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分类:2026

作者:炖蘑菇哦
更新:2026-09-06 07:07:32

  后来念念就再也没撒过手。
  茶几上的光脑又响了一声,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念念整个人猛地一僵,怀里的外套差点滑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捞回来抱紧,扭头去看屏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开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沈清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触屏笔搁下,伸手点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
  霍铮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军装常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坐在驻地临时办公室的行军床边上。
  背后的墙是简易隔板的灰白色,床头上放着一盏便携阅读灯,旁边立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全家福——念念画的,三个人手拉手,脑袋画得特别大,像三个葫芦。
  那张画霍铮走之前叠好压在枕头底下,现在拿出来立在床头柜上,刚好能被镜头拍到。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
  他眼底有一片没睡好的青灰色,嘴唇有点干,下巴上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像是刮胡子的时候走神了。
  念念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抱着外套的小手骤然收紧,指节捏得发白,布料被攥出好几道深深的褶子。
  那双黑亮的眼睛慢慢蓄满了水光,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攒了好久的想念在看到出口的瞬间一起涌上来,堵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掉下来。
  “爹地。”
  声音是哑的。
  他伸出小手去摸屏幕,指尖碰到一块冷冰冰的玻璃,但他没有收回来,五根手指张开,按在屏幕上霍铮脸的位置,像是想穿过这块玻璃去摸到真的人。
  “爹地在里面吗?”他扭过头看沈清舟,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的泪花无声地滚下来一颗,但嘴角却是往上翘的,“念念摸不到爹地。”
  沈清舟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指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声音放得很轻:“爹地在很远的地方,但是能看到你。你跟他说话,他能听见。”
  念念把脸重新转向屏幕,小手还贴在屏幕上没拿开。
  他看着霍铮,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又软又哑:“爹地……念念想你。”
  “念念今天跟爸爸去上课了,坐在教室后面很乖,没有吵。念念把爹地的外套也带去了,放在膝盖上,爹地的外套也听了爸爸讲课。”
  “爸爸今天好厉害,站在台上讲话的样子特别好看。可是念念还是想你——”
  他说到这儿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埋进怀里那件外套的衣领里,闷闷地说:“念念每天都抱着爹地的外套睡觉,外套上的味道快没有了。念念不敢让爸爸洗,洗了就不是爹地的味道了。”
  “可是快没有了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视频随时会断掉,又像是攒了好几天的话必须在这一刻全部倒完。
  “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
  霍铮一直看着他。
  他一只手撑着行军床的边缘,手指把床单攥出了深深的褶子。
  他看着念念从红眼眶到掉眼泪,从掉眼泪到把脸埋进外套里,直到念念重新抬起头,他才开口。
  “念念。”
  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
  “爹地也想你。”
  念念从外套衣领里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爹地的脸。
  霍铮把行军床头的全家福拿起来放到镜头前,说:“你看,爹地把念念的画放在枕头旁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爹地晚上睡觉也想着念念。”
  念念看着屏幕上那张歪歪扭扭的全家福,伸出小手去摸。
  这次摸的不是霍铮的脸,是画上他自己画的三个人手拉手的那部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把三个人的手圈在一起,然后含含糊糊地嘟囔:“爹地快点回来。念念不要外套,念念要爹地。”
  霍铮说好,很快就回来。
  然后他注意到念念怀里抱着的那件外套——皱得不成样子,但念念抱着的姿势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念念,”他的声音又低了些,“外套抱了好几天了,味道是不是快没了?”
  念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外套,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他把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脸,小声说:“还有一点点。念念省着闻的。晚上睡觉的时候闻一下,早上醒来闻一下。别的时候不闻,这样可以用好久好久……”
  他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哭腔,但抿住嘴,硬生生把哭腔咽了回去,冲屏幕弯了一下眼睛。
  那个笑容很小,嘴角往上翘了不到两毫米,但念念很努力地把它挂在脸上了。
  屏幕那头安静了片刻。
  霍铮低下头,用手指捏了捏鼻梁。
  他穿着军装坐在行军床上,背后是灰白的隔板墙,面前是念念哭着笑的小脸。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看着屏幕,眼眶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味道没了也没关系。”
  “爹地还有几天就到家了。到时候爹地亲自抱你,不用抱着外套闻。”
  念念的眼泪又滚下来一颗,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把怀里那件外套抱得更紧了,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闷闷地说:“爹地回来以后念念还是要抱着外套睡觉——外套放在枕头左边,爹地睡在右边,爸爸睡在爹地旁边。”
  “三个人一起,谁都不许走。”
  沈清舟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念念的小水杯,看着念念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把心事一五一十地倒给屏幕里的霍铮。
  他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坐在念念旁边,手指一直搭在念念后背上轻轻拍着。
  他也看到了屏幕那头霍铮眼底的血丝、干得起皮的嘴唇、下巴上那道很浅的刮痕。
  他心里把这些细节一件一件记下来——便携剃须刀、润唇膏、保湿面霜,陆星迟明天天去找霍铮的时候可以一起带过去。
  霍铮也在看沈清舟。
  镜头里沈清舟穿着浅灰色的居家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头发比平时凌乱了几分,应该是念念靠在他怀里蹭乱的。
  霍铮看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姿势,和他平时批论文备课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今天他的肩膀比平时松了些,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
  是在告诉屏幕这边的人:家里一切安好,念念今天有乖乖吃饭,我带他去上了课,他很好,我也很好。
  沈清舟大概感觉到了霍铮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他把念念的小水杯放到茶几上,往镜头方向微微侧了侧身,开口的声音还是那种讲课时特有的清冽平稳,只是尾音比平时轻了些:“今天带他去上课了。我写了申请,校领导批了。”
  “下课之后有学生过来夸他乖,他躲在椅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但最后还是说了句‘谢谢姐姐’——进步了。”
  霍铮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声音低了些:“申请发给我看看。”
  “现在?”
  “现在。”
  沈清舟把光脑上那封申请书的电子版调出来,截图发过去。
  霍铮低头看光脑,把那张截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申请理由、附件材料、校领导的审批批注,全都看完了。
  他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屏幕这边的沈清舟,张了张嘴,又停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沈清舟垂下眼。
  他听过很多人说“辛苦了”——学生说过,同事说过,校长在年终会上也说过,每次他都只是点点头,说一句“分内的事”。
  但霍铮说这句“辛苦你了”的时候不是在客气,不是在走形式。
  是在心疼。
  是在说“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念念不容易,我知道你写了申请调了课做了所有我能想到和我想不到的事,我没有在你身边,但我看到了你做的每一件事”。
  他抬起眼,看着屏幕里那张疲惫但专注的脸,把声音放得很轻:“念念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不是辛苦——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他今天下课跟我说,爹地的外套也听爸爸讲课了。你不在的时候,你的外套替你听了。”
  “还有——回来的话几点的航班?念念说要去接你,还要穿那件有小星星的睡衣去,因为那是你给他买的第一件睡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睛,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稳稳地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应该是下午三点到。不用来停机坪接——在家等我就行。”
  “我到家第一件事先抱他。”
  他停了停,看着沈清舟。
  “第二件事——抱你。”
  沈清舟的手指在念念的小水杯上轻轻一蜷。
  念念从外套里抬起头,正好看到爸爸耳尖红了。
  他看看屏幕里的爹地,又看看身边的爸爸,忽然拍了拍小手说:“爹地抱爸爸!念念也要抱!三个人一起抱!”
  沈清舟端起小水杯喝了一口水,没说话,但杯子挡得住嘴角,挡不住眼角那一弯浅浅的弧度。
  霍铮看着屏幕这边被念念一句话弄得连耳垂都红透了的沈清舟,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大,但和他开会时那种冷脸完全不同,是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底的暖。
  念念看到爹地笑了,也跟着笑起来,把怀里那件外套举高,把脸藏在袖子后面,只露出两只弯弯的眼睛。
  “好了,你那边该吃晚饭了。”沈清舟把杯子放下,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耳尖还是红的,“念念视频时间太长会舍不得关。你那边驻地食堂还有半小时收餐?”
  “还有半小时。”
  “去吃饭。吃完不用急着再打过来,念念晚上我哄。明天上午没课,可以在家多睡一会儿。”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那边气候干燥,睡觉前在床头放杯水。还有——你下巴上那道刮痕,用湿毛巾敷一下,别让它发炎。陆星迟明天过去,我会让他带便携剃须刀和润唇膏,你拿到之后先用上。”
  霍铮看着屏幕里这个把叮嘱藏在每一件小事里的人,应了一声好,然后说:“让念念再跟我说句话。”
  念念立刻从外套袖子后面露出整张脸,凑到屏幕前面,奶膘在镜头里被压得扁扁的:“爹地!念念过几天穿小星星睡衣去接你!”
  然后他压低声音,像是要说什么秘密:“爹地,爸爸刚才脸红了。你回来要多抱抱他,不然他又要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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