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念念今天保护了自己。”
　　沈清舟的脚步猛地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念念。
　　念念正低着头，极其认真地用自己的小手指，一根一根地去比对沈清舟的手指。
　　每对上一根，就小声念一句“这个也比爸爸小”。
　　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不是“念念今天没有被摸到”，而是“念念今天保护了自己”。
　　沈清舟没有说话。
　　他走到走廊边上的长椅旁，蹲下身，把念念轻轻放在椅子上，让自己和他平视。
　　念念的腿悬在椅子边缘，一晃一晃的。
　　他怀里还抱着霍铮的外套，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沈清舟。
　　“对。”沈清舟伸出手，把念念额前蹭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眉梢，“你今天保护了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句句都砸在念念的心上。
　　“你把身体往后缩，躲开了你不喜欢的手。你没有打人，也没有尖叫，但你让对方知道了你不愿意。”沈清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保护自己。念念做得很好。”
　　念念抿住嘴，嘴角往上翘了很大很大的一个弧度，露出了两颗小米牙。
　　他说：“爸爸以前说过，不想被碰就可以说‘不’。念念今天没有说‘不’，但是念念用身体说了。”
　　沈清舟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念念从长椅上捞了起来。
　　念念熟练地趴回他的肩头，小嘴贴着他的耳朵，继续叽叽喳喳地规划：“爸爸，念念明天还要来听你上课。念念要把爹地的外套也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让它也看看爸爸有多厉害。”
　　沈清舟听着他这童言童语，抱着他往走廊尽头走去。
　　夕阳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温馨得让人挪不开眼。
　　第二天下午，沈清舟照样带着念念去上课。
　　念念还是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那个小椅子上，膝盖上搭着霍铮的外套，面前放着一小盒洗好的葡萄——那是上午特意去水果店买的，说这个品种甜，没籽。
　　上课前，有个外系学员大概是听说了昨天的事，远远地看了念念一眼，很自觉地没有靠近。
　　另一个女学员经过时，对念念笑了笑，念念也对她弯了一下眼睛，算是打了个招呼。
　　下课之后，念念照例像个小炮弹一样，小跑上讲台，一把抱住沈清舟的腿。
　　沈清舟把他抱起来，刚准备往讲台旁边走，趴在他肩头的念念忽然抬起脸，说了一句：“爸爸，念念爱爸爸。”
　　声音不大，但沈清舟正在收拾教案的手，瞬间停住了。
　　他把教案夹放下，偏过头，定定地看着念念的眼睛。
　　念念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蹭了蹭，又闷闷地补了一句：“也爱爹地。等爹地回来，念念也要跟爹地说。”
　　沈清舟低下头，嘴唇在念念软软的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
　　念念的发丝带着婴儿洗发水的奶香，和他第一天在教室门口扑上来喊“爸爸”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天，念念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腿，也是这样仰着脸，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好。”沈清舟轻声应道，“爹地后天就回来了。”
　　念念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小脑袋又开始疯狂运转。
　　念念掰着小手指头算，“要带一块饼干给爹地，爹地肯定饿了。”
　　沈清舟听着他这认真的计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抱着他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夕阳正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暖。


第26章 欢迎回家
　　霍铮落地那天，机场外头正飘着点细碎的雨丝。
　　沈清舟把车停在接机通道旁边，雨刮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挡风玻璃，把外面模糊的灯光切成一长一短的碎片。
　　念念今天确实穿了那件带小星星的睡衣，脚上还是那双会发光的运动鞋。
　　他整个人趴在沈清舟腿上，手里攥着一块用保鲜膜包好的饼干——早上出门前非要往口袋里塞的，说是怕爹地下了飞机饿着。
　　饼干已经被他手心捂得有点软了，边角还沾了点口水印子，但他宝贝得不行，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确认饼干还在。
　　“爸爸，爹地怎么还没出来呀？”念念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吵到外面等车的人。
　　沈清舟抬手看了眼表，距离航班落地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他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发，指尖碰到那几颗塑料小星星，有点硌手：“应该快了，取行李要一会儿。”
　　念念“哦”了一声，又把脸埋回沈清舟腿上，小声嘟囔：“念念等得好着急。”
　　他说话的时候，小短腿还在座椅上轻轻晃着，鞋底的光一闪一闪的，在车顶上投下几个小小的光斑。
　　沈清舟低头看他，发现他睫毛上还沾着点刚才吃葡萄留下的水渍，亮晶晶的，像落了颗星星。
　　又过了十几分钟，接机通道里终于走出来几个人。
　　沈清舟眯起眼，隔着雨幕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霍铮手里推着个黑色的行李箱，步子迈得很大，但眼神一直在往两边扫。
　　他头发比走之前长了点，额前的碎发被雨丝打湿了几缕，贴在眉骨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风尘仆仆的，但脊背挺得很直，像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还是没弯。
　　“爹地！”
　　念念突然从沈清舟腿上弹了起来，整个人扑到车窗上，小手拍着玻璃，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奶声奶气的喊声穿透了雨声：“爹地！这里！”
　　霍铮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头，隔着满是水珠的车窗，一眼就看见了贴在玻璃上的那张小脸。
　　念念的鼻子都被压扁了，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连头顶那几根呆毛都在跟着他的动作晃。
　　霍铮的嘴角一下子就扬了起来，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他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大步朝车这边走过来。
　　沈清舟推开车门，撑着伞走下去。雨丝飘进来，沾在他的睫毛上，凉丝丝的。
　　他刚走到车边，霍铮就已经到了跟前，一把将他连人带伞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瘦了。”霍铮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着点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沈清舟被他勒得有点紧，但没挣开，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瘦，是你抱得太用力了。”
　　霍铮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得沈清舟的耳朵发麻。
　　他松开手，低头看向已经打开车门、正从座椅上往下爬的念念。
　　念念今天格外乖，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扑过去，而是扶着车门，一步一步往下挪，鞋底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踩出几个小小的光圈。
　　他走到霍铮面前，仰起头，把手里那块已经被捂得有点变形的饼干举起来，递到霍铮面前，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爹地，给你吃。”
　　霍铮蹲下身，视线和念念平齐。他没急着接饼干，而是伸手捏了捏念念的脸颊，指尖碰到那软乎乎的肉，眼神暗了暗：“怎么不自己吃？”
　　“念念吃过了。”念念眨了眨眼，把饼干又往前递了递，“这是给爹地留的。爹地肯定饿了。”
　　霍铮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念念惊呼了一声，手里的饼干差点掉下去，霍铮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谢谢念念。”霍铮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胡茬蹭到念念的皮肤，惹得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念念把饼干塞进霍铮手里，又伸手去摸他的脸，小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爹地，你长胡子了。”
　　“嗯，”霍铮任由他摸，声音低低的，“是不是扎手？”
　　念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把脸贴到霍铮的颈窝里，小声说：“不扎，就是有点痒。”
　　沈清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伸手把霍铮被风吹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指尖碰到他脖颈上的皮肤，有点凉。
　　“上车吧，”沈清舟说，“回去给你煮面。”
　　霍铮抱着念念坐进后座，念念立刻从他怀里滑下来，挤到沈清舟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沈清舟的手指，另一只手还拉着霍铮的大衣袖子，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车子启动的时候，念念突然转过头，看着霍铮，一本正经地说：“爹地，念念今天上课的时候，有个哥哥想摸我，我没有让他摸。”
　　霍铮正在擦手上的雨水，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我说‘不’了。”念念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说我保护了自己。”
　　霍铮放下纸巾，伸手把他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念念真厉害。”
　　念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只耳朵，红得像小樱桃。
　　沈清舟低头看他，又转头看霍铮。
　　霍铮正看着他，眼神很深，像是藏着很多话，但最后只是笑了笑，说：“回家。”
　　雨还在下，但车里的暖气已经上来了。
　　念念靠在霍铮身上，手里还攥着霍铮的一根手指，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但还是强撑着不肯睡，小声嘟囔：“爹地，明天你还走吗？”
　　“不走了。”霍铮说。
　　“哦。”念念应了一声，终于撑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在沈清舟腿上，睡着了。
　　沈清舟转过头，正好撞进霍铮的眼睛里。
　　车窗外是模糊的雨夜，车窗内是念念均匀的呼吸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沈清舟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终于落了地。
　　车子驶入小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投在车窗上，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念念还在睡，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霍铮抱着他下车，念念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像是“爹地”或者“爸爸”。
　　沈清舟走在他们后面，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