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他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要的生活。


第27章 成也他，败也他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打在茶几上。
　　霍铮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长腿交叠着，领带扯松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点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的痞气，但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舟，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
　　“面坨了。”沈清舟把碗放在茶几上，有点心虚地嘟囔了一句。
　　刚才在卧室里那一通折腾，面条在碗里已经彻底坨成了一团，吸干了最后一点汤汁，黏糊糊地趴在碗底。
　　“吃就吃坨的。”霍铮的声音低沉。
　　他端起碗，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有点咸。”
　　“爱吃不吃。”沈清舟作势要把碗收回来。
　　霍铮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低下头。
　　把筷子上剩下的面条全进了嘴里。
　　沈清舟的手抖了一下。
　　“霍铮。”沈清舟压低声音警告他。
　　霍铮咽下面条，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着，贴着沈清舟的后背传过来。
　　他凑到沈清舟耳边，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清舟，你手怎么这么凉？”
　　沈清舟刚想反驳，卧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两人同时僵住。
　　沈清舟下意识地想把霍铮推开，但霍铮反而搂得更紧了，甚至还伸手理了理沈清舟被揉皱的衣领。
　　念念揉着眼睛，光着脚丫站在卧室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还拖着那只旧毛绒熊。
　　他迷迷糊糊地往客厅看了一眼，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愣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爸爸，爹地……”念念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们在干嘛呀？”
　　沈清舟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干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说：“我们在……吃夜宵。你怎么醒了？”
　　念念迈着小短腿走过来，爬到沙发上，像个小炮弹一样扎进两人中间，硬生生把霍铮挤开了一点。
　　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碗：“念念也要吃。”
　　霍铮被挤到一边，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念念抱到自己腿上：“这么晚了，不能吃面，会肚子疼。”
　　念念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靠在霍铮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霍铮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回去睡，明天早上给你做蛋饼。”
　　念念含糊地“嗯”了一声，小手紧紧抓着霍铮的衬衫，没一会儿就在他怀里睡熟了。
　　霍铮抱着念念，转头看了沈清舟一眼，用口型说：“我去放他，我也吃饱了。”
　　沈清舟点点头，看着霍铮抱着孩子走进卧室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沈清舟把碗端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温水冲刷着瓷碗，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洗得很慢，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卧室里，霍铮贴在他耳边说话时，那股滚烫的呼吸。
　　水龙头关了。
　　沈清舟拿毛巾把手擦干，刚转过身，就看见霍铮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他手里端着两杯温水，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舟，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却还在耐心等待时机的狼。
　　沈清舟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一杯水，“喝点水，早点洗洗睡吧。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明天又要开会。”
　　霍铮没动。
　　他低头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清舟。
　　“清舟，”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飞行和刚才的压抑，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沈清舟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霍铮，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谈什么？”他明知故问，眼神却有点飘忽，不敢对上霍铮的视线。
　　霍铮往前走了一步，把沈清舟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流理台的边缘。
　　他单手撑在沈清舟身侧的台面上，另一只手捏住沈清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谈我们。”霍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谈你，谈我，谈念念，谈我们以后到底算什么。”
　　沈清舟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感觉到霍铮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力道不重，却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紧绷。
　　“什么算什么……”沈清舟偏过头，小声嘟囔，“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
　　“搭伙过日子？”霍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他松开捏着沈清舟下巴的手，转而捧住了他的脸，大拇指重重地摩挲着他的唇角。
　　“沈清舟，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对我，只是搭伙过日子？”
　　霍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半夜给我留灯，你记得我所有忌口……你告诉我，这叫搭伙过日子？”
　　沈清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垂下眼，睫毛颤得厉害，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鸟。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怕……”
　　“怕什么？”霍铮打断他，眼神暗得吓人。
　　“我怕这只是一场梦。”
　　沈清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了。
　　他看着霍铮，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我怕你只是因为念念，你出于责任……我怕等这阵子新鲜劲儿过了。”
　　霍铮愣住了。
　　他看着沈清舟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眼底那层怎么也化不开的雾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个人，一直都在怕。
　　怕他走，怕他不要，怕这一切都只是他霍铮一时兴起、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游戏。
　　霍铮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低下头，把额头死死抵在沈清舟的额头上。
　　他的呼吸粗重，滚烫的气息全喷在沈清舟的脸上。
　　“沈清舟，你听好了。”霍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我霍铮这辈子，没求过谁，也没怕过谁。但我怕你。”
　　沈清舟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我怕你不要我。”霍铮闭着眼，手指插进沈清舟的头发里，死死扣住他的后脑勺，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我在飞机上的那几小时，我连眼睛都没敢闭。我满脑子都是你，都是念念。我满脑子都在想，要是我这次回去，你跟我说，你遇到喜欢的人了，不想过了……”
　　霍铮的声音停了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沈清舟。
　　“那我霍铮这辈子，就他妈真的完了。”
　　沈清舟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看着霍铮，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满眼都是惶恐和不安。
　　“霍铮……”沈清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霍铮感觉到脖子上的温度，身体猛地一僵。
　　他反手死死抱住沈清舟，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清舟，”霍铮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决绝，“别跟我搭伙过日子了。”
　　沈清舟的身体抖了一下。
　　“跟我正式在一起。”霍铮抬起头，双手捧着沈清舟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团火，“不是协议，不是搭伙，不是因为念念。是因为我霍铮，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沈清舟，我要你。”霍铮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我要你这个人，要你的心，要你以后每一天、每一个晚上，都只能看着我。”
　　“你愿意吗？”
　　沈清舟看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看着霍铮眼底那团火，看着这个男人为他卸下所有防备、所有骄傲，只为了向他讨一个答案。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霍铮的眉眼，抚过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霍铮，”沈清舟轻声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霍铮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在机场，抱我的时候，”沈清舟看着他，眼底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你说了什么？”
　　霍铮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在机场，在雨里，他抱着沈清舟，把脸埋在他的发顶上，说——
　　“瘦了。”
　　那不是客套，不是寒暄。
　　那是他霍铮，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煎熬和思念之后，脱口而出的、最真实的本能。
　　“清舟……”霍铮的声音颤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沈清舟的嘴唇。
　　这个吻不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近乎绝望的占有。
　　霍铮的嘴唇滚烫，舌尖撬开沈清舟的齿关，长驱直入，掠夺着他所有的呼吸。
　　沈清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指节都泛白了。
　　他感觉到霍铮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上。
　　“咚、咚、咚。”
　　像是战鼓，又像是誓言。
　　霍铮吻了很久，直到沈清舟的腿都软了，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他抵着沈清舟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清舟，”霍铮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塞进沈清舟的手里，“戒指，我带了很久了。”
　　沈清舟低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没有钻石，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Q & Z。
　　清，铮，也是清舟。
　　沈清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霍铮，声音哽咽：“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你第一次跟我说，‘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的那天晚上。”霍铮伸手，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拉过沈清舟的左手，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我本来想，等你愿意的时候再给你。”霍铮低下头，吻了吻他的指尖，“但我等不了了。清舟，我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