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唔……”
　　就在这时候，念念翻了个身，一只温热的小脚丫精准地蹬在了霍铮的腰上，硬生生把他那点旖旎的心思蹬回了现实。
　　霍铮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念念的脚丫子从自己腰上拿下来，塞回被子里掖好。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带上门，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细微的动静。
　　小砂锅在灶上温着念念的南瓜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霍铮转身走到咖啡机前，开始给沈清舟冲咖啡。
　　沈清舟的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纯粹的黑咖。
　　他喝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苦涩。
　　霍铮冲咖啡的手法是沈清舟搬进来之后才慢慢练出来的，现在早就比冲奶熟练了不知道多少倍。
　　热好南瓜泥，冲好咖啡，霍铮又把冰箱里念念的苹果泥拿出来放在灶台上回温。
　　做完这些，他走到客厅，把沙发上沈清舟的教案包拎起来，妥帖地搁在玄关柜上，省得他出门前又要满屋子找。
　　这些事他以前也做，但今天做起来，感觉却截然不同。
　　以前，他心里的潜台词是“帮念念的另一个父亲搭把手”；而现在，他脑子里想的是“给我对象冲咖啡”。
　　“念念的另一个父亲”和“我的对象”，明明指的是同一个人，但这两个词在嘴里滚一圈，分量完全不一样。
　　霍铮正靠在流理台上出神，身后传来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清舟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还翘着好几撮，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他身上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走到厨房门口，懒洋洋地靠着门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咖啡好香。”
　　霍铮转过身，把温热的咖啡杯递给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霍铮顺手捏住他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几百遍，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温热的胸膛。
　　沈清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颗扣子从第二个眼扣到了第三个眼，整排扣子歪了一截，难怪觉得胸口勒得慌。
　　他由着霍铮帮他扣，自己端着咖啡先喝了一口，这才慢吞吞地开口：“昨天念念后面又醒了两次。一次要喝水，一次是梦到爹地又出差了，抱着你的死活不肯撒手。你估计最近连轴转也没睡好，一点反应都没有。”
　　霍铮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又顺手把他歪掉的领口翻正。
　　修长的手指擦过沈清舟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垂着眼眸，低声问：“估计是的，后来呢？”
　　沈清舟被他碰到锁骨的时候，睫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低头喝了口咖啡掩饰，才轻声说：“后来他一直抱着你的胳膊闻，闻着闻着，就睡着了。”
　　“我都怕他睡着了做梦，把你胳膊当好吃的咬一口。”
　　“嗯。”霍铮应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心疼和无奈，“回头教他认字，写个‘爹地不出差’贴床头，省得他半夜做噩梦。”
　　沈清舟从咖啡杯后面抬起眼看他，眼角弯了一下，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念念现在认字有限。而且你这个承诺太大了，我怕你做不到。”
　　“做得到。”霍铮看着他，眼神专注而认真，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发誓，“以后不是必要的出差都不去了。必要的那种，提前跟你们说。”
　　沈清舟没应声，但低头喝咖啡的时候，嘴角明显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厨房里飘来的南瓜泥香味把念念勾醒了。
　　小家伙自己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丫吧嗒吧嗒跑到厨房门口，头发翘得比沈清舟还厉害，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拱出来的小麻雀。
　　他左手抱住霍铮的腿，右手抱住沈清舟的腿，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弯起眼睛，奶声奶气地说：“爹地早上好，爸爸早上好，念念爱你们。”
　　沈清舟弯腰把念念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扭过身去够霍铮，也在霍铮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他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宣布：“念念完成任务了。”
　　吃早饭的时候，念念坐在他的专属餐椅上，左手边是霍铮，右手边是沈清舟。
　　沈清舟给他碗里放了一小块煎蛋。
　　念念最近开始愿意吃蛋了，但必须是煎的。
　　念念用沾满口水的小手把煎蛋掰成两半，一半推到霍铮碗里，一半推到沈清舟碗里。
　　“爹地吃，爸爸吃。念念刚才已经吃过一口了。”
　　他顿了顿，小脸变得极其严肃，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决议，“以后念念的东西都要分给爹地和爸爸。因为爹地和爸爸是念念最爱的人，所以要一起吃。”
　　霍铮看着自己碗里那半块被捏得有点变形的煎蛋，拿筷子夹起来吃了。
　　沈清舟也吃了。
　　念念看着两个人都吃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开始吃南瓜泥。
　　吃一口，看一眼两个爹地，那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分蛋的行为确实有效促进了家庭和谐。
　　吃完饭，沈清舟要去军校上课。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霍铮走了过来，伸手把他翘起来的那缕头发压了压。
　　沈清舟的头发发质偏软，睡一觉就会翘好几撮。
　　以前他自己不注意，经常顶着翘发去上课，被江晚笑过好几次。现在霍铮每天出门前都会帮他理一下，手法从生疏变得熟练。
　　沈清舟低着头让他理，手里拿着教案包，耳尖有点红，小声嘟囔：“好了好了，学生该等急了。”
　　“还早。”霍铮没停手，又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手指顺着耳廓滑下来，在敏感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沈清舟的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像是要滴血一样。
　　他躲了一下，小声说：“念念还在看。”
　　霍铮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沈清舟转身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了。
　　念念坐在沙发上抱着积木，目睹了整个过程。等门关上了，他才慢吞吞地开口：“爹地，爸爸耳朵红红的。”
　　霍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面不改色地说：“嗯，刚才热的。”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说：“才不是热的。爹地摸爸爸耳朵的时候，爸爸才红的。爹地没摸的时候，爸爸耳朵不红。”
　　霍铮偏头看了他一眼，说：“积木搭好了吗？”
　　念念立刻低头继续搭积木，嘴角翘得高高的，一副“我全都知道但我不说了”的得意表情。
　　下午，霍铮在军部开会。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拿出光脑给沈清舟发了条消息。
　　内容很短——“记得喝水还有晚上想吃什么。”
　　发完之后，他把光脑放在桌上，继续看调配方案。
　　旁边坐着的陆星迟用余光扫了一眼他的屏幕，正好看到消息发出去的那个瞬间。
　　陆星迟默默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抽了抽。
　　沈清舟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来，大概是刚下课看到消息：“水喝了。念念晚上想吃番茄炒蛋，但他每次说番茄炒蛋最后都只吃蛋不吃番茄。你跟他说番茄也要吃，我说的他不信，你说的他才信。”
　　霍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往上走了一点，回了一条：“番茄也必须吃。跟他说爹地说的。”
　　沈清舟回了个句号。
　　霍铮盯着这个句号看了半天，又发了一条：“句号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还是你在笑。”
　　沈清舟没再回。
　　霍铮把光脑收起来的时候，陆星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元帅，您看调配方案的时候能不能把表情收一收？您对着屏幕笑成这样，旁边的陈上校以为第三军区可以加预算了。”
　　晚上吃完饭，念念抱着积木在地毯上搭塔。
　　沈清舟坐在沙发上看论文，霍铮坐在他旁边处理邮件。
　　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念念搭着搭着，忽然停下来仰头问沈清舟：“爸爸，你和爹地和好了吗？你不生爹地的气了？”
　　沈清舟批论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抬头看了霍铮一眼。
　　霍铮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碰了一下，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霍铮放下光脑，对念念说：“爸爸没生爹地的气。”
　　念念点了点头，又问：“是吗？可是之前只有爹地你不让我和你们睡，第二天爸爸才会对你像最近这样。”
　　沈清舟和霍铮对视了一眼，说：“爸爸之前没有生爹地的气。”
　　念念想了想，说：“好吧，每次都是这么对念念这么说的，念念习惯了。”
　　霍铮伸手把念念从地毯上捞起来放在腿上，说：“那爸爸没生爹地的气是怎么样的？”
　　念念挠了挠小脑袋：“嗯，会时不时亲亲爹地，但不让念念看”
　　霍铮说：“是吗？那念念问爸爸以后会不会时不时亲亲爹地。”
　　念念的小脸一下子亮了起来，扭头看沈清舟，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爸爸！你会吗？”
　　沈清舟放下触屏笔，对念念说：“念念觉得呢？”
　　念念从他腿上滑下来，跑到沙发边上，趴在沈清舟膝盖上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念念觉得会，但念念可不可以看啊？爸爸说过念念有什么要求可是直接说的。”
　　沈清舟的耳尖又红了，伸手把念念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说：“不可以，这个要求驳回。”
　　念念扭头看霍铮。
　　霍铮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温度。
　　念念看着爹地这个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爹地笑得好开心，比念念看到南瓜泥的时候还开心。”
　　霍铮伸手揉了一下念念的发顶，没说话。
　　但他看着沈清舟的眼神，把什么话都说了。
　　沈清舟对着霍铮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看念念，念念正仰着脸看着他。
　　他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轻声说：“是的，你爹地很开心。”
　　夜深了，念念终于玩累了，被霍铮抱回卧室哄睡。
　　等小家伙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霍铮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带上门。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沈清舟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显然没在书上。
　　听到脚步声，沈清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