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少帅：把江南美人囚心藏怀（近代现代）——薯盐

　　苏砚辞是读书人，读书人到了湖南，除了长沙还能去哪？岳麓书院！他一定在那里！
　　从北平到湖南，一千多里路。
　　陆惊珩的车队几乎没有停过。
　　白天赶路，夜里也赶路。
　　陆安在后座眯了一会儿，醒来发现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少帅的眼睛却亮得像两团火。
　　“少帅，歇一会儿吧。”
　　陆惊珩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杨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武汉，暑气蒸人，车里的空气像被煮过一样。
　　陆惊珩把军装外套脱了，衬衫被汗浸透，贴在身上。他浑然不觉。
　　“开快点。”这是他这一路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陆惊珩没有进城，直接让人把车开到了岳麓山下。
　　岳麓书院坐落在清风峡口，白墙黛瓦掩映在古木苍翠之间，
　　山风吹过，送来一阵淡淡的樟木香。
　　陆惊珩下了车，站在书院门前。
　　书院的看门人是个老翁，见来人气度不凡，
　　身后还跟着一群穿军装的随从，吓得连忙起身迎接。
　　“请问，有一位从徽州来的苏砚辞苏先生，近日是否在贵书院借读？”陆安上前询问。
　　老翁愣了一下，“苏先生？是有这么一位，徽州来的，生得很俊秀，在书院住了大约半个月。”
　　陆惊珩的瞳孔微微颤动，“他在哪？”
　　“可是……”老翁面露难色，“苏公子三天前就走了啊。”
　　陆惊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走了？”陆安替少帅问出了口，“走去哪里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苏公子走的时候只说是生意谈完了，要回徽州去。”
　　“对了，他走之前还跟我们山长道了谢，送了山长两盒徽墨，说是自家铺子里产的。”
　　陆惊珩站在书院门口的台阶上，七月的热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做生意。
　　他千里迢迢从北平追到长沙，马不停蹄两千多里路，
　　以为苏砚辞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结果他是来做生意的？
　　“少帅……”陆安小心翼翼地开口。
　　陆惊珩没理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安赶紧跟上去，“少帅……”
　　陆惊珩的脸色很难看，铁青铁青的，“回徽州。”
　　陆安倒吸一口凉气：“少帅，咱们刚从北平过来……不休息一下的吗？”
　　“我说回徽州！”
　　陆安再不敢多嘴，只得去安排。
　　路上陆惊珩心急如焚，一路上不停地催。
　　陆安大气都不敢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惊珩，心里直叹气 。
　　少帅啊少帅，您这是何苦呢？
　　车队掉头，沿原路返回。
　　陆安看着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开始西沉，
　　从湖南到徽州，将近一千里的路，今晚又要在车上过了。
　　可他低估了陆惊珩的着急。他等不了车队再开一千多里。
　　“陆安，调飞机。”
　　陆安愣了一下。
　　少帅在长沙驻有军用机场，调两架飞机不难，但这动静太大了。
　　可他不敢多嘴，立刻去安排。
　　飞机降落在屯溪临时，天刚蒙蒙亮。
　　“他去做生意，为什么不告诉我？”陆惊珩忽然开口。
　　陆安张了张嘴，“少帅，苏少爷……可能觉得没必要跟您说吧。”
　　这话说完，周围的气氛更冷了。


第14章 相亲被毁
　　七月的徽州，正是梅雨季节刚过的时节。
　　苏砚辞回到绩溪已经有几天了。
　　这趟湖南之行颇为顺利，
　　他带去的徽墨和歙砚在长沙找到了不错的销路，
　　还结识了几位当地的书商，约定秋后再做一笔生意。
　　他把账册整理好，送到父亲的书房，
　　苏父颇为满意，“不错，这一趟没白跑。砚辞，你的眼光和为父当年一样好。”
　　苏砚辞笑了笑，没接话。
　　苏父合上账册，
　　“不过你今年也二十六了，生意上的事慢慢来，不着急。倒是有一件事，为父要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
　　“你赵叔家的女儿，叫赵宜真的，你还记得吗？”
　　苏砚辞，“赵叔的女儿？小时候见过一两面，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多见几面就记得了。”
　　苏父笑着说，
　　“你赵叔前两天来家里喝茶，提了一句，说宜真今年也二十三了，还待字闺中，”
　　“说是眼界高，寻常人家的子弟看不上。我看他那个意思，是想撮合你和宜真。”
　　苏砚辞垂下眼，“父亲的意思呢？”
　　“为父觉得不错。你赵叔跟为父是几十年的交情，两家知根知底。宜真那孩子我也见过，模样周正，知书达理，配你绰绰有余。”
　　“父亲，”苏砚辞斟酌着措辞，“我现在还不想考虑亲事。”
　　“不想考虑也要考虑。”
　　苏父的语气重了几分，“砚辞，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不成家，我和你娘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苏砚辞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见见吧。”
　　他不是不知道父亲的用意。
　　赵家在徽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
　　赵叔又是商会会长，门路广，人脉多。
　　父亲想结这门亲，一半是为他好，一半也是为苏家的生意铺路。
　　相亲的日子定在七月初九，地点在赵家的别院。
　　苏家在城东有一处园子，花木扶疏，曲径通幽，是专门用来待客的。
　　苏砚辞到的时候，赵宜真正在亭子里弹琴，
　　苏母陪着他一起来的，一路上不住地叮嘱：
　　“人家长得好看，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跟人家谈什么徽墨歙砚的，姑娘家不爱听这些。”
　　苏砚辞哭笑不得，“娘，那跟人家谈什么？”
　　“谈谈风月啊，谈谈诗词啊。”
　　苏母瞪了他一眼，“你读了那么多书，连哄姑娘开心都不会？”
　　苏砚辞不说话了。
　　赵宜真比他想的好看，眉目清秀，举止端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见了苏砚辞，微微红了脸，低头行了个礼，“苏先生。”
　　“赵小姐。”苏砚辞回了一礼。
　　苏砚辞微微一笑，将藏在身后的花枝轻轻递到赵宜真手边。
　　“来时听见小姐的琴声，这花是园子里随手折的，不值什么，只是觉得它开得素净，香气也淡，就当是替那泉水，还小姐一段清音了。”
　　赵宜真眉眼含笑，接过花枝，
　　“早听说过苏先生博学多才，倒没想到你竟对音律也很了解。”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丫鬟端上茶来。
　　苏砚辞亲手给赵宜真斟茶。
　　“苏先生今年去了湖南？”赵宜真问。
　　“是，去长沙谈了些生意。”苏砚辞答道。
　　他注意到赵宜真的眼睛很亮，说话时喜欢微微歪头，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我听说湖南的橘子洲头很好看，是不是真的？”
　　“橘子洲我没去。”苏砚辞顿了顿，忽然想到，如果坐在这里的是陆惊珩，他不会问橘子洲好不好看，他只会说：“下次带我一起。”
　　苏砚辞晃了晃神，把这个念头甩掉，“不过岳麓山确实不错，山上的书院很有古意。”
　　赵宜真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
　　苏砚辞看着她，心想：多好的姑娘。
　　他应该心动的。可他的心偏偏一动不动，像一潭死水。
　　赵宜真对苏砚辞有好感，之前一直没机会约他出来。
　　如今见到了，话题也多了起来。
　　苏母在远处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苏砚辞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苏公子？”赵宜真歪着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砚辞笑了笑，“赵小姐方才说到哪里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苏砚辞微微皱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紧接着，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小姐，苏先生，外面来了好多兵，把整个园子围起来了！”
　　赵宜真吓了一跳，手里的花枝差点掉在地上。
　　苏砚辞心头一颤，连忙安抚赵宜真，
　　“别怕，我让人带你从后门离开，这里我来应付。”
　　赵宜真点点头，握住苏砚辞的手，“砚辞，你要小心。”
　　苏砚辞点了点头。
　　赵宜真还没来得及走，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花径那头大步流星地走来。
　　藏青色的军装，那身量，那气势，
　　苏砚辞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谁。
　　整个徽州，能堂而皇之带兵围苏家园子的，只有一个人。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惊珩走到他面前，站住了。三年不见，他瘦了一些，眉宇间的锐气却更重了。
　　他伸手摘下军帽，目光从苏砚辞脸上滑到赵宜真身上，又滑回来。
　　“来的不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加重了语气，“你在相亲？”
　　赵宜真吓得脸色发白，
　　徽州素来太平，哪里见过陆惊珩这种携带枪支的军人。
　　翠竹想带走赵宜真，却被陆安拦了下来。
　　陆安冲苏砚辞歉意一笑，“抱歉了，苏少爷，少帅还没同意她离开。”
　　苏砚辞只得看向陆惊珩，“我与少帅似乎没有什么关系，我与谁相亲，与少帅无关。”
　　“苏砚辞，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说的当然是徽州话，少帅听不懂，我可以换成官话。”
　　陆安在后面替苏砚辞捏了一把汗，
　　苏少爷啊，少说两句吧。
　　少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少帅，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请离开，我家还有客人。”苏砚辞说
　　“好啊。”
　　话虽这么说，可陆惊珩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带走。”
　　陆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挥手，身后四个穿黑色短打的亲兵鱼贯而入。
　　“你们要干什么？”苏砚辞想躲。
　　“苏砚辞，我给过你机会了。好好说话你不听，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陆惊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