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9-06 06:56:49

  邬寄禤站起来端起碗。“药。”
  沈徊看了他一眼。“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你端着碗等了。碗都凉了。”
  邬寄禤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汤面确实不冒热气了,他转手把碗放在石台上。“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了。”沈徊从门槛里跨出来,赤脚踩在廊下的青砖上。他的脚踝露在袍角外面,瘦而白,踝骨凸出一块明显的弧度。“凉了也能喝。”
  他走到石台边端起碗仰头喝完了。空碗放回石台上的时候碗底磕出一声脆响,他抹了一下嘴角,把碗往邬寄禤的方向推了推。“还有吗?”
  “还有。”邬寄禤端起空碗,“我去煎。”
  “站住。”沈徊站在廊下看着他。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白发映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的黑瞳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你这三年……都在干什么。”
  “翻书,采水灵,去灵矿取土灵,给你搭经络架子。”
  “除了这个呢。”
  “看花,养芽,管宗门,被你关在门外。”
  沈徊的嘴角动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关你门外了。”
  “你醒了三次。第一次在榻上躺了半个月,第二次三天,第三次七天。每次醒过来你都不让我进门。”
  沈徊看着他的脚趾头。“你记这么清楚。”
  “我记了三年。”
  沈徊不说话了。他站在廊下偏头看着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翻着,碎光洒了他半身。“你现在可以进门了。”
  邬寄禤端着空碗站在院子里。他看着廊下那个穿着他外袍的人,底下的脖颈侧面有一道浅色的旧疤从耳后延伸到领口。“那我煎完药回来再进。”
  沈徊没看他。“随便你。”
  邬寄禤转身往灶房走了。沈徊站在廊下听着脚步声远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他把脚抬起来翻了一下脚底板看了一眼,脚心是肉色的,有一道极浅的横纹,像刚愈合的伤口留下的痕迹。
  他把脚放下来踩回砖面上,不看了。
  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下来一片落在肩上。他抬手拈起来看了一眼,叶脉清晰,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虫蛀眼,然后他把叶片放到了廊下的石台上。
  “……其生也若寄,其死也若归。今我既生,寄于何处?归又何往?”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哗啦啦地翻,远处灶房的方向传来铁锅搁在灶台上的声响,闷而沉。
  过了大约两刻钟,邬寄禤端着新煎的药回来了。沈徊还站在廊下,靠着柱子,双手揣在袖子里,脸朝着老槐树的方向。邬寄禤把碗放在石台边上。“第二碗。”
  “……我今天喝不了那么多。”
  “慢慢喝。喝不完放着。”
  沈徊转身端起碗小口喝着,热气在他脸前升起来又散开。邬寄禤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把碗里的药喝完,空碗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邬寄禤的指尖,凉的,比正常体温低一截。
  邬寄禤接过碗的时候握了一下他的手指。“手还是凉的。”
  “刚活过来没多久。血气还没养回来。”
  “我去给你炖点补气血的东西。”
  “你堂堂玄天宗掌门,一天到晚泡在灶房里?”
  邬寄禤把空碗扣在掌心里。“我乐意泡。”
  沈徊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把手重新揣回袖子里,靠着柱子继续看那棵槐树。风从树枝间穿过去又穿回来,一片叶子旋落在他肩上,这次他没有拈掉,让它待着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远处的练武场传来弟子们晨练的呼喝声,隔着几道院墙传过来已经变得模模糊糊。灶房顶上有一缕炊烟升起来又被风吹散了。
  邬寄禤站了一会儿。“你饿不饿。”
  “不饿。”
  “后山杏花开了。你想不想去看。”
  沈徊偏头看他。“我站都站不太稳,你让我去看花?”
  “我可以背你。”
  “不用。”
  邬寄禤没有坚持。他把空碗放在石台上,蹲下来把沈徊脚下那片青苔用袖子擦了擦。“那你站着别动,地上有苔,滑。”
  沈徊低头看着邬寄禤蹲在地上擦青苔的动作,灰白色的袖口边缘蹭过砖面沾了一道湿痕,擦完他站起来把袖口放下,拍了拍刚才蹲过的位置。“你擦它干什么。我又不出门。”
  “你不出门也不耽误我擦。”
  沈徊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了。他把揣在袖子里的右手抽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掌心是暖的,有一层薄薄的潮气在纹路里积着。“你这三年有没有想过万一我醒不过来?”
  邬寄禤站在他旁边。“想过。”
  “想过你还要做?”
  “想过了才做的。如果不成,再继续想下一个办法。”
  沈徊把掌心合上了。“你这个人……真的没什么意思。”
  “本来就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人三百年前就死了。”
  沈徊没接这句。他把视线从掌心移开,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那我现在活过来了。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邬寄禤偏头看他。“你想让我拿你怎么办?”
  “我问你。”
  邬寄禤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沈徊旁边,肩膀离沈徊的肩膀大约一拃宽的距离,风吹过来的时候把他的发尾往一侧带了一下,扫过沈徊的袖口。
  “我想你陪着我。”
  沈徊看着树冠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把肩膀往邬寄禤的方向偏了半寸,衣料贴着衣料,没有靠实,只是将将碰着。
  “那我知道了。”


第113章 黄道吉日
  式微则坐在东院的饭桌前面扒早饭。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碟豆腐,还有一锅白粥冒着热气。他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烫得他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气又咽下去了。“我今天看到他了。”
  季允恭坐在他对面夹了一筷子咸菜。“谁?”
  “沈徊。”
  “他跟掌门说话了?”
  “说了。说了两句。我觉得他在试。”
  “试什么?”
  “试掌门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季允恭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那掌门呢?”
  “端了碗药在外面等了半天,进去把碗递过去就走了。”
  “走了?”
  “嗯。”式微则嚼了一口豆腐,“我吃饱了。”
  季允恭站起来收碗。“你今晚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红烧肉。”
  “你上次做的红烧肉太甜了。”
  “这次少放糖。”
  “那我要吃两碗饭。”
  季允恭端着碗走到灶台边。“行。两碗饭。”
  式微则靠在椅背上,看着季允恭在灶台前收拾东西的背影。季允恭的肩线在晨光里拉出一道宽阔的轮廓,腰身收束得利落干净,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流畅的前臂线条,正拿着一个铁勺在锅里搅着什么。
  他看了好一会儿,季允恭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看你。你好看。”
  季允恭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耳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色。“你吃完了就出去走走。别在这儿杵着。”
  “我就在这儿杵着。你好看。”
  季允恭背对着他,但后颈的皮肤从衣领边缘透出一片薄红。他低着头继续搅锅里的东西,勺子碰着锅沿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式微则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大师兄。你耳朵红了。”
  季允恭没回头。“锅热。”
  “你耳朵红的跟你手里那锅东西没关系。”
  “你再说话今晚的红烧肉就是糊的。”
  式微则不说话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季允恭的后脑勺,嘴角挂着一道翘到压不下来的弧度。灶房里的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的浮尘照出了细细的金色微粒,在两个人之间飘着。
  窗外传来赵闻的声音。“小师弟小师弟小师弟——”
  式微则从椅子上弹起来走到窗口。“怎么了?”
  “二师兄问你今天去不去练功场。”
  “去。下午去。”
  “那你跟大师兄——”
  “大师兄在做饭。”
  赵闻的声音从墙外飘过来带着一股跑动后的喘。“那你让他多做点。我也想吃。”
  “你自己跟他说去,说你洗碗当酬劳。”
  赵闻跑了。式微则把窗户关回来转身的时候季允恭正把切好的肉块码进盘子里。“赵闻来蹭饭来了?”
  “我说让他自己去洗碗换吃的。”
  “他上次也说他自己洗碗,洗了半截碗放那儿人跑了。”
  式微则走回桌边坐下来,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大师兄。你说沈徊要是真的不走了,他以后算不算玄天宗的人?”
  季允恭切菜的动作没停。“他算不算玄天宗的人,得看他愿不愿意算。”
  “那他要是不愿意呢?”
  “那他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天傍晚,季允恭去了主殿。
  他到的时候邬寄禤正坐在案桌后面翻书。油灯已经点起来了,灯焰在罩子里安静地烧着,光把案桌面的暗红色漆照出一层温润的亮。邬寄禤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季允恭站在案桌前。“师尊。我想跟您求一个日子。”
  邬寄禤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日子?”
  “黄道吉日。我跟小师弟结为道侣的日子。”
  邬寄禤把手里的书合上了放在桌面。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季允恭站着的方向,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眉骨的阴影拉长了一截。“你们两个商量过了?”
  “商量过了。他同意。”
  “他同意就行。”
  “师尊那边——有什么规矩要走的?”
  邬寄禤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暮色正在变深,檐角的灯笼还没有点亮,院子里的一切都在从橘色往深紫色过渡。
  “玄天宗亲传弟子结道侣,有旧例。要先祭告祖师堂,焚香拜过列代先师,再请司仪写一道合籍文书,两个人签字画押之后,在宗门正殿举行合籍大典。大典上要念祝祷词,要换合籍玉佩,要饮合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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