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邬寄禤转过身来看着季允恭。“这些都准备了吗？”
　　“还没有。正在准备。”
　　“那我给你翻日子。翻好了告诉你。”
　　季允恭抱拳行了一礼。“谢师尊。”
　　“还有一件事。”邬寄禤走到案桌后面重新坐下，“你师弟这个人看着散漫，但他心里其实什么都有数。你答应他的事要做到。做不到就别答应。”
　　“我知道。”
　　“那你回去吧。日子我这两天翻出来。”
　　季允恭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邬寄禤的声音从后面又传过来。“季允恭。”
　　“嗯？”
　　“你师弟……他喊你大师兄的时候，你心里什么感觉？”
　　季允恭站在门框里背对着案桌。暮色从门外涌进来把他整个人裹在暗橘色的光里，他的背影在光里顿了一瞬。“像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但叫的比别人更好听。”
　　邬寄禤没有追问更多。他低头把书重新翻开了，油灯把他的侧面轮廓在墙壁上投了一道深灰色的影。“去吧。”
　　季允恭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廊下往东院的方向去了，稳而沉，一步接一步，在暮色里渐渐远去。
　　邬寄禤坐在案桌后面，手里翻着那本泛黄的老黄历。纸页边缘磨损得厉害，墨迹褪成淡褐色，他翻了好几页停下来，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
　　“下个月十五。宜嫁娶，宜合籍，宜立誓，诸事皆宜。”
　　他把手放下来，靠在椅背上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已经沉下去了，灯笼还没有点亮，但侧殿的窗户透出了一线暖黄色的光。
　　邬寄禤盯着那线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老黄历合上了搁在案桌右上角。
　　下个月十五的日子。
　　“来得及。”


第114章 月挂中天而不去
　　他把案桌上的书收拢摞好，站起来往侧殿的方向走去。走到侧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落在他的靴尖上，把他的鞋面照出一小块暖黄色。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屋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传来沈徊的声音。“进。”
　　邬寄禤推门进去。沈徊坐在榻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见他进来了也没抬头。“你今天来得比昨天早。”
　　“翻到一个日子。下个月十五。”
　　“什么日子？”
　　“我大徒弟结道侣的日子。”
　　沈徊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季允恭？跟那个小师弟？”
　　“嗯。”
　　“你翻好了？”
　　“翻好了。诸事皆宜。”
　　沈徊把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一声。”
　　沈徊看着他站在门口的轮廓，暮色从窗纸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淡紫色的光。“那你现在告诉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邬寄禤没有动。“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下个月十五那天——愿不愿意坐正殿前排？”
　　沈徊的视线落在膝盖上的书封面上。“我坐前排干什么。”
　　“看着我大徒弟结道侣。”
　　沈徊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书封面上摩挲了两下，指腹蹭过纸面的纹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越来越直了。”
　　“以前太弯了。弯了三百年，直一点不过分。”
　　沈徊把书拿起来搁在床头。“我考虑一下。”
　　“那你考虑。”邬寄禤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下个月十五。”
　　他推门出去了。门合上之后屋里安静下来，沈徊坐在榻沿上听着脚步声沿着廊下远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肤色已经比醒来那天健康了许多，指节上甚至能看出一点属于活人的红润。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的纹路，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下个月十五。”
　　他把掌心的纹路看完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半扇。夜风涌进来带着槐树叶子的涩味和远处练武场收训的喧哗声。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在暮色里轮廓模糊的树冠，树冠顶端的叶片被风翻动着，碎光在枝叶之间跳来跳去。
　　他走回榻边坐下来，把刚才合上的书重新翻开，翻到折角那一页，上面是一幅手绘的草叶图，边缘用蝇头小楷注了一行字——
　　槐。夏生。叶可入药。根深。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了。床头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汤还在小几上搁着，他端起来仰头喝完了。空碗放回去的时候碗底磕出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侧殿里散了。
　　“前排就前排。”
　　东院，式微则坐在廊下擦洪范。季允恭从主殿回来的时候他正把剑身举起来对着月光看，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底下缓缓流动着。
　　“师尊怎么说？”
　　“他说下个月十五。诸事皆宜。”
　　式微则把剑放下来转头看他。“下个月十五？这么快？”
　　“快吗？”
　　“还有不到一个月。”
　　“够准备的了。”
　　式微则把剑归鞘搁在膝盖上。“那我得准备一身新衣裳。红的不行，太扎眼了。金的？金的也太扎眼了。白的？白的像奔丧。”
　　“……你就不能穿玄色的？”
　　“玄色你穿好看。”
　　“那你穿什么色？”
　　“我穿个不那么扎眼的颜色。紫的。”
　　“紫的就不扎眼了？”
　　“我喜欢。”式微则偏头看他，“大师兄。你刚才去求日子的时候，师尊说什么了？”
　　“他说他给我翻日子。说合籍大典要祭祖师堂，焚香拜先师，写合籍文书，签字画押，饮合卺酒，换合籍玉佩。”
　　“还有呢？”
　　“他还说……让我答应你的事要做到。做不到就别答应。”
　　式微则把剑靠在廊柱边，整个人往季允恭肩膀上靠过去了。季允恭的肩膀宽而稳，他靠上去的时候感觉到那具身体微微侧过来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那你答应我的事你都会做到吗？”
　　“会。”
　　“你以后要是把我惹生气了，你会哄我吗？”
　　“会。”
　　“你要是哄不好呢？”
　　季允恭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就一直哄。”
　　式微则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了。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拢在同一片银白色的光晕里，廊下那盆半人高的芽被夜风吹得叶子轻轻颤了一下又稳住。
　　“下个月十五。还有二十八天。”
　　“嗯。”
　　“二十八天之后你就是我道侣了。”
　　“是。”
　　式微则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季允恭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刻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在颧骨上方投了一道斜长的阴影，眼尾微微下垂着，嘴角带着一道很淡的弧度。
　　“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二十八天之后你就是我道侣了……你说得跟菜终于要端上桌了。”
　　“我那是高兴。”
　　“高兴跟馋的声音不一样。”
　　式微则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季允恭没躲，被他掐了之后低头看着他的手：“你掐我干什么。”
　　“你嘴欠。”
　　“我嘴欠你也要嫁我。”
　　“谁说我要嫁你了？是你嫁我。”
　　“行，我嫁你。”
　　式微则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回他肩上。“这还差不多。”
　　月光照在廊下的青砖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在砖面上拖了一道长长的重叠。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杏花的甜味，淡淡的，在夜气里飘了一瞬就散了。
　　“你闻到了吗？杏花。”
　　“开了一院子了，明天去看看？”
　　“好。”
　　月光还亮着。廊下两个人靠在一起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徊站在侧殿的窗边，半扇窗户推着，夜风涌进来把油灯焰吹得歪了一下又稳住。他看见远处东院的廊下有两个人靠在一起坐着，月光把他们拢在同一片银白色的光晕里，模模糊糊的。
　　他转回榻边坐下来，伸平了手指对着自己看了一会儿。
　　“……若有人坐于廊下，待月过中天而不去。此谓……此谓何？”
　　他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收拢了揣进袖子里，靠着床头闭上了眼。
　　“……此谓不愿孤身一人而已。”
　　东院的廊下，月光从头顶滑到了偏西的位置。季允恭站起来把式微则从廊柱旁边捞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肩膀把他往屋里带。
　　“该睡了。”
　　“嗯。”
　　“明天还要准备合籍的东西。”
　　“嗯。”
　　“你先把眼睛睁开。”
　　“……睁着呢。”
　　季允恭低头看了一眼——式微则的眼皮已经合了大半，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扇形阴影。“你睡吧。我抱你进去。”
　　式微则没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匀了，头歪在季允恭的肩窝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截被太阳晒透了的布条。
　　季允恭抱着他进屋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他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式微则侧过去的脸，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式微则的额头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发亮。
　　季允恭伸手把他额前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指腹蹭过他的皮肤时感觉到一层暖融融的温度。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你先睡。我去把合籍文书找出来。”
　　“……不用找了，合籍文书我已经抄好了。”式微则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层将睡未睡的含混。
　　季允恭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
　　“你睡着以后。”
　　“你不是比我早睡吗？”
　　“我装的。”


第115章 怕你今天再摔
　　合籍大典前一日，玄天宗上下已经忙了整整半个月。
　　正殿的梁柱重新漆过一遍，暗红色的漆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廊下的灯笼全部换了新的，绢纱罩子上用金线绣了合欢花的纹样，风一吹就轻轻转着圈。石阶两侧摆了两排新移来的海棠，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扫地弟子刚扫完一阵风过来又落了一层，扫了三遍也没扫净，索性不扫了，由着花瓣铺在青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