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9-06 06:56:49

  式微则站在东院廊下试他那身紫袍。料子是真丝的,裁得合身妥帖,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了云纹和鹤纹,腰带是深紫色的,搭扣是一枚雕成同心结样式的白玉扣。
  他转了一圈,袍摆旋起来又落下去,幅度不大不小刚刚好。
  “好看吗?”
  赵闻蹲在廊柱旁边手里端着一盆瓜子,磕了一颗:“好看是好看,但就是有点太紫了。”
  “紫就是紫。还能太紫?”
  “反正你一走进去,满殿的人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
  “那是。”式微则把袍摆捋平了,走到赵闻面前弯腰从盆里抓了一把瓜子,“明天你坐哪儿?”
  “第三排。我跟周凌霄坐一块儿。”
  “陆知闲呢?”
  “二师兄坐第一排靠边。”赵闻又磕了一颗,“他本来想坐最后一排的,掌门说不行,他得坐前面。他就臭着脸坐了。”
  式微则嗑着瓜子往主殿方向看了一眼。侧殿的窗户开着半扇,窗纸上透出里面极淡的灯光,看不清人影。“沈徊呢?”
  “不知道。掌门给他留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但他去不去……没人知道。”
  式微则把瓜子壳丢进廊下的竹篓里拍了拍手。
  赵闻把空盆端起来站起来。“那我先去练功场了。明天还有得忙呢。”
  赵闻走了。式微则站在廊下又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然后转身进屋了。屋里桌上摊着一份合籍文书,纸面上墨迹已干,端正的楷书字迹写着两个人的名讳和生辰,末尾各空了一行等着明天签字画押。
  他站在桌前低头看了一遍,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空着的位置,手指尖在纸面上蹭了一下。
  “系统。”
  【嗯。】
  “明天以后我就是有家的人了。”
  【你三年前就已经是了。明天只是走个过场。】
  “那也得走。不走就不算数。”
  【那你走你的。我明天少说话。】
  “你今天也可以少说。”
  【有本事你别叫我。】
  式微则没理这句。他把文书折好收进锦盒里盖好,锦盒搁在床头的位置。“大师兄呢?”
  【在主殿排练明天祝祷词的走位。翠尾在后山练弓,他说明天要站在门口拉满弓放一箭。】
  “放箭干什么?”
  【说是礼炮。】
  “……拉满弓空放一箭,能响吗?”
  【能响。他试过了。】
  式微则想象了一下明天大典开始的时候,翠尾蹲在正殿门口的空地上拉满弓空放一箭,弓弦震动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然后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把弓挂回背上。
  那个画面让他嘴角抽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行吧……礼炮就礼炮。”
  当天晚上东院早早熄了灯。式微则躺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宿的饼,季允恭从主殿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翻。季允恭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睡不着?”
  “嗯。”
  “紧张?”
  “不紧张……就是脑子里在放明天该做什么的步骤。”
  “我陪你背一遍。”
  “你明天要站主位,你比我还紧张。”
  季允恭在他床沿坐下来,一只手搭在式微则的被面上。“我不紧张。”
  “你手心都是汗。”
  季允恭把手在被面上蹭了蹭。“现在干了。你睡吧。”
  式微则翻了个身面朝他。“明天换完合籍玉佩之后,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祝祷词。”
  “祝祷词前面呢?”
  “前面是——”
  季允恭停了一下,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道压不住的弧。
  “前面是我季允恭,愿与式微则结为道侣,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玄天宗正殿的铜钟响了九声。
  钟声从主殿传出去,一层一层地荡开后山的树冠和山腰的云霭。式微则站在东院门口,紫色袍子已经穿好了,头发用一根银簪束起来,簪尾缀着一粒小的白玉珠。
  他抬脚踩了踩地面。“系统?今天我帅吗?”
  【你哪天不帅。今天最帅。行了吧。】
  “敷衍鬼。”
  他迈步往主殿方向走。赵闻从后头追上来跟在他旁边,穿了一身新的灰青色短打,头发难得梳整齐了一回。“小师弟你今天这身真好看……今天再看一遍还是好看。”
  “师兄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去吧。”
  赵闻小跑着往正殿方向去了。式微则脚步不快不慢地往那边走,走到主殿门口的时候他看到翠尾蹲在大门右侧的石狮子旁边,逐风弓横在膝盖上,一身新编的草鞋和短褂,头发用一根藤条扎了个短马尾。
  “翠尾。”
  “主人。”翠尾站起来把弓端好,“我等会儿放箭。”
  “你放吧。”
  翠尾点了点头又蹲回去了。式微则跨进正殿门槛的时候脚底下踩到的是一层厚厚的海棠花瓣,铺在青石地面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殿深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靴尖被花瓣淹了小半截,走一步花瓣就跟着他的步子翻起来又落下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而淡的香气。
  正殿两侧已经坐了人。前几排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和长老,往后是外宗来观礼的宾客。式微则从中间的甬道走过去的时候两侧的人纷纷转头看他,目光有好奇有赞叹有含笑打量的,他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了,脊背挺得笔直。
  第一排右侧坐着陆知闲,靛蓝色的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双手搭在膝上端端正正的。他抬眼看了式微则一眼,又收回去了,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式微则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今天别出岔子。”
  “我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上次你上台领赏,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
  “那是三年前了。还记着呢?”
  “记着。怕你今天再摔。”


第116章 八百个心眼子
  式微则没回嘴。他走过第一排继续往前,目光扫过正前方的主位。
  邬寄禤已经坐在那里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装道袍,腰带系得整整齐齐。他旁边隔了一个位置空着,红绒垫子铺在椅面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人坐过的痕迹。
  式微则的视线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息,然后收了回来。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正面对着主位,背对着满殿的宾客。铜钟的余音还在空气里缓缓荡着,从殿顶的梁架间穿过去又从墙壁上弹回来,一层一层地弱下去。
  邬寄禤站起来。全场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吉时已到。”
  铜钟又响了一声。这一声比之前的九声都长,尾音在殿顶梁架之间来回折了三趟才散尽。
  季允恭从侧门走进来了。他一身玄色正装,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了腾云纹,腰带束得一丝不苟,玉簪束发。他从侧门走到正中,站到式微则旁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侧头对看了一眼。
  季允恭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道很小的弧。“你今天好看。”
  式微则把视线收回去了,但耳朵尖的红从头发底下透出来了一小片。
  邬寄禤的声音在大殿里再次响起:“祭告祖师堂——焚香——拜列代先师——”
  香炉被端上来摆在正前方。三柱长香被引燃了,青白色的烟从香头升起来笔直地往殿顶的方向去,在半空中遇了气流才散成薄薄的一层雾。
  式微则和季允恭并肩在香炉前跪下,拜了三拜。腰弯下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了彼此,隔着衣料传过来一片实实在在的温度,热得烫人。
  拜完了香,邬寄禤从案上拿起那份合籍文书展开。纸面上的墨迹被烛火照得分明,端正的楷书从纸顶写到纸底。他把文书面朝殿内两侧展开,让满座的人看清楚纸上的名姓和生辰八字,然后放回案面上,将一支蘸饱了墨的笔搁在文书末尾的位置。
  “签字画押。”
  季允恭先上前,提笔在左列末尾落了自己的名讳。笔锋端正利落,最后一个字收尾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了笔。
  式微则上前,提笔在右列末尾写了名字。他落笔的时候季允恭站在旁边看着他,视线落在笔尖和纸面接触的位置,看着他写完最后一个捺画收笔抬腕。
  两个人把笔搁回案上,看了一眼文书上并排的两行名字。
  “换合籍玉佩。”
  端盘上来,红绒衬底上躺着两枚玉佩。一枚是青白色的,边缘刻了腾云纹,另一枚是紫白色的,边缘刻了鹤纹。两枚玉佩的中央各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合在一起恰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图案。
  季允恭先拿起那枚紫白色的佩,走到式微则面前低头帮他系在腰侧。他的手指蹭过式微则的腰带时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系完了之后他退后半步看着式微则腰侧那枚玉佩在自己刚才碰过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垂着,嘴角弯了一下。
  式微则拿起那枚青白色的佩,踮了踮脚才够到季允恭的腰带位置,帮他系好了。他系完退回来看了看季允恭腰侧那枚佩跟自己腰侧这枚配在一起的配色。
  不错不错。
  “饮合卺酒。”
  两只半葫芦瓢被端上来,内壁各盛了半杯酒。酒液是琥珀色的,在铜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季允恭和式微则各执一瓢,手臂交错穿过对方的手肘,仰头饮尽了瓢中的酒。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式微则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季允恭看到了,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放下瓢的时候铜盏底部磕在案面上发出轻的一声响。
  邬寄禤站在案桌后面看着他们,声音沉而稳:“合籍已成。”
  话音落下的时候殿外传来一声弦响。翠尾在正殿门口拉满了逐风弓空放了一箭,弓弦震动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嗡嗡地荡了好几息才歇。他收弓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回侧门边蹲着了。
  殿内掌声和贺喜声从两侧涌过来。式微则站在大殿中央,紫色的袍摆被殿门口涌进来的风掀动了一角又落回去。他转头看了一眼季允恭,季允恭也转过来看着他。
  “成了?”
  “成了。”
  式微则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腰侧那枚佩,指尖触到温润的玉面时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胸口深处升上来,在嗓子眼里化开,有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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