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9-06 06:56:49

  “阿徊。”
  沈徊的眼皮抬了一下。黑瞳没有焦距,对着虚空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收拢到邬寄禤脸上。他看了邬寄禤很长时间,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
  邬寄禤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沈徊的后背完全靠在自己胸口上,用体温焐着那具正在从里往外散寒气的身子。“先别说话了。你灵气快断完了。”
  “断完了正好。”沈徊的声音低而哑,像砂纸蹭过铁片,“断了就不用再跑了。”
  邬寄禤的手在他后背停了一下。“你跑什么。”
  “你追什么我就跑什么。”
  “我追你回去。”
  “回去?”沈徊在他怀里偏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点弧度但没笑出来,“回哪儿去?回你玄天宗?还是回三百年前那个冬天?”
  邬寄禤的灵气往他体内又顶了一层,沈徊人形轮廓的模糊感退了一些,骨骼的轮廓重新清晰起来。但他的手指尖还是凉的,搭在邬寄禤的袖口上像几根冰棍挨着布料。
  “你跟我回去,我帮你找办法。”邬寄禤的声音压得很稳,但尾音有一截没压住的细颤,“你不用再靠阴气吊着,我帮你找别的路子。”
  “别的路子?”沈徊把搭在邬寄禤袖口上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掌心里那层灰白色的雾气已经快没了,薄薄的一层覆在掌纹上,风一吹就能散。“你知道我需要什么才能活回来吗?”
  邬寄禤没有立刻回答。
  沈徊把掌心亮给他看。“孔宣血脉。你那个小徒弟身上的东西。你舍得吗?”
  雪落在两个人中间,落在沈徊摊开的掌心里,落在那层正在消散的灰白色雾气上面,化了。
  邬寄禤盯着他掌心看了两息。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嘴角往下压了一点。“我另想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沈徊把手收回来合拢了,“九色鹿的肉身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烂完了。我现在这具身体是用执念粘起来的阴阳气壳子,要把它变成活的,就得用五行本源重新塑一遍。”
  “五行本源……天地初开的时候才有几缕?你上哪儿去弄?你身上没有,你找了三百年的宗门密库里也没有,整个玄苍大陆唯一一个身上带着孔宣血脉的人就是你那个徒弟。”
  沈徊垂眸。
  “你舍不得他,我明白。换我我也舍不得。”他的头往邬寄禤肩膀方向偏了一点,没有靠实,只是将将碰着,“所以你就让我在这儿待着吧。待不待得了是我的事,你——”
  “你跟我回去。”
  沈徊顿了一下。
  “我说了——”他试图从邬寄禤怀里挣出来,但后腰刚抬起来就被邬寄禤的胳膊又按了回去。那只手臂箍着他的腰,力道不大但纹丝不动。
  “你跟我回去。”邬寄禤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但箍在沈徊腰上的手臂紧了一些,“我不用他的血脉。我另想办法。你先跟我回去。”
  “你怎么——你凭什么觉得——”
  “你没力气了。”邬寄禤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连自己坐起来都做不到。你跟我犟什么?”
  沈徊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确坐不起来。后背和腰部以下各处的骨骼像散了架的榫卯,只要灵气一撤他就得重新趴回雪地里去。
  他靠邬寄禤的胸口上不说话了。
  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肩上头上落了一层白。邬寄禤的头发原本是灰白的,雪落在上面看不太出来,但沈徊的白发上积了雪之后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部分是头发哪部分是雪。
  “你的灵气还能撑多久?”邬寄禤问。
  “……一个时辰。”
  “够了。能走到山脚。”
  “然后呢?”
  “然后我背你走。”
  沈徊在他怀里闭了一下眼。“你背我走。背回玄天宗。然后呢?你打算把我关在哪个院子里?就像三百年前你被关着的那样?”
  邬寄禤的手臂顿了一瞬。他怀里的人没有睁开眼,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那弧度压得很平,像在忍什么不该笑的东西。
  “我不关你。”他说。
  “那你打算怎么留我?你用什么留我?”
  “我跪着求你留下。”
  沈徊的眼睛睁开了。他偏过头来看邬寄禤,黑瞳里映着雪光,映着邬寄禤的侧脸,映着某个他自己都不确定还在不在的东西。“你跪了我就留?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你信不信我,我都跪。”
  邬寄禤说着把人从怀里轻轻放下来,让沈徊靠在旁边一块露出雪面的岩石上。然后他后退了半步,双膝落进了雪里。
  雪很厚,膝盖陷下去的时候发出闷的声响。邬寄禤跪在雪地里,后背挺得笔直,雪花落在他肩头上积了一层又一层。他的脸抬着,看着靠岩石上蜷缩着的沈徊,目光从下往上接住了那双黑瞳。
  “我求你跟我回去。”他说。“三百年前没喊住你,我欠你一句。现在补上。你跟我回去。你想走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走,你不想走就留着。”
  “我不关你。我不锁你。我不拿任何东西捆你……你留下来就行。”
  沈徊靠岩石上看着他。雪落在两个人之间,落在邬寄禤跪着的膝盖上,落在沈徊垂在岩石边缘的手指尖上。
  沈徊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想伸手做什么动作但那个动作在中途就散了,只剩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跪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也不会答应。”
  “你答应不答应,我都带你回去。”
  沈徊闭上了眼。
  邬寄禤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的雪簌簌往下掉,他弯腰把沈徊从岩石旁边捞起来抱进怀里。怀里的人没有挣扎,他的胳膊垂在两侧没有抬起来环住邬寄禤的脖子,但也没有推拒。
  邬寄禤抱着他往山脚的方向走。雪很深,每一步踩下去都要往上拔一下才拔得出来。沈徊的头靠在他肩窝里,呼吸很浅,贴着胸腔的位置一拱一拱的。
  走了大约一里地,沈徊忽然开口了。
  “你说你另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
  “我把整个宗门藏书阁翻一遍。”
  “翻了百年了也没翻出来。”
  “那是从前翻的。从前没仔细翻。”
  “你骗谁呢。”
  邬寄禤不说话了。他抱着人继续走,步伐比刚才稳了一些。肩上的雪滑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道袍肩头。
  又走了一里地。沈徊的头动了一下,往邬寄禤脖子方向偏了偏。他的嘴唇贴着邬寄禤脖颈侧面的皮肤,呼出来的气凉得像深井里的水。
  “阿邬。”
  邬寄禤的脚步停了一瞬。“嗯?”
  “你冷吗?”
  “……不冷。”
  “我冷。”
  邬寄禤把他往上颠了一下,让他的头更稳地靠在自己肩膀上。“回宗门就不冷了。”
  沈徊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了邬寄禤颈侧,眼睑合上了。
  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从头顶落下来,盖住了来路也盖住了去路,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第108章 我还会编鸟笼
  式微则第二天早上是被赵闻的拍门声吵醒的。
  “小师弟小师弟小师弟——”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死了。”
  “掌门回来了!”
  式微则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被子还挂在头顶。他把被子从脸上扒拉下去,光着脚踩在地上往门口走。拉开门的时候赵闻站在门槛外面,手指头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你说什么?”
  “掌门回来了。刚才走的北门进,怀里抱着一个人。”
  式微则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额……哪位”
  “抱着。大氅裹着的,就露出一截头发。”
  式微则回屋捞起外袍往身上一披就往外跑。跑到主殿侧殿门口的时候门关着,廊下站着两个守夜的弟子,看见他来也没拦。他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
  门里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师尊。”
  里面传出一声很轻的“嗯”,声音从门板后面透过来,闷着。“你先回去。晚点再过来。”
  “……沈徊还好吗?”
  门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邬寄禤的声音又传出来:“暂时稳住了。你晚点来。”
  式微则站在门口没动。他往门缝的方向贴近了半寸,里面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只有一个人。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在廊下站住了。
  “系统。”
  【嗯。】
  “他在里头待着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怕你看见吧他自己还没缓过来呢。】
  “沈徊那个状态……你觉得还能撑多久?”
  【不好说。但他能把人抱回来,说明人至少没散在雪地里。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式微则沿着廊下往回走,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季允恭从另一头过来了,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盛着浅褐色的汤药。“掌门回来了?”
  “回来了。”
  “那这碗药——”
  “让赵闻送过去吧。掌门现在谁都不想见。”
  【赵闻被损次数+1】
  季允恭把碗递给了身后跟过来的赵闻。赵闻端着碗往侧殿方向走了。式微则看着赵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那头,然后转头看向季允恭。“大师兄,你说——”
  “别想了。”季允恭伸手把他头发上沾的一小片枕头毛摘下来弹掉了,“让他们自己待着。”
  “我不是想管。我就是——”
  “你就是好奇。”季允恭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好奇也没用。掌门那种人,他能开口求已经是极限了。其他的事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式微则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你说对了,求完之后,他可能就打算硬来了。”
  “这事儿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办成。”
  式微则沉默了一瞬。“那沈徊呢?他愿意吗?”
  “沈徊愿不愿意我们不知道,也没办法干涉。”季允恭看着他,“但只要是掌门想要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真正放手过。”
  主殿侧殿的门一直关到当天傍晚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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