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9-06 06:56:49

  “那它为什么化了?”
  没有人回答。
  式微则站起来沿着溪流往上走了几步,溪水从高处淌下来,流过几块大石头中间的时候溅起一小片水花。水花落回水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脚下显得格外清晰。
  翠尾蹲在溪边用手掌贴了一下水面,然后站起来朝上游方向看了很久。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猫在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眯眼的样子。
  “山里面有东西。”他说,“活的。”
  “你怎么知道?”
  “水里有它的味道。”
  式微则把洪范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走。上去看看。”


第92章 困在阴阳交界处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好走。积雪表面有一层硬壳,踩上去只陷下去半寸,脚底有摩擦力,不打滑。越往上走风越大,从山脚那种刮着脸颊的凉变成了割皮肤的冷。式微则把外袍领口拢了拢,低头继续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大约一人半高,边缘的岩石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圆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洞口上方悬着几根冰凌,长短不一,尖端朝下挂着,在风里纹丝不动。洞口的雪比别处薄,隐约能看到雪底下露出的石阶。
  “第八处。”式微则站在洞口前面,“就在里面了。”
  季允恭走到他旁边站定,伸手在洞口边缘摸了一下。“门开着。”
  “开着?”
  “没有禁制。灵力残留很弱,像被人撤掉了。”
  式微则举着洪范往洞深处照了一下。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发出微光,勉强照亮了洞口里面大约两丈的范围。石阶向下延伸,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反着暗金色的光。空气里有风从深处往外流,吹到脸上带着一股干燥的冷,和外面那种湿冷不一样,冷得更锋利。
  “走。”
  他踩上第一级台阶,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冰面裂了几道细纹但没有碎,后面的人跟上来了。甬道很长,转了两个弯之后石壁变得光滑了,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和之前那个地下遗迹的风格一样。”陆鸣岐边走边看,“同一批人修的。”
  “沈徊修的?”
  “可能是。也可能是他找的工匠。”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不大,约莫一丈高,门面上没有复杂的浮雕,只在正中间刻着一只低头饮水的鹿。鹿的轮廓简洁利落,线条流畅,刻痕很新,像不久前才被重新描过。
  式微则伸手去推石门。手掌刚贴上冰凉的石头,石门上那只鹿的眼睛位置亮了一下。
  两团极淡的金光从鹿眼的位置亮起来又暗了,石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向两侧滑开了。
  门后面是一间石室。
  比他想象中大得多。穹顶很高,高到暗金色的光照不到顶,只能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悬在头顶。四壁没有窗,没有装饰,只有石面上那层细密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地面上,在脚下的石板上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
  图案中央坐了一个人。
  那人盘腿坐在石室正中的地面上,白底黑纹的长袍铺在地上,衣摆呈弧形散开,像一朵水墨画里晕开的牡丹。头发是白色的,散在肩头垂到地面,和黑色纹路的布料缠在一起。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肤色苍白得像纸,指节微微凸起,手背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从虎口延伸到腕骨。
  式微则站在石门内侧,洪范横在身前,暗金色的光照着那人的轮廓。“沈徊?”
  那人没有抬头。他动了一下,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久坐之后血脉不通的轻微抽动。然后他抬起脸来。
  那张脸和式微则在灵矿深处看到的那道光影完全不同。光影里的轮廓是柔和的,眼睛是下垂的,睫毛是长的,整张脸带着潮湿的忧郁。眼前这张脸的轮廓没有变,都对得上,但眼睛的颜色变了,从浅金色变成了沉沉的墨黑,瞳孔中央没有高光。
  “你来了。”
  式微则攥紧了洪范。“你……”
  那人微微歪了一下头。“他们都叫我沈徊。但我不确定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够不够。”
  “那你到底是什么?”
  “一个活着的人。”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或者说,一个活着的东西。”
  邬寄禤从队伍后面走上前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衣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轻微的沙沙声。他在距离那个盘坐的人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视线落在那张脸上。
  “阿徊。”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老了。”他说。
  邬寄禤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又松开了。“你没死。”
  “死了,又活了。”沈徊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回式微则脸上,“你们的目的是我手里这些东西吧?八件至宝……还有这间石室里所有的一切。我可以给你们。”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沈徊的嘴角这次真的弯了一下,弧度极浅,“你把门打开。钥匙在你手里。你进门的时候我出去。东西你们拿走。我走我的路。两不相欠。”
  “你为什么要出去?”
  “因为我在门里面待了太久。”沈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枯瘦苍白,“门里面没有时间,没有人说话……我在里面待了三百年,你让我出去晒一晒太阳就行。”
  式微则盯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说谎的人该有的那一点点闪烁。
  “系统。他在撒谎吗?”
  【我没有从他身上探测到任何焦虑的灵力波动。但这本身就不正常……一个在门里面待了三百年的人想出去晒太阳,心跳应该多少快一点。】
  “所以他骗人的本事练了三百年,练到心跳都不带变的了。”
  【嗯。】
  “那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你身上的东西。孔宣血脉。五行本源。你是他现在离活下去最近的路。】
  式微则把洪范竖在身前,剑尖朝下,暗金色的纹路在剑身上缓慢流动。“你要我身上的东西。”
  沈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着式微则,那双墨黑的眼睛深得看不到底。
  “你的血脉是五行本源,万法归宗。我现在这个状态半生半死,困在阴阳交界处,不上不下……只有五行本源能让我真正活回来。”
  “孔宣血脉是天地初开时的五行精气所化,你身上那一点虽然稀薄,但足够用。我不是要你的命。我只是要你分一部分血脉给我。”
  “分一部分?怎么分?”
  “让我触碰到你的脉搏。一炷香的时间。我的力量会引导你的血脉分出极小的一部分流向我的体内。不伤你根基,不会折损你的寿数。你只是会虚弱几天。”
  式微则听完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跟我要给你献血似的。”
  “差不多。”
  “那我要是不干呢?”
  沈徊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洪范上,又移回来。“你会干的。”


第93章 枯荣渡厄萧
  “你这么肯定?”
  “你走到这里来了。你花了这么多力气凑齐钥匙、找到地图、一路从玄天宗走到万仞山。你到了门口,你告诉我你不进去?”
  “我进。但我进你的门,不是进你的局。”式微则把洪范横在身前,“东西我要拿。钥匙在我手里。你出不出得去你自己看着办。”
  “但我身上的东西,谁来要都不给。”
  石室里安静了几息。那几息漫长到式微则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然后沈徊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是整张脸都松了,像冰面底下冻住的东西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就只能动手了。”
  他站起来的速度快到式微则几乎没有看清。白底黑纹的长袍在空中翻了一下落定,沈徊站在三丈开外,腰板笔直,和刚才盘坐时那个枯瘦苍白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的手指从袖口里抽出一管东西,深碧色的玉管,一尺来长,顶端雕着一只昂首的鹿。管身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某种植物的根须沿着管壁蜿蜒缠绕。
  “枯荣渡厄箫。”邬寄禤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小心。”
  沈徊把箫举到唇边。“我自己的东西。”
  他吹了一口气。没有声音传出来,但空气里的温度骤降了一截。式微则脚底的石板裂开了一道细纹,裂缝沿着地面的圆形图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石面变成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颜色。
  “跑!”式微则喊了一声,人已经往侧面滚了出去。
  季允恭的剑横在他身前,剑身上亮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屏障。那些灰白色的裂纹碰到屏障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绕过屏障继续朝其他方向蔓延。
  翠尾蹲在墙角,双手撑地,手心朝下压在地面上。他按着的那块石头没有变色,灰白色的裂纹绕着他的位置走了个弧线,像水遇到石头分了流。
  陆鸣岐站在石室入口处,折扇展开挡在身前,扇面上的山水画泛起一层浅绿色的光。“这东西是往死里打的。打中了直接断生机。”
  “我知道!”式微则从地上爬起来,洪范在手里变成长枪,“那他怎么打?”
  “打断他吹箫!”
  式微则的枪尖已经递出去了。暗金色的枪身在灰白色的空间里拉出一道亮线,直刺沈徊的面门。
  沈徊没有躲。他侧了一下肩,枪尖贴着他肩头的布料擦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白底黑纹的布料裂开一条细缝,但底下没有渗血。
  “他身体是空的?”式微则的枪收回来横在身前,盯着那道裂口。裂口边缘的布料微微发黑,但没有液体渗出来。
  “他现在不算活人。”邬寄禤的手已经从袖口里抽出来了,掌心亮着一团温润的白光,“他的身体没有血……你要打中他的要害才能让他停下来。”
  “要害在哪儿?”
  “胸口。他胸腔里有一颗运转的玉核。打碎它。”
  式微则的枪第二次递出去了。这一回季允恭的剑和他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封住了沈徊的退路。翠尾从墙根底下蹿出来,光脚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脚掌接触的地方没有变色,像他的体重本身就能压住那些裂纹的蔓延。
  沈徊后退了半步,箫声变了调。仍然没有声音,但石室地面上的灰白色裂纹同时朝中央收拢。式微则的脚底被一条裂纹擦过,靴底发白了一小块,凉气从靴底钻进来冰得他脚趾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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