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筑基后期给我寄信？”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万一拆开炸了怎么办？”
　　【你让翠尾先走远一点。】
　　式微则转头看了翠尾一眼。翠尾站在石阶上没有动，盯着那卷纸。
　　“里面有东西在动。”
　　“纸里？”
　　“灵力在纸里面动。不凶。像……”翠尾歪了一下头，“像虫子在纸里面爬。”
　　式微则：“……你这个比喻让我更不想拆了。”
　　【拆吧。不会炸。真要炸封口灵力不会这么稳。】
　　式微则想了想，把纸卷拿到廊下灯笼最亮的地方，指尖捏住封口边缘的灵力印记往外一拉。印记被他扯断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像拔开一个瓶塞。
　　他把纸卷展开。
　　里面是一张字条。四行字，楷体端正，和封面上的字迹一样。
　　“玄霜犀骨见故人，金行灵核铸新刃。孔宣遗脉今何在，五色神光待归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明日午时，山门外东侧老槐树下。独来。信物：薛涛笺背面。”
　　式微则拿着字条在灯笼光下面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看完之后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字条，然后转头看向翠尾。
　　“这封信指名了要我去。”
　　翠尾看了看他手里的字条。“去吗？”
　　“上面写了孔宣遗脉。说明这个人知道我身上的东西。”
　　【那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独来就独来，又不远。老槐树离宗门才几步路。”
　　【那薛涛笺被师尊收走了，你拿什么当信物？】
　　“背面。背面那句话我背得下来。”式微则把字条折起来收进储物袋，“昔年风月今犹在，独不见故人来。”
　　第二天午时。
　　式微则没有跟任何人说他收到了那封信。早课的时候他和平时一样练剑，和赵闻扯了两句闲话，被陆知闲叫去练功场打了两轮。季允恭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过来，等他收了剑走过来递了一杯水说“你今天出枪比昨天稳”。他接了水喝了一口说“那是你教得好”。
　　午时差一刻的时候他出了宗门侧门，翠尾被他留在后山了。
　　“你跟着我去太显眼，山门外面一棵老槐树下面站着一只野人，谁看了不好奇”。
　　翠尾站在后山空地上想了想。“我不是野人。”
　　“我知道你不是。但你那个发型确实很扎眼。”
　　翠尾没再坚持，蹲回空地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去了。
　　式微则走到山门外侧的时候扫了一圈。山门外的石阶上没人，扫得干干净净的。东侧确实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比宗门的院墙高出去一大截，枝叶密密麻麻的，投下一大片阴影。
　　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白衣。玉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体面得像是来赴一场茶会而不是站在一棵树底下等着见一个陌生人。
　　式微则的脚步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停了一拍。
　　陆鸣岐。
　　穹苍宗少宗主。上次来玄天宗做客的时候被季允恭一拳打在脸上的那位。
　　他脸上那点伤已经好全了，皮肤光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看见式微则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不小，既不会显得太热络也不会太冷淡。
　　“式公子。又见面了。”
　　式微则站在离他大概五步远的位置。“信是你写的？”
　　“是。”
　　“你怎么知道薛涛笺背面写了什么？”
　　陆鸣岐从袖口里掏出半截薄薄的骨片，颜色发灰，比式微则找到的那截小得多。他把骨片举起来给式微则看了看。
　　“瀑布底下不止那一块。你拿走了最大的那块，旁边还有几块零散的碎屑……我的人捡到了其中一块，上面刻着最后三个字。”
　　“你派人去瀑布底下搜过？”
　　“也不算搜。玄天宗后山的瀑布又不设禁制，谁去都能看。我上次来过之后，出于好奇就多留意了一下贵宗周边的地貌。”
　　式微则心里冷笑了一下。
　　【偷摸进别人地盘搜东西叫“留意地貌”？】
　　“所以你找我来干什么？就为了告诉我你捡到了碎骨片？”
　　陆鸣岐摇了摇头。他把骨片收回袖口里，往前走了小半步，语气变得更温和了一些。“我想跟你谈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你身上的孔宣血脉。”
　　式微则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脸上没有太大的反应，但身体的重心往左脚方向悄悄移了半寸，那是随时可以往后退或者往旁边闪的姿势。“我身上的东西你拿不走。”
　　“我不要拿走。”陆鸣岐说，“我要跟你合作。你身上有孔宣的血脉，我能帮你把它激活得更彻底。你现在的血脉浓度大概只有先祖的万分之一吧？我有办法让它变浓。”
　　“我凭什么信你？”
　　陆鸣岐笑了一下。他从袖口里掏出了另一块浅褐色的石头，扁圆形状，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他把石头托在掌心里朝式微则的方向递了一下。
　　“这块石头里面封着一段信息。你可以拿回去让季允恭看，让邬寄禤看。看完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式微则没有立刻接。他站在原地不动弹，视线从石头移到陆鸣岐脸上，又从陆鸣岐脸上移回石头上。
　　“你先说——你为什么要帮我？合作总得有个双方都划算的理由吧？”
　　陆鸣岐的笑容更大了。
　　“因为我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一个……很大的人情。”
　　他把石头往前又递了半寸。
　　“穹苍宗最近发现了一处遗迹，需要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才能打开。你身上那点孔宣血脉刚好是钥匙。”
　　式微则：……
　　这人上次来的时候被季允恭一拳打在脸上，回去了之后不声不响地查到了瀑布水底，查到了碎骨，查到了血脉。
　　他的情报网比他表现出来的深得多。他说的合作也许是真的，但图谋肯定不止打开遗迹这么简单。
　　式微则伸手把石头接了过来。石头入手温热，表面光滑，里面的纹路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这石头我先收着。看完了再说。”
　　“应该的。”陆鸣岐点了点头，“三天后我会再来拜访贵宗。到时候你如果有了决定，直接告诉我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白衣的背影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慢慢变小，沿着山门外的石阶往下走，拐过第一个弯就看不见了。
　　式微则站在原地攥着那块石头，低头盯了两秒。
　　“系统。”
　　【在。】
　　“这人比上次能装多了。上次被师兄打的时候还破防了一下，这次全程笑眯眯的。”
　　【他上次在你地盘上被打，这次在路边见面，心理准备不一样。】
　　“你说这石头里真的有什么信息吗？”
　　【你回去找你师尊看看不就知道了。你要真信他的话他也不会让你当场看，说明他笃定你看不出真假。】
　　式微则把石头收进储物袋里，转身往回走。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转着陆鸣岐说的每一句话。
　　这人每一步都算得精细，把饵料放在你面前让你自己决定咬不咬。
　　他刚跨过宗门侧门门槛，迎面撞上一个人。
　　季允恭站在侧门里面的廊檐下，靠着廊柱，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道袍，头发重新束过了，一丝不苟地簪着玉簪。
　　看见式微则从外面走进来，他脸上的表情没变，但视线从他的额头扫到下巴又从下巴扫回来。
　　“你去哪了？”
　　“山门外溜达了一圈。”
　　“跟谁？”
　　式微则张了张嘴。他想说“跟陆鸣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他说了，季允恭肯定会追问为什么单独见面，然后就得解释薛涛笺背面和玄霜犀骨的事，然后就得说出那个留影和邬寄禤……一连串的事像骨牌一样推倒。
　　他还没理清楚，不想把季允恭也卷进来。
　　“……没跟谁。就自己出去走了走。”
　　季允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
　　“你撒谎。”


第69章 你怕我受伤
　　式微则后背蹿起一股凉意，像有人往他衣领里扔了一块冰。
　　他张口想说“我没有”，话到嘴边看了一眼季允恭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师兄脸上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怒意，但他站姿变了。之前靠着廊柱的松散姿态收掉了，整个人挺直了，肩膀微微打开，两只手从交叠变成了垂在身侧，右手拇指勾着腰带边缘，那个位置离他平时挂剑的地方只有两指宽。
　　他在戒备。
　　“师兄——”
　　“你身上有别人的灵力。”季允恭的语气很平，“山门外面那段路你走了多久？”
　　“没多久。”
　　“灵力残留在你右肩的位置。不是玄天宗的功法。你刚才跟谁碰过面？”
　　式微则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陆鸣岐递石头的时候伸的距离正好够到他右肩的位置。那一下接触时间很短，石头递过来他接住，整个过程可能不到两息。季允恭隔着这么远，他身上残留那点灵力居然还闻得出来。
　　金丹和筑基的差距真他妈现实。
　　“……陆鸣岐。”他说出来了。
　　季允恭的眉骨微微动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他给我送了一块石头。说里面有信息，让我带回来给你和师尊看。”
　　“石头呢？”
　　式微则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浅褐色的扁圆石头托在掌心。季允恭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掌缘，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皱了半寸又松开。
　　“你看得出来是什么吗？”式微则问。
　　“看不出来。”季允恭把石头还给他，“但你刚才为什么撒谎说你没跟谁见面？”
　　“因为……”式微则把石头收回储物袋，斟酌了一下措辞，“因为我还没搞明白他找我到底图什么。他说了一堆话，什么孔宣血脉什么遗迹合作什么欠人情，听着像那么回事但我总觉得他另有所图。我不想把你卷进来，万一后面有事我自己能处理就先处理了。”
　　季允恭看着他，没有说话。
　　廊檐下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式微则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