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9-06 06:56:49

  翠尾从石台上跳下来,光脚落在水边的碎石上,往前走了两步朝那截白骨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视线在骨面上停了两三息,然后缩回去了。“闻不出来。”
  “什么闻不出来?”
  “上面没有气味。太久了。水把东西洗干净了。”翠尾说完往后退了两步,重新跳回石台上蹲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式微则站起来把白骨收进储物袋。“走,先回去换衣服。你这么湿着等会儿着凉了。”
  “不会着凉。”
  “那你在我面前滴水我看着冷。”
  季允恭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三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到了宗门主殿前面的广场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西边的云被太阳最后的余光照得发红,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碗番茄汤。
  式微则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好,番茄汤应该没这么大片。
  他收回视线往侧殿方向走,季允恭跟了两步停下来了。
  “我去换身衣服。你先去?”
  “嗯,我先去探探师尊口风。”
  季允恭点了点头往自己住的偏院方向走了。他的背影被广场上渐暗的光线拉得又长又细,肩线的轮廓在暮色里模模糊糊的,像一幅被水洇开了的毛笔线稿。
  式微则收回视线,转头往侧殿走。翠尾跟在后面吧嗒吧嗒地踩着青石板,光脚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得很远。
  侧殿的门半掩着。式微则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声骂:“——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往我案上放那些乱七八糟的灵果!”
  然后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那弟子……下次放灵茶?”
  “你——”
  式微则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进。”
  他推门进去。邬寄禤坐在案桌后面,灰白常服,头发用一根素木簪随意挽着,面前摊着一卷摊开了的竹简。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靛蓝短打的年轻弟子,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灵果,正努力把自己往墙角缩。
  邬寄禤抬头看见式微则的脸。
  “……你今儿又来干什么?”
  式微则往前走了两步,在案桌前面站定,双手垂在身侧,摆出一个非常标准的乖巧姿势。“师尊。”
  “别叫我师尊。你没拜师。”
  “邬长老。”
  “……”邬寄禤把竹简合上往旁边一搁,往后靠进椅背里,“什么事。说。”
  式微则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截白骨放在案桌上。白骨落在竹简旁边磕出一声闷响,那个“俟”字朝上,正对着邬寄禤的方向。他又掏出薛涛笺展开铺在白骨旁边,纸张发旧的边缘卷了一下又被他用手掌压平了。
  邬寄禤的视线先落在白骨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薛涛笺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哪来的?”他问。
  “白骨在瀑布水潭底下。灵矿深处一个洞穴的留影给的薛涛笺。他让我把信交给该收的人。”
  “他?”
  “一个男人的留影。”
  邬寄禤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把白骨拿起来翻了个面看背面的字,又放回去,指尖在白骨的截面边缘摩挲了一下。
  “这是角。玄霜犀的角。玄霜犀早就绝了,最后一头死在三百年以前。”
  “那这个字——”
  邬寄禤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薛涛笺拿起来看了很久,久到旁边那个端灵果的年轻弟子已经把自己缩进了墙角阴影里,久到翠尾在门口蹲下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打了个哈欠。
  “这个人的字我见过。”邬寄禤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封信是留给我的。”
  式微则站在原地,脑子轰了一下。“留给你的?”
  “旧年风月总无情,偏照故人衣。”邬寄禤把薛涛笺折起来放进自己袖口里,动作很轻。“这个人是我年轻时候认识的……我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
  “他留影给你,说明他死了。留影是死前才会留下的。”邬寄禤把白骨也拿起来收进袖中,“这块骨头和这张纸我先留着。你帮他把东西送到了,后面的事你不用管了。”
  式微则看着他把两样东西收进去的动作,干练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但他注意到邬寄禤的手指在收白骨的时候微微用力了一下,指节白了一瞬又松开。
  “师尊——”式微则又开口。
  “说了别叫师尊。”
  “邬长老,那个人是谁?”
  邬寄禤重新拿起竹简展开。“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会死在三百年以前然后留影给你送信?”
  “式微则。”邬寄禤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帮他把东西送到了,就够了。剩下的事是我的,不是你的。”
  式微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再追问。
  东西送到了,收件人拿到了,按规矩这件事就算结了。
  但他脑子里转着一件事。
  如果那个人的留影只是为了让薛涛笺送到邬寄禤手里,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给他那颗石头?为什么要让他能拿走金灵核的一部分?
  他闭上嘴没再问。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了。”
  “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邬寄禤在背后又加了一句:“你那把剑是用金灵核铸的?”
  “嗯。”
  “金灵核也是那个留影给你的?”
  “算是。他放开了压制,我才能拿走一部分。”
  邬寄禤沉默了两息。
  “他那个人……向来这样,给了就是给了,从不后悔。你拿了就用吧。”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糟蹋了。”
  式微则回头看了他一眼。邬寄禤已经低头继续看竹简了,侧脸被照得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走出侧殿把门带上。翠尾从地上站起来跟上他,走了十几步才开口。“他认识那个人。”
  “嗯。”
  “他很难过。”
  式微则脚步顿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翠尾歪了歪头。“难过的时候手指头会紧。”
  “……”式微则看着他那张野气又认真的脸,“你观察得挺细。”
  “鸟都观察得细。”
  “你是鸟吗?”
  翠尾想了想。“是。”
  两个人穿过广场往回走。天已经彻底黑了,主殿廊檐下的灯笼亮了起来,在地上投出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圈。式微则走得不快,脑子里在转。
  “系统。”他压低嗓门。
  【在。】
  “你觉得师尊认识那个人这事靠谱吗?”
  【靠谱。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那他为什么不说清楚?就一句故人打发了,我连那人是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你管人家男的女的。】


第68章 我不是野人
  “哎呀我就是夸张一点说,我当然知道是男的……我只是好奇啊。我帮人家送了信,总得知道送给谁了。”
  【送给你师尊了。他收了。这就算送达了。】
  式微则想了一下。“也是。但那个石头……他给石头的时候为什么要帮我?当时他完全可以把石头封死,我拿不到就铸不了洪范。”
  【那你觉得为什么?】
  “我觉得他认识我。或者说他认识……”式微则停住脚步,想了一下措辞,“他认识孔宣血脉。”
  【有道理。他能压制金灵核那么多年,修为至少是元婴往上的。这种人能看不出你身上有东西?】
  “那他帮我一把,顺便让我把信带出来。一石二鸟。”
  【你这不是想明白了嘛。】
  “我想明白归想明白。但我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你师尊说了他会处理。】
  式微则站在广场中间仰头看了一会儿天。星星刚出来,疏疏落落的几颗挂在天幕边缘,像有人随手撒了一把米。
  “算了。”他收回视线,“先把这事放一放。师尊说有他处理,那就看他怎么处理。”
  【你倒是心大。】
  “不然呢?我追着问能问出来?”
  两人走到东院门口的时候翠尾停了下来。他的脚步落在院门外的石阶上,碧色的眼睛朝院子深处望了一下。“你有事。”
  “嗯?”
  “你院子里有人。”
  式微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东院最里面那间房的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靛蓝色的短打被廊檐下的灯笼光照得泛了一层暖色。陆知闲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截什么东西在转,转了半圈又一圈,等看到式微则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他站起来。
  “你回来了。”陆知闲说。
  “二师兄你坐我门口干什么?”
  “赵闻说你下午去了瀑布。”
  “赵闻消息可真快。”
  陆知闲没接这句话。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灯笼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手里的东西朝式微则递过来。
  是一卷纸。封口处压着一道灵力印记,式微则没见过这个印记的样式,花纹绕着封口缠了三圈。
  “有人放到宗门山门外的。值班弟子不敢拆,送到我这儿来了。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式微则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上确实是他的名字,“式微则”三个字,笔迹陌生,端端正正的楷体,像刻上去的一样。
  “谁送的?”
  “不知道。值班弟子说是天黑前放在山门石阶上的,没有看到送件人。”陆知闲说完,视线从他脸上移到翠尾脸上,又从翠尾脸上移回他脸上。“建议你拆之前先让大师兄看一眼。万一有问题。”
  “你看了?”
  “我没看。封口印是单向的,拆了就封不回去。你自己决定。”
  陆知闲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走。他又看了式微则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扔下一句“明天早上练功场见”就转身走了。靛蓝色的背影被廊下的灯笼照着慢慢变小,拐过院墙的转角就不见了。
  式微则站在院门口低头看手里那卷纸。灵力印记在封口处幽幽地泛着一点微光,光色偏冷,和玄天宗的灵力特征不太一样。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认出来。
  “系统。”
  【在。】
  “这什么东西?”
  【灵力印记没见过。但封口处的灵力等级不低,至少筑基后期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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