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灰麻雀歪头看了他一眼。他歪头回看了灰麻雀一眼。
　　灰麻雀飞走了。翠尾站在原地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灰麻雀飞走的方向，然后转头跟上式微则的步子，光脚吧嗒吧嗒地踩着青石板。
　　式微则回头看了一眼：“你看什么呢？”
　　“那只鸟。”翠尾说，“它说后山有动静。”
　　“它说的？”
　　“嗯。它说的。”
　　式微则的脚步停了下来。季允恭站在他旁边也停住了，视线从翠尾脸上移到式微则脸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什么动静？”式微则问。
　　翠尾歪了一下头，像在脑子里翻找一个合适的词。“……它说。有东西从地底下出来了。在瀑布那边。”
　　季允恭把手里的食牌收进袖口，脸上的神色从饭后的松弛变成了一种更沉敛的安静。“我去看看。”
　　“我也去。”式微则立刻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翠尾招了一下手，“你来不来？”
　　翠尾犹豫了不到一息就快步跟上了，光脚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响。他边走边仰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把云层的边缘染成淡金色。
　　他又侧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季允恭和式微则，两人的步伐几乎一致，肩线的高度差了一个头多。
　　翠尾想了想，快走了两步追到式微则身侧，开口说了一句：“瀑布那边。”
　　“怎么了？”
　　“地底下出来的东西……那只鸟说带着气味。”
　　“什么气味？”
　　翠尾的眉骨皱了一下，像在努力辨认记忆里某个模糊的信息。“它说不出来。但有点……凉。”
　　式微则和季允恭同时转头看了翠尾一眼。翠尾被两个人的视线同时盯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式微则转回去，“带路。你走前面。”
　　翠尾点了点头，从两人之间穿过去走到了最前面。
　　通往瀑布的路在宗门后山西侧，穿过一片杂木林再往下走一段陡坡就到了。翠尾在前面走得很快，赤着脚在碎石和泥土之间灵活地找落脚点，几乎没因为路面不平就放慢速度。
　　式微则在后面跟着，步伐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季允恭走在他身侧，落后大约半步，左手垂在腰侧，指尖朝着剑柄方向悬着。
　　走了大约一刻钟，水声从林子缝隙里传过来了。
　　“到了。”翠尾说。
　　他们站在一处高出瀑布水潭大约一丈多的石台上，往下看，水从上方十几丈高的崖壁上跌下来，落在下方的深潭里砸出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水声很响，说话得稍微提高嗓门才能让对方听见。
　　翠尾站在石台边缘往下看，碧色的眼珠子里映着翻涌的水面。“下面。”
　　式微则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水潭的水面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浑浊发白的水花在水面翻滚，漩涡在边缘处打着转。他眯起眼睛仔细盯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东西在下面？”
　　“它不说。”翠尾皱了一下眉，“它怕。”
　　“它怕什么？”
　　“不知道。”翠尾又往水面上盯了一会儿，然后缩回脖子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想靠近，那水……太凉了。”
　　“你金丹初期的修为怕凉？”
　　翠尾看着他，碧色的眼睛清澈而认真。“不是怕水凉，是那个东西的凉。”
　　季允恭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石台边缘，低头看了一会儿水潭。水雾从他的衣摆下方漫过去又散开，在他的裤脚边缘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式微则。
　　“你留在这里。我下去看一眼。”
　　“不行。”式微则往前跨了一步，“你要是下去我也下去。”
　　“你筑基中期。”
　　“你金丹初期也才突破几天。”
　　季允恭看了他两秒。“那你站我后面。”
　　“可以。”
　　季允恭从石台侧面找了一条通往水潭边的缓坡路，坡面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得厉害。他下去的时候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先探实了再换脚。式微则跟在后面，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时整个人往前歪了一下，季允恭的手从前面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慢点。”
　　式微则被那只手攥着站稳了，手腕上的温热感又从指腹传上来。“……路滑。”
　　“路滑你就慢慢走。”
　　翠尾在石台上没下来。他蹲在石台边缘，双手搭在膝盖上，碧色的眼睛盯着水潭中央，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盯猎物的鸟。
　　季允恭先到了水潭边。他从腰间摸出一块石片往水面上平甩了一下，石片在水面上跳了三跳才沉下去。他的视线盯着石片沉没的位置没有移开。
　　“怎么样？”式微则从后面探了个头过来。
　　“水底下有东西。”季允恭说，“但不是活的。”
　　“什么叫不是活的？”
　　“没有气息波动。但水底有灵力溢散。像是……有东西卡在水底的石头缝里。”
　　“那我们下去捞？”
　　季允恭侧头看了他一眼。“我先下去。你在岸边接应。”
　　“我跟你一起——”
　　“听话。下去之后水压差太大你撑不住，到时候我还要分心捞你。”
　　式微则嘴巴张开又合上了。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他们两个人在水下承受的水压差了不止一档，季允恭说的是事实。
　　“……那你小心。”
　　季允恭点了一下头。他把外衫脱下来递给式微则，只穿了一身贴身的里衣。
　　那件贴身的布料被山风一吹紧贴在身上，把他肩背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肩宽腰窄，背脊上的肌肉线条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在衣料下面微微隆起又收束。
　　式微则抱着那件叠好的外衫，视线在那道线条上停了三秒。
　　系统：【你又在看。】
　　“我闭上眼也看得到，这不能怪我。”
　　季允恭走到水潭边缘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他的指尖在水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倾没入了水里。水花翻了一下就平了，水面上的波纹从他入水的位置朝四周扩散开去，撞在潭边的石壁上又折返回来。
　　式微则站在岸边盯着水面。水雾扑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的视线盯着季允恭入水的位置一眨不眨。
　　“……别死啊。”他小声说。
　　水面忽然翻了一下。
　　一个东西从水里浮上来了。不是季允恭。是一截白色的东西，大约小臂长短，被水浪推着朝岸边漂过来。它的表面光滑得反光，骨质的质感在水光里泛着一层冷白色的荧光。
　　式微则弯下腰把它捞了上来。入手冰凉沉重，放在掌心掂了一下约莫三四斤。他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截白骨上面刻着字，笔划细而深，被水泡了不知道多久但字迹清晰如新。
　　一个字——“俟”。
　　式微则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俟？等谁？”
　　【检测到骨骼碎片一枚，制造时间至少五百年以上。碎片的灵力波动与金灵核残留一致。】
　　式微则还没来得及回话，水面再次翻动。季允恭从水下冒了出来，整个人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侧和脖子上往下滴着水，深灰色的里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肩膀和胸腹的每一道线条。他踩着水往前走了一步踩到潭底的石头上了岸，水从他身上哗哗地往下淌。
　　他低头看到式微则手里那截白骨。“捞上来了？”
　　“你上来的同时它自己漂过来的。”
　　季允恭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俟”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字是后来刻上去的。这块骨头本身至少几百年了。”
　　他又看了一眼水潭深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漩涡消失了，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溢散也消失了。
　　季允恭蹲下来把湿透的头发拢到脑后扎紧。“先把骨头带回去。让师尊看看。”
　　式微则把那截白骨翻了个面看另一侧，发现背面也有字，字数比正面多——
　　“昔年风月今犹在，独不见故人来。”
　　他愣住了。
　　那句话的笔迹和薛涛笺上的几乎一样。他飞快地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薛涛笺，展开来放在白骨旁边。
　　“旧年风月总无情，偏照故人衣。”
　　字迹对比。
　　一模一样。


第67章 玄霜犀
　　两样东西并排铺在石台上。左边是薛涛笺，右边是那截白骨。纸面泛着旧黄色，边角微微卷起，骨面光滑冷白，两样东西上面刻着同一个人的字迹。笔划的走势一样，收尾的勾法一样，连撇捺之间的间距都像量过。
　　式微则蹲在石台边上，低头盯了快半炷香。
　　季允恭在他旁边站着，湿透的里衣贴在后背上，山风一吹他整个人微微绷了一下，但没说话。他把头发重新拢了拢扎紧，水珠从发梢滴下来砸在石面上，啪嗒啪嗒的。
　　“你说……”式微则开口，“这个人把字刻在骨头上，又写了一封信。骨头扔在瀑布底下，信放在灵矿深处。这俩地方隔了多远？”
　　“隔了一座山。走路小半天。”
　　“那就是故意的。”式微则把薛涛笺折起来收回储物袋，又把白骨翻了个面看背面那行字。
　　“昔年风月今犹在，独不见故人来。”
　　他念完那句话安静了一瞬。系统在他眼角的余光里弹出一行字：【这句话写的是等人。写了“俟”字，刻了这句话，说明这个人在等人回来。】
　　“我知道他在等人。”
　　【那你怎么处理？】
　　“先问师尊。”
　　季允恭弯腰把白骨拿起来掂了一下。“这块骨头不是人骨。”
　　“那是什么？”
　　“看不出。”他把白骨翻过来让式微则看截面，“截面有分层，像什么东西的角。不是腿骨或者肋骨。”
　　式微则接过来对着光看截面，果然看到细密的纹路一圈一圈地叠着。“角。牛角？羊角？”
　　“尺寸对不上。这截东西比牛角细，比羊角粗。而且这个弧度……更像灵兽的角。”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式微则脑子里转了一圈想不出哪个灵兽的角长这样，季允恭也没再继续推测。他把湿透的外衫从式微则手里接过来抖了抖披上，布料贴在身上还是湿的，但好歹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