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两个人走出广场往东院方向走。刚拐过院墙转角，式微则的脚步顿住了。翠尾坐在他房门口的石阶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碧色的眼珠子正盯着院门口的方向。
　　他看到两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没有站起来，只是从蹲姿换成了一个坐姿，把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台阶下面的青砖上。
　　“你又蹲我门口？”
　　“你让我在后山等着。”翠尾说，“我等着了。”
　　“那你等到了怎么不来叫我？”
　　“太阳太大了。我晒了一会儿就不想动了。”翠尾歪了一下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季允恭，“你们吵架了？”
　　“没有。”
　　“你脸上写着有。”
　　式微则转头看了季允恭一眼。“你教他的？”
　　季允恭低头看了翠尾一眼。“他观察力本来就好。”
　　翠尾点了点头。“鸟都观察力好。”
　　“行吧你说了算。”式微则走到门口，从翠尾旁边绕过去推门进了屋。他把储物袋里的石头掏出来放在桌上，又翻出那张字条平铺在旁边，想了想又去翻薛涛笺，翻到一半才想起来薛涛笺已经被邬寄禤收走了。
　　“纸没了。”他坐下来看着桌上的石头和字条，“现在就剩这个了。”
　　“你用脑子记不行吗？”季允恭在门口站住了，没有进屋。他靠着门框，双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在桌上的石头上。
　　“行。昔年风月今犹在，独不见故人来。”式微则背了一遍，“所以我去见陆鸣岐的时候要对他说这句？”
　　“他说的是信物在薛涛笺背面，你背出来了，他就认你。”
　　“万一他耍赖说不认呢？”
　　季允恭想了一下。“那我就再打他一拳。”
　　式微则抬头看了他一眼。季允恭的语气很平，表情也很平，但那个话听着不像在开玩笑。
　　他想了想上次陆鸣岐从玄天宗走的时候脸上那块淤青，又想了想季允恭出拳的速度。
　　“……师兄，你控制一下自己。他好歹是穹苍宗的少宗主。”
　　“我没说要在见面的时候打他。”季允恭说，“我说的是他要是耍赖，等见面结束了再打。”
　　式微则低头看着桌上的石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
　　系统：【你笑什么？】
　　“我笑我找的这个未来道侣性格真好。”
　　【你管这叫性格好？他说要等见面结束了再打人。】
　　“他愿意等见面结束再动手，这不叫性格好什么叫性格好。”
　　【……行你说了算。】
　　三天的时间过得比预想中快。第一天式微则把陆鸣岐那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确认里面除了那段信息之外没有别的机关和灵力陷阱。第二天他在练功场上把季允恭教的那套枪法从头到尾练了十几遍，练到手腕酸了才停下来。
　　翠尾蹲在练功场旁边的木桩上看他练枪，看完了之后只说了一句：“你今天做的比昨天好。”
　　“你昨天没来看我练枪啊？”
　　“我看到了。我蹲在树上。”
　　“哪个树？”
　　“练功场后面那棵。”
　　式微则：……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棵槐树。树干粗到两个人才能合抱，枝桠伸出来遮了小半个练功场的角。
　　“……你是鸟还是刺客？”
　　“都是。”
　　第三天午时差一刻，山门外传来消息：穹苍宗少宗主来访。
　　式微则站在侧门里面，季允恭站在他身侧，翠尾站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三个人像一串糖葫芦从侧门出去拐到了老槐树底下。陆鸣岐已经站在树荫下了，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袍，头发束得比上次更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又体面了三分。
　　他看见式微则走过来，笑容自然地挂上了脸。然后他的视线落在式微则后面的季允恭身上，笑容僵了大约半息又重新恢复。
　　“季师兄，好久不见。”
　　季允恭点了一下头。“好久不见。”
　　陆鸣岐的目光又往后移了一寸，落在翠尾身上。翠尾光着脚站在草地上，碧色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他看，像在看一棵长了腿的树。陆鸣岐的笑容维持住了，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窄了一点。
　　“翠尾也——”
　　“他跟着我的。”式微则往前站了半步挡住陆鸣岐的视线，“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他从袖口里掏出那张字条展开。陆鸣岐扫了一眼之后点了点头。“背面那句话？”
　　“昔年风月今犹在，独不见故人来。”式微则背出来，“对了吧？”
　　“对了。”陆鸣岐的笑容又扩回去，“那我就直说了。遗迹在西南方向，离这里大约两天的路程。我已经调好了物资和人手，三日后启程。式公子这边——”
　　“他跟你去。”季允恭开口了。
　　陆鸣岐看向他。“季师兄也——”
　　“我也去。师尊说的。”
　　陆鸣岐的笑容这次僵了不止半息。他脸上的肌肉维持着弧度的样子停了大约一息多才重新软化下来。
　　“季师兄亲自陪同，那自然是稳妥。只是遗迹入口的禁制只认金行血脉，季师兄进去了之后，有些地方可能会进不去。”
　　“他在外面等着。”
　　“也行。”陆鸣岐点了点头，“那我三日后在山门外等你们。卯时出发，趁早赶路。”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浅青色的背影沿着石阶往下走，这一次他拐弯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方向，视线短暂地落在翠尾身上停了一下才转回去。
　　翠尾被他那一眼看得往后退了半步。“他看我了。”
　　“嗯，他看你了。”
　　“不喜欢。”翠尾皱了一下眉，“他看我的感觉像在看……肉。”
　　式微则转头看了季允恭一眼。季允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右手拇指在腰带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
　　回程的路上式微则走在中间，在心里默默整理了一遍目前的信息量。
　　陆鸣岐的遗迹、孔宣血脉的激活方法、那个不知名的留影主人和师尊之间的旧事、玄霜犀骨的来历、薛涛笺背面的那行字——
　　信息很多，但连起来的那条线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系统。”他压低嗓门。
　　【在。】
　　“你觉得陆鸣岐说的遗迹是真的假的？”
　　【石头里的信息是真的。那个灵力印记做不了假，确实记录了上古修士遗府的描述和位置。但禁制部分他有没有说谎就不知道了。】
　　“禁制部分他要是说谎了怎么办？”
　　【你不是带着季允恭吗？他要是说谎了你让师兄再打他一拳。】
　　“你这个建议很好。下次别建议了。”
　　他们走回宗门侧门的时候太阳刚好升到正当空。五月的日头晒在脸上已经有了一点烫意，式微则抬手挡了一下眼睛，侧头看到季允恭的侧脸被光照得清清楚楚，额角有一层很薄的汗，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点。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热不热”或者“我们走快点回去避暑”，但嘴刚张开，一个声音从侧门里面传了过来。
　　“式微则。”
　　陆知闲站在侧门里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封信。靛蓝色的短打被侧门投下的阴影切成两半，他的表情在那道明暗分界线里一半亮一半暗。
　　“又有人给你送信了。”他说，“这一次指名了要你亲拆。而且——”
　　他顿了一下。
　　“送信的人说，如果不照做，大师兄会死。”


第71章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陆知闲站在侧门里的台阶上，手举着那封信，整个人像一柄插在光暗分界线上的刀。他念完后拿着信悬在半空中等了一息，让那句话落进式微则耳朵里。
　　式微则脸上的表情在那一息里变了。
　　他平时是个脸上挂得住事的人。被掌门骂了笑嘻嘻，被赵闻八卦了笑嘻嘻，被陆知闲阴阳怪气了还是笑嘻嘻。他那张混血浓颜的脸皮下面像是垫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什么拳头砸上来都弹回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但那层棉花这一瞬间没了。
　　陆知闲看着他的脸，眉毛动了一下，把信往前递了递。“上面没灵力陷阱，我查过了。”
　　式微则走过去接过来。他把封口撕开的时候动作很轻，顺着封口边缘的折痕一道一道地揭，没有撕破任何一角。
　　季允恭站在他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信封上，没有说话。翠尾站在更后面，碧色的眼珠子从信封移到式微则的侧脸上停住了，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光脚在石板上无声地挪了一下位置。
　　式微则把信纸抽出来展开。
　　纸上的字迹是手写的，笔锋收得很紧，像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控制自己的笔尖。内容不长，加起来也就七八行。
　　“式公子亲启。冒昧打扰，实属无奈。有一事相告：你身边之人，季允恭，三日内若仍留在玄天宗范围之内，必遭不测。此非虚言，亦非危言耸听。你若不取信，可于今夜子时至宗门西侧断崖下查看，那里会有一具尸体。尸体的死法，就是三日后的死法。若要救你师兄，明日卯时，独身一人到穹苍宗与玄天宗交界处的松风亭。到了自然有人接引。不要带任何人。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信纸底部没有落款。
　　式微则把信纸翻过来看了背面，没有字。他又把信纸对着光举起来看了看纸面，没有水印暗纹。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整个过程手指没有抖，呼吸也没有变。
　　“写了什么？”陆知闲问。
　　“让我去松风亭。”
　　“松风亭在穹苍宗地界边上。”
　　“嗯。”
　　“谁写的？”
　　“没落款。”
　　式微则把信收进袖口里，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神色，嘴角甚至带了一丝弯度，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转过身来面对季允恭的时候，季允恭的表情变了。
　　季允恭看着他，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你在生气。”
　　“我没有。”
　　“你嘴角在往上翘，但你眼底没有光。”季允恭说。
　　式微则被他这句话戳得嘴角僵了一下。“……你观察我观察得挺仔细。”
　　“我每天都在看。”
　　陆知闲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视线在两人之间来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