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式微则的手在袖口里攥紧了又松开。
　　“遗迹在哪？”
　　“穹苍宗发现的遗迹附近。但不是同一处入口。”那个人说，“陆鸣岐找你去的那处遗迹是地上的，他只知道地上那一层。我要去的遗迹在那处的地下层，只有金行血脉才能打开的入口在里面更深的地方。陆鸣岐进去了也打不开。只有你可以。”
　　“你跟陆鸣岐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只是借用他的名头让你过来。”那个人笑了一下，“他在地上找东西，我到地下找东西。互不干扰。”
　　式微则的脑子里飞快地转。陆鸣岐的遗迹是地上的，这人是地下的。两者位置重叠但入口不同。
　　这个人在借陆鸣岐的局给自己铺路。
　　“你让我帮你打开地下入口，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带着季允恭走了。追踪者那边我会处理。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用玄霜犀追踪你们。”
　　“我怎么信你能处理？”
　　那个人从袖口里掏出半截断掉的箭矢，箭头上有干涸的血迹，暗褐色，看起来放了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杀的第一个追踪者身上留下来的。我杀过七个了。多一个少一个对我没区别。”他把箭矢放在石凳上，“这个给你当信物。等我处理完第八个，我会让人把这个送还给你。你到时候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式微则站在亭子外面，看着石凳上那半截断箭。箭头上的干涸血迹在日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哑光。
　　“成交。”他说，“遗迹入口在哪？”
　　“在陆鸣岐那处遗迹西南方向三里处。三天后他会带你们出发，你们走到他那个入口的时候你找个机会往西南走三里。我在那边接应你。”
　　“三天时间够你处理追踪者？”
　　“够。”
　　式微则深吸了一口气。“行。三天后见。”
　　他转身往回走。翠尾跟在后面啪嗒啪嗒地走了七八步，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他在说谎。”
　　式微则的脚步骤然停住。“什么？”
　　翠尾的碧色眼睛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他在说谎。那截断箭上面的血迹……是他自己的。”


第73章 您是小孩子吗
　　翠尾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式微则听得见。他那张野气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碧色的眼珠子定定地看着式微则，嘴唇张合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式微则的脚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的后背和脊梁上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立了起来。
　　少年花了大约半息时间把脸上的表情稳住，又把脚落下去，落地的时候稳当着地，看不出任何异常。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和来时一样快，没有回头。
　　“你确定？”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确定。”翠尾跟在他侧后方，“血迹干了很久，但上面的气味是他的。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自己的血在伤口里的时候就已经带了自己的灵力。流出来之后灵力还在。别人的血没有那个东西。”翠尾说，“他拿出来给你看的时候，我闻到了三样东西……铁锈、干了的皮肉、还有他自己的灵气。”
　　式微则的脑子在飞速转。
　　杀过七个追踪者拿来的战利品，结果上面的血迹是自己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根本没有杀过什么追踪者。那段断箭要么是他自己的伤口上蹭下来的，要么是他从哪里捡来故意抹了自己血做旧的。
　　他在虚张声势。
　　“别回头。”式微则说，“继续走，正常速度。”
　　“嗯。”
　　两个人沿着来路走，脚步声交错着响。翠尾的草鞋啪嗒声在窄路上传出去很远，式微则偶尔侧头扫一眼路边的灌木丛，余光始终没有往后看。
　　他不想让亭子里那个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窄路拐了一个弯，松风亭从视野里消失了。式微则的步子没有放慢，拐过弯之后又疾走了一百多步才停在一棵大松树底下。
　　他靠住树干，吐出一口气。
　　“系统，你听到了？”
　　【听到了。血迹是他自己的。】
　　“所以他在骗我。什么杀过七个追踪者，什么断箭信物，全他妈是假的。”
　　【那他说的追踪者的事呢？】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编的。”式微则把后背从树干上撑起来，在原地踱了两步，“但他必须让我相信他有能力处理追踪者，才能说服我跟他合作。如果他连追踪者的事都是编的——”
　　“不是编的。”翠尾站在旁边说。
　　式微则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玄霜犀的追踪是真的。”翠尾歪了一下头，“他拿那截骨片出来的时候，骨片上的气味和瀑布下面那块一样。那个是真的。”
　　“你能闻出来？”
　　“能。玄霜犀的角气味很特别。放了很久也还有。他拿的那块和瀑布下面那块是同一头犀牛身上的。”
　　式微则愣了一下。“同一头？”
　　“嗯。两块角碎片的气味完全一样。像同一个人的左手和右手。”
　　式微则站住了。他的眉头皱起来，脑子里那条断掉的线重新连上了——
　　玄霜犀骨在瀑布底下放了不知道多少年。
　　这个人手里也有同一头犀牛的角碎片，说明他去过瀑布底下，或者在瀑布底下那个留影主人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那块骨片。
　　他和那个留影主人有关系。
　　“他还说了别的。”翠尾又说。
　　“什么？”
　　“他说到追踪者的时候，心跳快了。”
　　式微则看着翠尾。“你连心跳都能听出来？”
　　“鸟的耳朵好。”翠尾说，“他心跳快了，说明他在害怕。”
　　“害怕追踪者？”
　　“应该是。”翠尾想了想，“他说自己杀过七个人的时候心跳是平的，但说多一个少一个的时候心跳快了……他在后面那句话上说谎了。”
　　式微则靠回树干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所以他认识那个留影主人，手里有玄霜犀骨，知道有人能用骨片追踪大师兄，他害怕那个追踪者，但他没有能力处理。他编了谎话来让我觉得他有筹码。”
　　【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先回去。”
　　【回去？不跟他合作了？】
　　“合作还合作。三天后他的地下入口我还是要去的。”式微则从树干上直起身，“但我要弄清楚他到底在怕什么。一个怕到要编谎话的人，他嘴里说的追踪者可能比他自己描述的可怕得多。”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转身伸手在翠尾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差点忘了——要不是你及时说，我可能真信了他那段鬼话。”
　　翠尾被拍得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他的碧色眼珠抬起来看着式微则，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垂下头偏过脸去。
　　“……你摸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
　　式微则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的天……先不说这是谁教你的，而且你这么高还要再继续长多高？捅破穹顶吗？”
　　翠尾抬眼看了他一下。“山下京城里的人都这样说小孩子。”
　　“那您觉得您是小孩子吗？”
　　翠尾想了想。“不是。但我比你高。”
　　式微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是故意的。”
　　“不是。”
　　“你就是。”
　　“不是。”
　　“你刚才那句话里面至少有七分挑衅。”
　　翠尾看着他，碧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认真。“我没那个意思。但我确实比你高。”
　　“翠尾。”
　　“嗯？”
　　“你再说一遍我今晚不给你灵石了。”
　　翠尾的嘴闭上了。他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抬脚继续往前走，草鞋在泥路上拍出啪嗒一声。“……走吧。”
　　式微则跟在他后面走，看着他那双歪歪扭扭的草鞋和露在外面的脚后跟，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两个人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回到了岔路口。
　　陆知闲坐在岔路口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握着一根草茎在嘴里咬着。他看见式微则和翠尾从窄路上走出来的时候，嘴里的草茎停了一下，然后被他从嘴里抽出来扔掉了。他从石头上站起来，动作很自然，但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
　　“回来了。”
　　“嗯。回来了。”
　　“谈了什么？”
　　“一个合作。”式微则走过去在大石头旁边站定，“他说他想要我帮他打开一处地下遗迹的入口。作为交换，他帮我处理那个用玄霜犀骨追踪季允恭的人。”
　　陆知闲的眉头动了一下。“玄霜犀骨追踪？谁在用？”
　　“他说他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手里有线索。”
　　“你信他？”
　　“信一半。”式微则说，“另一半不信。”
　　陆知闲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三天后陆鸣岐来，我跟陆鸣岐走。走到他那个遗迹的位置之后我找个机会往西南去三里，见那个人。把地下的入口打开。然后回来。”
　　“你一个人去地下？”
　　“翠尾跟着我。”
　　翠尾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嗯。我跟着。”
　　陆知闲的目光在翠尾脸上停了一下，转回式微则身上。“如果你去地下的时候出了事，我离你多远？”
　　“我走的时候会沿途留标记。你跟着标记走就行了。”
　　“标记长什么样？”
　　式微则想了一下。“……等我先想好再说。”


第74章 你比我还会装
　　陆知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追问。他转身往来的方向走了两步，侧过头来扔了一句：“走吧，回去再说。路上风大。”
　　三个人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正上方，五月的日头把路面晒得微微发烫。
　　回到宗门侧门的时候午时刚过。赵闻正蹲在侧门旁边的石阶上端着碗吃饭，看见三个人一起回来的时候碗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你们仨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的？”
　　“今天早上。”式微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