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式微则站在夜风里看着他移开的视线。灯笼的光在他的侧脸上铺了一层暖色的亮，把他的五官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笑了一声。
　　“二师兄，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修为涨得快所以你也想跟着涨吧？”
　　陆知闲没回答。他把视线从主殿方向收回来，看着式微则的脸。
　　“……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早课。”
　　“我回去睡。你也回去。”
　　“你先走。”
　　“你先。”
　　陆知闲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走了。靛蓝色的衣摆被他步伐带起来翻了一下，融进了夜色里。式微则站在练功场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然后转身往东院走。
　　走到东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了。翠尾蹲在院墙根的老位置，碧色的眼珠在夜色里亮着两点幽光。他看见式微则走近就站起来了，拍了拍短褂下摆上沾的灰。
　　“主人。”
　　“你怎么还没回后山？”
　　“等你。你今天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没有不好。就是修为卡住了，有点烦。”
　　翠尾跟在他后面进了院子，站在屋门口没进去。式微则推门进去之后坐在床边把外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又掏出那块石头看了一眼。
　　“翠尾，”他朝门外说了一句，“你回后山睡吧。”
　　“嗯。你明天早上来找我。”
　　“好。”
　　翠尾的脚步声沿着院墙走远了。式微则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了下巴位置。
　　他盯着天花板的方向看了好一阵子。
　　今天一天之内他身边有两个人先后突破了。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是从喜欢他的人变成了喜欢他还死不承认的人。
　　他一个都不如。
　　“系统，”他说，“我是不是真的资质不行？”
　　【？你的孔宣血脉决定你的修炼上限比他们俩都高，只不过你的起步比他们晚，血脉激活也比他们晚，加上那块石头的灵气你的修为提升速度已经是正常人的三倍了。”
　　“季允恭修炼了十几年才到金丹，你穿越过来才多久？你一个多月前还是炼气三层。你想想你自己之前的进度。】
　　“也是。”
　　【而且陆知闲今天突破的时候确实比原著慢了很多。原著里他筑基后期突破的时候靠的是杀了一个同门来掠取灵力。但今天他完全靠的是正常修炼。他自己选择走了一条更慢的路，你对着他说他天赋异禀的时候他可能觉得你在说反话骂他。】
　　“我没骂他……不过二师兄站在外面闻到了我散溢的灵气，然后回去突破。那个算他蹭了我的灵力吗？”
　　【严格来说算蹭。但系统建议你别当面跟他说这个。】
　　“为什么？”
　　【因为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式微则侧过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笑了一声，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透出来。他抱着枕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笑意还没从脸上彻底退去，但困意已经爬上来了。
　　他迷迷糊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课上如果看见陆知闲站在队列前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能不能忍住不笑出来。
　　第二天早课他站在队列里，目光穿过前排几个人的肩膀落在陆知闲身上。陆知闲刚从主殿方向走进练功场，换了一件新做的墨蓝色短打，衣料比昨天那件亮了一个色号。
　　他的步伐跟平时一样大而快，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但走到练功场中央的时候视线往队列里扫了一圈，在式微则的脸上停了半拍才移开。
　　式微则对上他那一眼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陆知闲的眉头立刻微微皱起。
　　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青砖地面，试图用认真看砖缝的方法来分散注意力。但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发现陆知闲已经在练功场另一端站定了，背对着他的方向在给前面的弟子做示范。
　　陆知闲的侧脸在晨光里被照得清清楚楚，下颌线条绷着，耳廓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粉。
　　式微则往旁边挪了半步，用赵闻的肩膀挡住了自己的脸。
　　赵闻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牙疼？”
　　“没有。晒着了。”
　　他站直了，重新把表情调整好。晨光从东边照过来铺在整片练功场上，把他的影子拉长了投在青砖地上，跟旁边几个弟子的影子叠在一起。远处竹林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翻出翠绿色和灰绿色交替的浪。
　　陆知闲的示范还没做完。他还在前面站着，背对着人群的方向，脊背挺直，墨蓝色的衣料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冷冷的亮。
　　“系统，”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他耳根红了。”
　　光屏贴着他的眼角位置弹出来。
　　【你别看了。你再看他一眼他今天上午的剑招示范能错三次。你欠他的是不是？】
　　式微则低头看着自己的剑鞘，表面的木纹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剑柄的位置，想着上面暗金色的纹路什么时候才能完全亮起来。
　　陆知闲在前面说了一句：“今天练劈刺。两两一组。”
　　式微则抬起头来，注意到陆知闲的目光在说话的同时朝他这边扫了一下，然后他加快了语速。
　　“式微则，你跟我一组。”


第63章 我教你枪法
　　“二师兄，你刚突破就拿我开刀？”
　　陆知闲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位置，手里那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朝地面斜着。
　　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说了五个字：“你废话太多。”
　　式微则笑了一声，右手的洪范在掌心里一转。银灰色的剑身在他手里拉长变细，暗金色的纹路沿着纵向排列重新组合，整柄剑从剑柄前端延伸出去变直变长，枪头在三棱形的尖端成型。
　　整个过程快到眨一次眼就完成了，长枪稳稳地握在他手里，枪尖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寒光。
　　练功场旁边的弟子们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圈，陆知闲的视线在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回式微则脸上。
　　“枪？”
　　“嗯。试试？”
　　陆知闲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往右迈了半步，手里的剑从横式变竖式，剑尖提起来指向式微则的肩膀方向。
　　那是个起手式，式微则在季允恭的早课上看过很多次。标准的玄天剑法起手，进可攻退可守，剑路从肩线出发，往下可以封三个方向。
　　式微则的枪动了。
　　他往前推了一步，枪尖从下往上挑，幅度不大但速度快。枪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朝着陆知闲握剑那只手的手腕方向探了过去。
　　陆知闲的剑往下压了半寸，剑脊磕在枪身上擦出一声闷响。枪头被压偏了方向，从他手腕外侧滑了过去。
　　“力道够了。准头差了一点。”陆知闲说。
　　“那我再准一点。”
　　式微则把枪收回来，换了个角度从左侧斜刺。这次他的枪尖刺的位置比刚才低了一截，朝着陆知闲的腰侧去的。陆知闲侧身让了一下，枪尖擦着他靛蓝色的衣料边缘滑了过去，差了两指宽的距离没有碰到他的腰。
　　陆知闲的剑趁着他枪势用老的空隙往前递了半尺，剑尖停在式微则肩头前面大约一掌远的位置。
　　“停。你枪尖偏了。”
　　“我知道偏了。你躲得太快了。”
　　“那是你刺得不够快。”
　　“我筑基中期，你筑基后期。你躲得慢才怪。”
　　陆知闲把剑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再来。你从右路走一个弧线试试。别直线刺，弧线能让你的枪尖在最后一刻变向，对方不好预判。”
　　式微则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教我？”
　　“我是在让你少丢人。你刚才那一枪要是对敌用，对方一偏头就躲过去了。”
　　“行吧。那我弧线一个。”
　　第二次交手的时候式微则换了一种打法。枪尖从左往右画了一道半弧，角度比他平时用的斜刺大了不少。枪尖划到弧形中段的时候突然变快了，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朝着陆知闲的肩头方向扎过去。陆知闲的剑从下往上迎了半寸，枪尖和剑尖在空中隔着一拳的距离碰上了又分开了。
　　式微则在枪势被挡住的同一瞬间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枪往后抽了半截，掌心的灵力往枪身里面灌了一下，长枪在他手里变软了，银灰色的枪身从硬质变成柔韧的带状，暗金色的关节沿着带身排列均匀。鞭身从他手中甩出去绕了一个弧圈，朝着陆知闲的脚踝方向缠了过去。
　　陆知闲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了半拍。他的脚踝往旁边让了一下，鞭梢擦过他的裤管边缘，只缠住了大约一半的位置。那一半也够了。式微则手腕一收，鞭身箍住了陆知闲的左脚踝，暗金色的关节锁紧了。
　　然后洪范在他手里猛地抖了一下。
　　那种抖动不是他自己控制的，是鞭身传来的。陆知闲的灵力在被他捆住的同一瞬间从脚踝位置往外震了一下，那股灵力的力道结实而锐利，顺着鞭身往式微则的掌心方向推过来。洪范的鞭身在接触到那股灵力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响，暗金色的关节处亮了一下又暗了。
　　式微则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热烫的震感。
　　洪范在疼。
　　他在那一瞬间松开了手。
　　鞭身从他掌心里滑脱出去，像一条被烫到了的蛇往后弹了一下。陆知闲的脚踝在鞭身松开的同时往外一抖，缠着的那段暗金色关节被他的灵力弹开，鞭身从他脚踝上脱落下来在半空中散了半圈。
　　陆知闲的剑在他踢开鞭身的同一瞬间往前递了出去。剑尖朝着式微则的胸口方向刺过来的，速度不快不慢，力道控制得刚好，刺到了会疼但不会伤。
　　式微则后仰着往后跳了一步，整个人往后翻了一个后空翻，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之后朝地面落下去。
　　他的手在空中探了一下，洪范的鞭身在他指尖碰到的瞬间收拢变回了枪的形态，枪杆落进他的掌心里往地面一撑，他借着枪杆的弹力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双脚落回地面上站住了。
　　站定之后，式微则把枪杆往地上顿了一下，枪尾敲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打不过打不过……二师兄你去找赵师兄或者周师兄吧！你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陆知闲的剑尖还悬在刚才刺出去的位置，隔了大约两步远。
　　他看着式微则落地的那一套动作，视线在他的脚踝和枪尖之间来回了一下。
　　“你刚才那一套空翻接枪撑地，谁教你的？”
　　“自己瞎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