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疼？”
　　“不疼。凉。”
　　“凉就对了。这个膏是消肿止疼的。”式微则把三道伤口都涂完了，然后从白色布袋里抽出一段干净的布条，开始绕着季允恭的指节缠。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每一圈都贴着上一圈的边沿走，布条的松紧程度控制得刚好，不勒着伤口也不松得滑脱。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结。布条末端被他收尾成两个对称的圈，垂在季允恭手背上，翘着，像一只歇在手指上的蝴蝶。
　　季允恭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蝴蝶结。他看了好几秒没动，嘴角的线条平着，看不出在想什么。然后他的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蝴蝶结。好看吧？”
　　“受伤了为什么要打蝴蝶结？”
　　“打蝴蝶结比较可爱。大师兄手背上系着一个蝴蝶结，走在练功场上别的弟子看了会觉得你特别好接近。”
　　季允恭低头看着那只蝴蝶结。他的右手被布条缠着，翘着两个对称的圈，放在桌面上规规矩矩的像一个被人包好了的礼物。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收回去放在腿上，翘着的两个布圈搭在膝盖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晃着。
　　“谢谢你给我包扎，小师弟。”季允恭说。
　　“不用谢。你以后别拿拳头砸屏障了。”
　　“你下次别自己冲进去。”
　　“我下次尽量。”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从傍晚的金橙色慢慢转成了灰紫色。式微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回去了。今晚要吸收那块石头里的灵气。”
　　“今晚？”季允恭抬头看着他，“你今天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身体还没恢复。你今晚吸收灵气会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我跟洪范是一体的，我修为涨它也跟着涨。早点吸收完，早点变强。”
　　季允恭坐在椅子上看着式微则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开口叫住了他。他的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像在开口之前没有想好要不要说出来。
　　“师弟。”
　　式微则回头。“怎么了？”
　　“你今天先别走。”
　　“还有事？”
　　季允恭站起来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蝴蝶结的两只圈在他站起来的动作里轻轻晃了一下。他的视线从式微则的肩膀位置移到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落脚但没找到。
　　“……你今晚留下来吧。”季允恭说。


第59章 我以后的道侣
　　式微则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季允恭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绷着的线条，看着他的视线在最后落定在自己肩头而不是脸上。“你让我住这儿？”
　　“嗯。”
　　“住哪儿？”
　　季允恭偏了一下头，朝房间里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式微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屋里有一张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深蓝色的被面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床的大小睡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挤一挤也能容下。
　　他把视线从床上移回来，看着季允恭的侧脸。男人的耳根又开始泛那层熟悉的粉红色了，从耳垂往耳廓的方向蔓延着，速度不快但蔓延的最终范围基本能覆盖整个耳朵。
　　“师兄，”式微则说，“你让我住你床上？”
　　“我睡地上。”季允恭说，“你睡床。”
　　“这就是你叫我别走的原因？”
　　季允恭的视线还落在他肩膀上。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有什么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他的右手抬起来摸了一下后颈，指节上缠着的白色布条在手背上晃了一下又停下了。
　　“不全是。”
　　式微则等着他说下去。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窗外最后一点暮色正在被夜色吞没，季允恭的脸在昏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澜※殸卍苧※朦“你今天进了那道裂隙之后被挡在里面，我站在屏障外面打不进去。”季允恭说，“我看到你的背影消失在裂隙深处，我站在那道屏障前面，什么都做不了……手砸烂了也没砸开。”
　　“师兄——”
　　“你让我把话说完。”
　　他抬起眼睛，暮色最后一抹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他眼睑边缘的一小片轮廓。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可以慢慢等你长大。等你准备好了，等你点头了，我再跟你说。但今天你进了那道裂隙之后，我在外面站了两刻钟，那两刻钟里我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这道屏障真的打不开，如果你真的被困在里面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所以我决定不等了。”
　　式微则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不等了是什么意思？”
　　季允恭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从不到一臂缩短到了不到半臂，式微则能闻到他衣领口透出来的淡淡的皂角气味。季允恭低头看着他，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边缘那一圈浅淡的颜色。
　　“你以后跟我一起住吧。我决定了。虽然你还小……但我可以等。你就是我以后的道侣。”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动，他站在那里，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的蝴蝶结在暗处翘着。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说话的时候气息扫在式微则的额前，带着一点他独特的清淡气味。
　　式微则站在原地，脑子里的空白大概持续了两息的时间。然后他缓过来了。
　　“道侣？”
　　“道侣。”
　　“你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还没换。”
　　季允恭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暗处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着的状态稍微松了一点。“你穿什么衣服都行。”
　　“我头发上还有灰。”
　　“我帮你拍。”
　　“你手包扎着，怎么拍？”
　　季允恭抬了一下那只缠着蝴蝶结的右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了。“那你说什么时候说比较合适？”
　　“你说都说了。”式微则说，“但我今晚得回去吸收石头里的灵气。那个石头里全是金行灵气，我今晚不吸收的话它会慢慢往外散掉。”
　　季允恭看了他两秒。“吸收完了呢？”
　　“完了就回来。”式微则说，“你睡你的床，我睡地上。”
　　季允恭伸出手来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掌心温热。“我睡地上。”
　　“你手都伤了，睡地上伤口容易发炎。”
　　“那你让我跟你一起睡床。”
　　式微则：……
　　少年看了他一眼。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屋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灰白色的光，季允恭的脸在暗处看不真切。
　　“……我回屋拿套换洗衣服。”
　　“嗯。”
　　式微则出了季允恭的院子，穿过竹林走回东院。翠尾蹲在墙根下的位置没动，看见他走过来就站起来了。
　　“你今晚不回来了？”
　　“不回来。住大师兄那边。”
　　翠尾点了一下头。“那我回后山。”
　　“嗯。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式微则进屋拿了换洗衣物和几样修炼用的小东西，临出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打开储物袋摸了摸那块深金色的石头。
　　“系统。那个老人让我送信，但他没说送给谁。你说这封信还能找到收件人吗？”
　　光屏闪了一下。
　　【纸上残留的灵力气息很淡，但不是完全消失了。你回头用金灵气浸润一下纸面，可能会有更清晰的指向。系统建议你先把石头吸收了，修为提上去之后再看那封信，你现在灵力太薄，强行感应会被纸上的灵力反冲回来。】
　　“那封信的主人可能死了八辈子了。收信的人还能找到吗？”
　　【那个老人守了那块石头那么多年，直到你来了才肯把信交出来。他等的就是你。你应该问的不是收信人还活着不，而是他等了你多少年。】
　　式微则把系统光屏关掉了。他站在东院漆黑的房间里，握了一下手里那叠衣服的边角，然后推门出去了。
　　他走回季允恭的院子时，屋里的灯已经点上了。季允恭坐在床边，右手上的蝴蝶结被他自己重新系了一遍，比刚才正了一些，两只圈的大小也匀称了。
　　看见式微则进门，他低头拍了一下身边床铺的位置。
　　“床铺好了。你睡靠墙那边，我睡外沿。”
　　式微则走过去把衣服放在床尾的凳子上，脱了外衣搭在椅背上，穿着里衣爬上了床的里侧。靠墙的位置被褥松软，带着一股晒过太阳之后留下的干爽气息。
　　他在被子里蜷了一下腿，侧过身来看着季允恭在床沿坐下，解了外袍搭在床尾，吹了灯，然后躺了下来。
　　屋里全黑了。窗外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练功场方向一盏长明灯的光透过来一丝极淡的亮意，在屋顶的横梁上画出一道模糊的边缘线。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季允恭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师兄。”式微则说。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你是认真的？”
　　黑夜中传来季允恭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怕打破了什么。“认真的。”
　　“那好。”式微则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的方向，后脑勺对着季允恭的方向。“我明天早上起来就当你这句话没收回过。”
　　“不会收回。”
　　式微则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窗外的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了一下他的后颈，凉丝丝的，但他背后那一片靠近季允恭的地方是暖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后半夜翻身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什么东西。热的，硬的。
　　他没有睁眼。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式微则发现自己换了方向。他整个人的正面朝外睡着，脸正对着季允恭的胸口，额头几乎蹭到了他的衣领。季允恭的手搭在他后背的位置，隔着里衣暖成一片。
　　他稍微动了一下想要起来。手刚撑着床面使上力，季允恭的声音就从头顶传了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再躺一会儿。”
　　“……你醒了？”
　　“醒了有一会儿了。”季允恭说，“我手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