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9-06 06:56:49

  然后天空裂开了。
  云自己往两边翻卷着退开了,露出后面一片深得发紫的天色。五道颜色从那个裂口里同时落了下来,青的、黄的、红的、白的、黑的。每一道颜色都粗得望不到边,从天顶一直垂到地面,像五根撑天的柱子。
  翠尾没看过这个。他飞过最高的山,看过最大的湖,见过最猛的雷暴,但他没见过这种场面。那五道颜色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震,震得不厉害,是那种从脚底传上来的、让人膝盖发软的频率。
  半空中有什么东西显出来了。翠尾仰头去看的时候脖子往后仰到了一个极限的位置。
  那是一只鸟,太大了,大到他看不到它的全貌,只能看见尾羽的末端从云层里垂下来,每一根羽毛上都流转着五种颜色。
  那只鸟没有动。它只是悬在那里,五道颜色从它身上垂落下来,像水流一样灌进地面。
  然后它叫了一声。
  翠尾的膝盖直接软了。他整个人往下矮了半截,两只手撑在地上才没趴下去。那声鸣叫不是从他的耳朵进去的,是从他的骨头里直接响起来的,像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从脊梁一直震到指尖。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出不来。喉咙里只剩下一团又像是哭又像是哼的气音。脸上一片湿凉,手背蹭上去的时候才发现是自己流了满脸的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了。
  那颗巨大的孔雀头从云层里低下来了一点。翠尾看不见它的眼睛,但他知道它在看他。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座山盯着,山不动但你知道它看见你了。
  “好漂亮。”翠尾张着嘴含混地说了一句,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然后一切消失了。
  幻境散得跟他进来的时候一样快,天地颜色一收,他又坐回了后山那块石头旁边。他的手还撑在地上,膝盖跪着草皮,脸上的泪痕和口水混在一起还没干,嘴角湿漉漉的。
  他眨了两下眼。
  式微则坐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闭着眼,身上那件浅青色的弟子袍被汗水浸透了半片后背,贴在皮肤上透出肩胛骨的形状。
  他裸露的手背上浮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像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渗上来画了一半又停住了,颜色慢慢退回去,纹路淡成一道浅浅的印痕。
  翠尾跪在地上看着他。
  “主人。”他叫了一声。声音哑的,带着鼻音。
  式微则睁开眼。他看了翠尾两秒。
  “你哭什么?”
  翠尾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黏糊糊的。
  “刚才。天上有一只很大的鸟。”他讲话断断续续的,词跟词之间连不上,像嘴里含了一块石头。“好吓人……也好漂亮。我害怕。”
  他说完这句,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式微则旁边,然后整个人往他的方向歪过去,脑袋抵在了式微则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比式微则宽出一大截,但缩着,像一只大狗要把自己塞进一个偏小的窝里。
  式微则的肩膀被他的脑袋压得一沉。
  “你干嘛。”
  “我害怕。”
  “你一只金丹期的灵兽,你害怕?”
  翠尾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金丹期的灵兽也得怕。刚才那个太大了。比山还大。它看我一眼我腿就软了。”
  式微则的肩膀上顶着一个比他高一截的壮汉的脑袋,后背上全是汗,刚突破完灵力还没完全稳下来,丹田里一团新的筑基道基正在慢慢凝实,转得沉甸甸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翠尾露在外面的一只耳朵,耳朵尖耷拉着,像被霜打了的草叶子。
  “起来,”他说,“你太大了,压着我不舒服。”
  翠尾没动。“等一会儿。等不害怕了再起来。”
  “你什么时候能不害怕?”
  “不知道。可能明天。”
  式微则盯着他毛茸茸的头顶看了三秒,最后叹了口气,抬起右手在翠尾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大,节奏也乱,像哄一只不听话的大狗。
  “行了行了,不怕了不怕了。那是我的血脉残影,你以后天天看天天看,看到最后就习惯了。”
  翠尾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后山草地上,一个高大的翠绿色短褂男人把脑袋搁在一个瘦削的少年肩膀上,少年一边拍他的背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竹林。
  竹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主人。”
  “嗯。”
  “你变亮了。比以前都亮。”
  “筑基了。当然比炼气亮。”
  “这个不一样。”翠尾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一些,碧色的眼珠看着式微则的脸。“你脸上那个花纹刚才闪了一下。现在没了。”
  式微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手背上干干净净的,皮肤光洁,什么都没有。
  “什么花纹?”
  “金色的。像羽毛。”
  式微则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手背。“没了?”
  “没了。刚才有的。”
  “行吧。”式微则把手放下了。“你还能不能起来?我衣服全汗湿了,晾在这儿风一吹要感冒。”
  翠尾从他肩膀上抬起脑袋。他坐直了,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嘴角那一圈黏糊糊的印子还在。他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袖口用力蹭了一把脸,把乱七八糟的痕迹蹭了个大概。
  “主人,”他说,“你饿了没有?”
  “有一点。”
  “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弄吃的。”
  翠尾站起来,拍了拍短褂下摆上沾的草屑和泥巴。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式微则一眼,碧色的眼珠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才转回去,然后大步走开了。步子又大又快,赤脚踩在草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很快消失在竹林边上的小径里。
  式微则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丹田里的筑基道基还在慢慢转着,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稳。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灵力跟炼气期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像一盆水,现在像一小碗稠粥,量没多多少但质地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记得翠尾说的那句话——“金色的。像羽毛。”
  他抬起左手用小拇指的指甲在右手手背上轻轻划了一道。
  没感觉。
  又划了一道。还是没感觉。
  “系统。”


第42章 心魔劫
  光屏弹出来。
  【来了。恭喜筑基。你炼气十三层破的关,这修为跨度快赶上别人练两年的量了。】
  “刚才那个幻境是怎么回事?”
  【孔宣血脉在你筑基时自主激发了一次本源显化。你身上那丝血脉太薄了,正常情况下筑基根本激不出幻境,但你修炼这一个月吸的灵气全喂给血脉了,它在筑基那个关口攒够了力气自己冒了一次头。翠尾是禽类灵兽,对孔雀血脉的感知比人类修士敏感一万倍。他离你太近,直接被拖进去了。】
  “那画面是什么?他跟我说看到一只特别大的孔雀,五道颜色从天上下来的。”
  【那是你血脉源头的记忆碎片。你身上这点血来自孔宣,那是凤祖嫡子,先天五行神兽。翠尾看到的是孔宣当年降世时的景象投影。他一个翠纹鳞雀看到孔雀始祖的本源显化,没当场吓晕过去已经算他胆子大了。】
  “那以后每次突破都会这样?”
  【不会。筑基是第一次激活,动静大一点正常。以后金丹元婴什么的,顶多冒个虚影,不会拉人进幻境了。
  【但他看你的时候估计这辈子都得流口水。毕竟血脉压制这个东西改不了,你在翠尾眼里永远比玄天宗的食堂香。】
  式微则站起来拍裤子。裤子后面全湿了,贴在大腿上凉飕飕的。
  “那行,我回去换衣服。”
  他往山下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筑基之后腿脚轻了不少,以前走这条路要一盏茶,现在步子跨大了走得快,风从耳边擦过去的动静都不一样了。
  他刚走到东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院墙外面的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
  翠尾跑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大东西,远远看着黑乎乎的,像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他跑近了式微则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只玄纹铁翅蝗,体型比成人两个拳头摞起来还大,通体黑铁色,硬壳表面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泽。翅膀收着贴在两侧,翅脉上的先天纹路在月色底下看得清清楚楚,像画上去的金线。它的头垂着,六条腿蜷在肚皮下面,一动不动。
  翠尾跑到式微则面前站定,把那只蝗虫往他面前一举。
  “给。”
  式微则看着面前那只比他脸还大的黑色蝗虫。
  “这是什么?”
  “玄纹铁翅蝗。高阶灵虫。壳硬,翅脉有金行灵气。禽类吃了能淬炼翎羽。”
  翠尾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中间停顿了两次,像在脑子里费力地翻找每一个词的位置。他的嘴角翘着,碧色的眼珠亮晶晶的。
  “你吃。补身体。”
  式微则看着那只蝗虫。
  蝗虫的复眼在月光底下反射着两团灰白色的光,六条腿蜷着,腿上布满细密的倒刺。
  “我不吃。”
  “为什么?”
  “我是人。不吃虫子。”
  “你不是有孔雀的血吗?”翠尾歪了一下头,表情困惑。“孔雀也吃虫子。”
  “孔雀吃虫子,我不吃。”
  翠尾把蝗虫又往前递了递。“你筑基了。要补。这个好。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你自己吃。你需要补。”
  “我不需要。我吃了长羽毛。我不需要长羽毛。你吃。”他把蝗虫举到了式微则胸口的位置,蝗虫的硬壳贴着他的银灰色衣料上,凉凉的,隔着布料都感觉到了。
  式微则低头看着那只蝗虫,又抬头看着翠尾那张执着而认真的脸。翠尾的嘴角还翘着,一脸“我给你弄了好东西你快吃啊”的表情,完全没意识到一个人类修士对着生蝗虫下嘴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翠尾。”
  “嗯。”
  “你把它放地上。先别动。我跟你说件事。”
  翠尾蹲下来把蝗虫放在脚边的地上,然后仰头看着他。“什么事?”
  “我不吃生虫子的。人跟鸟不一样。人吃东西要煮熟了才能吃。”
  “煮熟?”
  “对。用火烧一烧,放在锅里炒一炒,加盐加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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