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陆知闲转回头来瞪着式微则。
　　“……你行。”
　　“我本来就行。”


第40章 你说的挺好
　　陆知闲转身走了。他走的时候步子很大，靛蓝色的衣摆被他的步伐带起来翻了一下，头也没回地拐过了廊角。
　　式微则站在廊柱前面看着他走远，嘴角翘了翘。他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赵闻站在人群边上举着一根手指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放下手转身去扶旁边一个笑弯了腰的师弟。
　　掌门从台阶上站起来，把茶杯搁在桌上。“都散了。早课照常。”
　　人群开始动了。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练功场中央走，有人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式微则，又转过去了。式微则站在廊柱旁边没动，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抬步往练功场方向走。
　　他走了两步被一只手拦住了。
　　季允恭站在他面前。墨绿色的衣料在他眼前铺了一片，他抬头看季允恭的脸的时候，那个人正低头看着他，下颌的线条绷着，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师弟，”季允恭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二师弟那句话——”
　　“怎么了？”
　　“你说得挺好。”
　　季允恭说完这四个字之后顿了一下。他的手还抬着，刚才拦式微则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他低头看着式微则的领口，伸手把式微则银灰色衣领上被蹭歪的一角正了正，手指碰到布料边缘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在抚平一片皱褶。然后他收回了手。
　　“去上课吧。”
　　式微则看着他转身走了。季允恭的背影朝着练功场中央去，墨绿色的衣摆在晨风里摆了一下。他走了三步之后右手抬起来，用拇指的指腹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根，动作很快，像在擦什么东西。
　　式微则看见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跟进了队列。
　　早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掌门让人传话来叫式微则去一趟正殿。他放下剑走过去的时候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但等他站在正殿门口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掌门一个人。
　　掌门坐在上首，陆鸣岐坐在客位上。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还有一碟桂圆干。两人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册子，看着像地图。
　　掌门说穹苍宗那个灵矿的事，他们打算下周正式派人去勘察，问式微则有没有兴趣跟着去。
　　式微则：“我才炼气九层，去灵矿勘察不怕拖后腿？”
　　“沈渡推荐了你，说你懂不少东西，脑子清楚。”
　　陆鸣岐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也觉得你行。”
　　式微则看了陆鸣岐一眼。陆鸣岐迎着他的目光没躲，嘴角弯着，手里转着一只茶杯盖，转得稳稳的。
　　“什么时候去？”
　　“下月初三。”掌门说。“玄天宗这边派三个人去，你，季允恭，还有陆知闲。”
　　式微则顿了一下。“二师兄也去？”
　　“他去。他是宗门里对矿脉最有了解的人。”
　　式微则看了一眼陆鸣岐。陆鸣岐正在喝茶，杯沿挡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笑意，但式微则总觉得那笑意底下有别的什么东西。
　　“好，”式微则说，“我去。”
　　从正殿出来之后他走在回廊里，脚步不快。头顶的廊檐把日光切成一条一条的，照在他银灰色的衣料上像画了格子。
　　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
　　“系统。”
　　光屏弹出来，白底蓝字。
　　【来了。刚才那一出真精彩，我全程看着呢。你埋胸那一下，季允恭整个人直接僵住。】
　　“你看热闹倒是看得挺开心的。”
　　【不然呢？我一个系统又不能嗑瓜子。你说吧，什么事。】
　　“陆鸣岐这个人，原著里有吗？”
　　光屏闪了一下。【有，但这个角色没有太多笔墨。穹苍宗在原著中一笔带过，只提过一句“穹苍宗少宗主陆鸣岐死于某次秘境探索”，连怎么死的都没写清楚。他现在出现在你面前，是剧情完全偏离原著轨道后的结果。】
　　“那他昨天被季允恭打了，今天还笑嘻嘻地来跟我切磋，还让我一起去灵矿。你觉得他图什么？”
　　【系统不负责分析人物动机。但系统可以给你一个提示。昨天他在客院被打之后，今天一早来练功场之前先去找了掌门，跟掌门聊了大概两盏茶的功夫。聊完出来之后掌门才答应让你跟他比试的。】
　　“他跟掌门聊了什么？”
　　【系统不在掌门房里，系统没听到。】
　　式微则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这个人危险吗？”
　　【系统觉得，一个被你师兄打在脸上还能笑着来跟你喝茶的筑基后期修士，比那种被打完就翻脸的蠢货要危险得多。系统建议你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下月初三一起去灵矿，你想让我保持什么距离。”
　　【那你注意分寸。别让他靠太近。系统监测到他对你的关注度不正常，超过了该有的关注度。系统不是感情顾问，但系统提醒你，这个人在原著里是“死于秘境探索”的，能让人在原著中只留下一句死亡记录的路人甲，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茬。】
　　式微则把光屏关掉了。他站在回廊里看着外面的日光，照在青石板地面上白晃晃的一片。远处练功场的方向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声音一阵一阵的，被风送过来又散掉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东院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他塞给季允恭的那瓶止血散，季允恭收进了左边的衣袋。他昨晚从客院回来之后手上沾的那点血迹已经洗掉了，但他记得那抹红色的位置和形状。
　　他停下脚步。
　　“系统，问个题外话。”
　　【说。】
　　“昨天季允恭跟陆鸣岐动手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招式？”
　　【陆鸣岐左颧骨上的伤是横向的擦伤，不是纵向的拳印。用拳头打的话应该是圆形或椭圆形的淤痕，但他那个是条形，像是被什么东西横向扫过去的。】
　　“横向扫过去的？”
　　【对。像剑脊或者剑身的侧面拍上去的。不是用剑刃砍的，是用剑身的侧面拍的。】
　　式微则站在回廊里，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亮了。他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脑子里把那个画面拼了一遍。
　　剑脊横向拍在颧骨上，位置偏左，角度偏上。那是右手持剑做左向横扫的轨迹。
　　如果季允恭当时用的是左手，那动作的角度应该反过来，造成的伤痕应该是纵向或者斜向的，不会是横向的。
　　季允恭昨天伤了右手，所以他用的是左手。但陆鸣岐颧骨上的伤是横向的，说明那一击的方向是从右往左的，左手持剑做右向横扫才会留下横向的伤痕。
　　那个动作不自然，除非挥剑的人站在陆鸣岐的右侧，用左手反握剑身做了一个从外侧往里扫的动作。
　　式微则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走位，然后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他想不明白季允恭为什么要站在陆鸣岐的右侧用左手的反位出剑。那个角度出手的话，剑身拍在脸上的力道和方向都跟正面打架不一样。
　　除非季允恭当时的位置不在陆鸣岐的正前方。
　　除非季允恭动手之前先绕到了他的右侧。
　　“系统，你觉得季允恭昨天晚上去客院之前，是不是先去了我那儿？”
　　【是。他先到的你院子。你在睡觉。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手上有没有伤？”
　　【系统没注意。系统不扫描细节。】
　　式微则站在回廊里想了一会儿。他想不出来季允恭在那个时间点去他门口站一会儿再去客院打人，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是怎么连起来的。但他记得昨晚他把药瓶塞给季允恭的时候，季允恭的右手破皮了，左手是完好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掌心干干净净的，没有伤。
　　“算了。不想了。”他抬步继续往东院走。
　　走了两步，系统突然弹出来一句话，光屏在他眼角闪了一下。
　　【系统刚才扫描了一下，有个事。陆鸣岐在客院收拾东西准备走，但他收拾的时候把你昨天穿的那件银灰色常服的布样拿走了。】
　　式微则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
　　【他让你的衣角蹭了一下他的袖口。布料的线头勾在袖口的绣边上了。他把它摘下来了，收进了随身的储物袋里。系统刚才检测到储物袋里有一样纺织品类的东西是从你衣服上脱落的面料纤维。】
　　式微则站在回廊里没动。头顶的日光还是亮的，廊檐的阴影在地上画着一道横线，他的脚尖刚好踩在那道阴影的边沿上。
　　“他把我的布样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现在还装在储物袋里。】
　　式微则看着光屏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
　　【嗯。】
　　“陆鸣岐这个人，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式微则抬头看去，一个面生的弟子从廊道另一头快步走过来，到他面前停下来递了一张纸条，说“客院那位让交给你的”，然后转身跑掉了。
　　式微则低头展开纸条。纸是普通的白宣纸，叠了两折，边角裁得齐整。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端正秀气，跟陆鸣岐这个人一样看着体面。
　　“下月初三见。带一件好看的衣裳。”


第41章 金丹期的灵兽也得怕
　　翠尾蹲在石头上，看着式微则打坐。
　　他已经看了快一个时辰了，眼皮都没怎么眨过。碧色的眼珠定在式微则身上，跟着他呼吸的节奏慢慢起伏。每次式微则吸气的时候，他后面那道红色的虚影就亮一点，呼气的时候又暗回去。
　　式微则今天的状态跟以前不一样。翠尾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浓，那种感觉从皮肤底下往外渗，像一锅水烧到了快要滚起来的温度，表面还平静着，底下全是翻动的热气。
　　翠尾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正正地坐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这么直，但直觉告诉他接下来有事情要发生，不是坏事，但也不是平常的事。
　　式微则的呼吸变了。原来很稳的节奏突然快了一拍，然后又慢下来，再快一拍，再慢下来。他背上的红色虚影开始往外扩，羽毛的边缘从模糊变成清晰，一根一根的纹路在空中浮现出来，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晕开的那个过程反过来走了一遍。
　　翠尾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了。后山空了，石头没了，竹林没了，月亮也没了。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云里翻着暗金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