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前两天晚上睡不着，没事做。你别想太多，就是顺手。”
　　季允恭把玉牌收进贴身的衣袋里，掌心在衣料外面压了一下。“我明天带。”
　　“嗯。”
　　两个人站在东院门口的月光底下，谁也没先动。夜风从桂花树那边吹过来，翻过式微则的衣摆又翻过季允恭的衣摆。
　　“我回去了。”式微则说。
　　“嗯。早点睡。”
　　式微则转身走了几步，进了院门。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季允恭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这边，院门半掩，月色铺在他肩上，墨绿色的衣料泛着暗沉的光。
　　他朝式微则的方向抬了一下手，幅度很小，然后转身走了。
　　式微则推门进屋。他把外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剑谱上，翻到的那页画着一招“横劈式”的图样。
　　他看了那页图好一会儿，脑子里转过另一些事。陆鸣岐今晚讲的那些东西他记得七七八八，哪几项有问题、哪几项故意模糊、哪几项在给自己留退路，都在脑子里排着。他坐着想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脑子里已经列出来七八种跟陆鸣岐谈的切入方式。
　　但他没打算现在就去谈。他现在修为才炼气九层，在修仙界谈生意跟在上辈子做生意是两回事。上辈子谈不拢顶多丢一单生意，这里谈不拢可能丢的是命。他得先把修为提上去，其他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
　　他喝完那杯凉茶站起来准备睡觉。手刚碰到被角，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敲他的门。
　　敲门的节奏很快，咚咚咚三下，隔了一息又是咚咚咚三下。
　　式微则把外衣重新披上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赵闻，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
　　“怎么了？”
　　“出事了。”赵闻的声音压得很低。“穹苍宗那个少宗主，刚才在他住的客院外面被人打了。”
　　式微则系外衣带子的手顿了一下。
　　“谁打的？”
　　赵闻抬头看着他，咽了口唾沫。“大师兄。”
　　式微则的手停在带子上没动。
　　“走，”式微则把带子一扯系紧，往外迈了一步，“边走边说。怎么回事。”
　　赵闻跟在他旁边快步走着，嘴里的话往外倒。“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刚听说的。说大师兄从你这边走了之后没直接回自己院子，拐去了客院方向。然后客院那边传来动静，有人过去看的时候看见穹苍宗那个少宗主坐在地上，脸上青了一块，大师兄站在旁边，神色没什么大变化，就说了句切磋了一下。但切磋哪有把人打坐在地上的。”
　　式微则的步子越来越快。
　　季允恭不是冲动的人。他今天一整天对陆鸣岐的态度都称得上客气，那种客气跟平时对别人的温和不一样，式微则当时只当是吃醋。但现在他把陆鸣岐打了。
　　他们走到客院外面的时候已经聚了几个人。掌门也到了，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季允恭站在门里面，对面陆鸣岐站在客房的台阶上，脸上左颧骨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泛红，嘴角有点血迹。
　　式微则挤到前面去，视线从陆鸣岐的脸移到季允恭身上。季允恭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有一处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痕。他整个人站得直，姿态还是那个稳当的季允恭，但式微则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
　　掌门开口了，声音沉：“怎么回事。”
　　陆鸣岐先说话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笑了一声，那声笑在夜里听着有点讽。
　　“没事，就是切磋的时候没站稳。大师兄剑法好，我受教了。”
　　他说得轻巧，但脸上的青紫和袖口擦破的灰痕摆在那儿，谁看了都知道不是什么切磋没站稳。
　　季允恭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陆鸣岐身上，里面的东西被夜灯照得半明半昧。
　　掌门看了季允恭一眼，又看了陆鸣岐一眼。
　　陆鸣岐接着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刚才深。“不过大师兄脾气比我想象的烈。白天在正殿外面客气得不行，晚上来切磋倒是真刀真枪的。”
　　季允恭终于开口了：“你说切磋，我就跟你切磋。”
　　“我让你打脸了？”
　　“你自己站不稳。”
　　陆鸣岐嘴角的弧度收了。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月光和灯笼的光混在一起落在那两副脸上，一个颧骨泛红但笑着，一个面色平静但指节破了皮。
　　式微则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季允恭旁边。他没看季允恭，他看的是陆鸣岐。
　　他站定之后笑了一下，说：“少宗主没事吧。我师兄下手有时候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要不我送你上点药？”
　　陆鸣岐的视线从季允恭身上移到式微则身上，看了两息。他的目光在式微则的银灰色衣领上停了一下。
　　“上药就不用了。你们玄天宗的待客之道我算见识了。”
　　陆鸣岐转身往客房里走了一步，又停住，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不过我今晚说的话还有效。那个灵矿的事，你们想谈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大师兄也好——”他的视线在式微则脸上滑了一瞬，“——其他人也好。”
　　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掌门转身说：“季允恭，你跟我来。”
　　季允恭应了一声，抬步跟上去。式微则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布料在指间被扯住了一瞬，季允恭回过头来看他。
　　“你手破了。”式微则说。
　　季允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节。“没事。”
　　“等我一下。”
　　式微则转身跑了两步回到自己屋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又跑回客院门口。季允恭还站在原地等他，掌门在前面走了两步回头看见他没跟上来，也没催。
　　式微则把小瓷瓶塞到季允恭手里。“撒上去，两息止血。”
　　季允恭握着小瓷瓶，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式微则。他站的位置正好被灯笼的光照着，颧骨的棱角和下颌的线条被光线切得分明，他耳朵尖的那层薄红又被夜灯映出来了。
　　“明天你穿青花蓝那件吧。”季允恭说。
　　式微则愣了一下。“怎么？”
　　“好看。”
　　他就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跟上掌门的步子走了。墨绿色的背影在月色里走了老远，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着，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式微则站在客院门口的灯底下，手上还留着刚才拉他袖口的触感。小瓷瓶空了。月光从头顶铺下来，把整条廊道浇成了银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沾了一点点红，是季允恭手上的血蹭过来的，很淡的一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赵闻从后面探头过来。“你给他拿了什么药？”
　　“止血散。”
　　“好用吗？”
　　“好用。就是——”式微则看着手指上那点淡红。
　　“就是什么？”
　　式微则把手指收进掌心握了一下。“没什么。回去吧。”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嘴角翘着，但脸上的表情在月光的背面看不清楚。走了两步又停了，回头看了一眼客院的方向。客房那扇门关着，里面的灯还亮着，纸窗上映着一个坐着的人影，影子的轮廓一动不动的。
　　式微则转过头来继续走。
　　季允恭今晚去客院之前先到他这儿来了一趟，他给了他一块玉牌，说睡不着刻的。他当时没告诉季允恭的是，那块玉牌背面的“式”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用指甲盖覆着才看得清——
　　“孔雀阵。三息内可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
　　他没来得及说。或者说他当时没说。
　　现在看着指节上那一点蹭来的血迹，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季允恭手上那处破皮的位置是右手的指节，右手。而他给季允恭的那块玉牌，季允恭收进了左边的衣袋里。
　　他不是左撇子。他打陆鸣岐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式微则站住了。夜风吹过来，吹得他衣摆翻动了一下。他站在东院门口的石阶上，手里那点血迹被风吹干了，浅红色凝在指腹上，像一小片薄薄的壳。
　　那瓶止血散是他上周做的，一共做了三瓶，一瓶给了赵闻，一瓶给了周凌霄，还有一瓶放在抽屉里备着。他刚才塞给季允恭的那瓶，是他自己备用的那一瓶。
　　季允恭收下了。
　　式微则站在月光底下笑了出来。那声笑很短，轻得像风翻了一下书页。
　　然后他推门进了屋。
　　门关上之后院外的脚步声停了。廊下的灯笼还在烧着，光线温温的。远远地，从客房的方向传来一声瓷杯搁在桌上的轻响，细的，碎的，像被人拿起来又搁下了。但听不真切，也可能是夜风把什么东西吹落了。
　　式微则靠着门板站了片刻，然后脱鞋躺到床上。
　　他闭了眼。
　　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吹了一下桌上的剑谱，纸页哗地翻过去一页。正好翻到后一张图，画着一招“撩腕式”的剑势走向。插图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不知道是哪一代弟子写的，墨迹淡了，凑近了才看清——
　　“剑锋不直取咽喉，则错腕可伤肩臂。此招用于近身纠缠时，亦可防人近前夺——”


第38章 师弟这是干什么
　　第二天卯时刚过，式微则还没醒透，赵闻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式微则从被子里弹起来半截，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短匕首。看清楚进来的是赵闻之后他把匕首塞回去了，倒回枕头上闭着眼说：“你最好有事。”
　　“有事，大事。”赵闻喘着气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指着外面，“穹苍宗那个少宗主，一大早就来练功场了。他说今天要正式切磋交流，指名让你上。”
　　式微则闭着眼没动。“我炼气九层。他筑基后期。他脑子有病？”
　　“他说了，不动灵力，纯比体术。他不动用筑基修为，你把灵力也封了，公平比试。”
　　式微则睁开一只眼看了赵闻一眼。“他说公平就公平？他比我高一个大境界，体术再差也比我多练了好几年。”
　　“反正掌门已经答应了。说是友好交流，让弟子们观摩学习。大师兄拦了一句，被掌门看了一眼就没说话了。现在人已经全在练功场上等着了，你赶紧起来。”
　　式微则躺了两息，然后掀被子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