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他穿衣服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的，把银灰色那件常服套上了，腰带系到左胯的位置，又对着铜镜把领口正了正。赵闻在门口急得原地转了两圈。
　　“你怎么不急。”
　　式微则：“急什么，他等他的，我等我的。”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晨光正好，练功场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掌门坐在台阶上摆了一把椅子，面前放了茶桌。季允恭站在掌门右手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式微则看见他的下颌线收紧了。陆知闲靠在廊柱上，两只手臂抱着，脸上一副“我来看热闹”的表情。
　　陆鸣岐站在练功场正中间。今天他换了一身靛蓝色的窄袖劲装，腰上系了同色的宽带，袖口扎了绑带，看着确实像是来比试的打扮。他脸上那块青紫消得差不多了，只剩颧骨边缘还有一层淡淡的黄印子，不凑近了看不出来。
　　他看见式微则走进来，笑了一下。“早。昨晚休息好了？”
　　“还行。被踹门吵醒的。”
　　“那你状态正好。咱们简单切磋一下，点到为止。我不用灵力，你把灵力也封住，纯靠身体，看谁能站到最后。”
　　式微则站到他对面五步远的地方。“少宗主，你筑基后期跟我炼气九层比体术，你说公平？”
　　“我说了不用灵力。筑基期的体魄确实比炼气期强一些，但我尽量收着力，不会伤到你。”
　　“你尽量收着力？”式微则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说笑，“你这话听着跟我去菜市场砍价的时候说的我尽量多给点一个意思。最后到手的分量跟你说的永远差两成。”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陆鸣岐嘴角的弧度没变，但他的眼神沉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比？”
　　“比就比。但你得加点彩头。我输了请你吃一顿玄天宗食堂的招牌饭。你输了，把你昨晚那匹月白暗纹锦给我剪两尺，我留着做袖口。”
　　陆鸣岐没说话。他看了式微则两息，嘴角又弯了。“行。两尺锦缎，我带了备用的。比吧。”
　　掌门在台阶上咳了一声。“友好切磋，点到为止。双方封住灵力，不得动用法术和兵刃。”
　　式微则把灵力压回了丹田，封住了经脉口子。陆鸣岐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个人的灵力波动同时消失了，站在场上的就是两个普通体魄的年轻人，一个是练过的筑基修士，一个是刚爬到炼气九层的菜鸟。
　　陆鸣岐动了。
　　他的动作比式微则预想的快。封了灵力之后纯靠肉身的爆发力，他右脚往前一踏，身体低下来，左肩朝着式微则的胸口方向撞过来。动作不花哨，但力道稳，角度刁，是练过真功夫的架势。
　　式微则往右让了半步。陆鸣岐的肩膀擦着他的衣料过去，带起一阵风。他让开的动作不大，刚好错开撞击点，身体的重心没有偏移。
　　陆鸣岐收势转身，看了他一眼。“反应不错。”
　　“还行。以前躲债练出来的。”
　　陆鸣岐又动了。这次是拳，右手直拳朝式微则的肩头打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拳风贴着空气擦过。式微则侧身闪了一下，拳面擦过他袖口的布料。靛蓝色和银灰色在空中碰了一瞬又分开。
　　式微则没有还手。他一直让，左让右让，后退半步再侧身。陆鸣岐的拳脚擦着他身上的布料过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一下打实了。
　　围观的人看着着急，有人喊了一句“打回去啊”，式微则没理。
　　陆鸣岐第五次出拳的时候，式微则没有闪。他站在原地没动，等陆鸣岐的拳面到了他脸前半寸的距离，他突然弯腰往下蹲了半尺，陆鸣岐的拳从他头顶上挥了过去，整个人的重心被惯性带着往前倾了半步。
　　式微则借着蹲下去的那个角度把右腿伸出去，扫了一下陆鸣岐的脚踝。力道不重，但角度正好卡在重心偏移的临界点上。
　　陆鸣岐的步子晃了一下，膝盖弯了弯但没倒。他稳住身形之后退了两步站直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扫中的脚踝。
　　“你这一下不错。”
　　“一般。你脚踝要是再往前一点我就绊倒你了。”
　　陆鸣岐笑了一声。“再来。”
　　这一次他换了个打法。不再用直拳和撞击了，他伸手过来抓式微则的肩膀。动作比刚才慢了，但手掌张开之后覆盖的范围更大，像是要把整个人圈住。
　　式微则往后退，陆鸣岐往前迈，两只手从左右两侧围拢过来，封住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式微则的后背快退到练功场边缘的石阶了。他侧头看了一眼，季允恭站在台阶旁边的位置，离他大约三步远，墨绿色的衣角在晨风里微微翻动。
　　陆鸣岐的手已经快碰到他的肩头了。
　　然后式微则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侧过身，朝旁边迈了一大步，整个人贴到了季允恭旁边，然后自然而然地像躲风一样，把脸埋进了季允恭的胸口。
　　季允恭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两只手原本交叠放在身前，在式微则靠过来的那一刻没有推开也没有躲，他保持了那个姿势大约半秒，然后左手抬起来虚虚地挡在式微则肩侧的位置，掌心朝外。
　　陆鸣岐的手停在半空。他的指尖离季允恭的袖口不到三寸，整个人的动作凝固在抓取的那个姿态上。
　　练功场上安静了一瞬。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吸了一口气。赵闻的嘴张开了没合上。周凌霄低下了头。
　　陆知闲靠在廊柱上，嘴角抽了一下。
　　季允恭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脑袋。银灰色的衣料贴着他的墨绿色前襟，式微则的后脑勺露在外面，头发散了几缕贴着领口的边沿。他把脸埋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耳朵尖和半截后脖颈。
　　陆鸣岐收回了手。他站直了，看着季允恭和贴在他胸口的式微则。
　　“式师弟，这是干什么？”


第39章 我怕他着凉
　　式微则没抬头。
　　他的声音从季允恭胸前传出来，闷闷的，被布料挡了一下变得有点糊：“少宗主，你筑基后期欺负我一个炼气九层的，我用体术躲了你五招没还手，你还要抓我。我打不过你我不打了行不行？”
　　陆鸣岐的嘴唇动了一下。“我没下重手——”
　　“你那个手张得跟捞鱼一样，你管那叫没下重手？”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绷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噗”。
　　陆鸣岐的脸色终于变了，嘴角的笑挂不住了，但也没掉干净，卡在一个半笑不笑的表情上。
　　“式师弟，”他说，“我刚才确实收着力——”
　　“收着力我都打不过！”
　　式微则终于把脸从季允恭胸口抬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浅色的瞳孔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我不丢这个人了。我认输……锦缎我不要了，散了吧。”
　　他说完又把脸埋回去了。这次埋得更彻底，整个人往季允恭的方向又靠了靠，额头抵着墨绿色的衣料，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去抱人，但肩膀贴着季允恭的胸口，贴得严丝合缝的。
　　季允恭低头看着他。他的左手还抬在半空挡在式微则肩侧的位置，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的耳根颜色在晨光里发生变化了，从肤色转成浅粉，又慢慢加深了一层。
　　但他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是在压什么东西。
　　陆鸣岐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季允恭和式微则之间来回了一下。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嘴角重新弯了回来，但弯的幅度比刚才浅了。
　　“行。那切磋就到这儿。式师弟反应确实不错，躲了我好几下，凭炼气九层的体魄能做到这个程度，算你有天分。”
　　式微则从季允恭胸口侧过头来看着他。“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那你下次别来找我切磋了。你找师兄，你们俩一个境界的，打着公平。”
　　陆鸣岐看了季允恭一眼。季允恭回视的目光很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他的左手还没放下来，掌心朝外的姿态像一个无声的屏障。
　　陆鸣岐把视线移回式微则脸上。“行。下次不找你切磋了，找你喝茶。总行了吧？”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尾音带着一点上扬，像在问一个朋友的私约。
　　式微则还没回答，季允恭先开口了。他说了一句：“少宗主，切磋结束了。要不先去用早膳？”
　　他说得客气，语调也稳，但那个“要不先去”的“先”字咬得比其他字重了一点点。式微则听出来了，陆鸣岐也听出来了。
　　陆鸣岐看了季允恭一眼，又看了一眼还贴在季允恭胸口的式微则，笑了一声。“大师兄护师弟护得挺紧。”
　　“师弟身体弱，我怕他着凉。”
　　式微则在这个当口把脸从季允恭胸口抬起来了。他站直了，退开半步，拍了拍衣襟上被蹭皱的地方，脸上一派坦然，好像刚才把脸闷在师兄胸口半天的根本不是他。
　　“行了，比完了，我回去修炼了。”他转身往练功场外面走，步子迈得跟没事人一样，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朝廊柱方向看了一眼。
　　陆知闲还靠在廊柱上没动。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陆知闲先开口了：“看什么？打不过就躲人怀里，出息。”
　　式微则的步子转了个方向，走到廊柱前面站定，仰头看着陆知闲。两个人差了将近一个头的身高，式微则仰着头看他的时候那双浅色眼珠显得格外大，像两颗浸过水的琥珀珠子。
　　“二师兄。”式微则说。
　　“干嘛。”
　　“你也欺负我。”
　　陆知闲的下颌动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刚才说我没出息。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打不过就躲人怀里。你是师兄你不帮我还说我。”
　　陆知闲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我就算躲人怀里那也是大师兄怀里，我躲的是玄天宗大师兄的怀里。你刚才说我那句话，意思就是咱们玄天宗的人没出息。你自己说说，你这话是说我还是说大师兄？”
　　陆知闲的表情变了。他站直了身体，两条手臂从胸前放下来了。“你少在这儿给我扣帽子。我说你，没说大师兄。”
　　“你当着大师兄的面说我躲他怀里没出息，这话跟打大师兄的脸有什么区别？”
　　陆知闲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式微则，嘴唇动了两动，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转头看了一眼季允恭的方向，季允恭正站在练功场边上看着他这边，表情很平静，但嘴唇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