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他来过我房间外面？”
　　【来过。你没醒。他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式微则睁着眼看着光屏上的字。他想起那天晚上他确实睡得特别沉，可能是太累了，连窗户被风吹开都不知道。季允恭站在他门外的那一炷香里在想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站完就走了，他全都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系统觉得宿主应该自己猜。系统不是情感顾问。】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他情感反应超出原著范围了吗。”
　　【那是数据。现在是感情。系统不负责感情。系统的职责是剧情修正，不是给人当红娘。】
　　式微则把光屏关掉了。
　　“半个月的冷暴力，”他自言自语，“季允恭，你厉害。你是我穿过来之后第一个主动靠近的人，也是第一个主动推开我的人。”
　　“你追到峡谷里脱臼了都要把我带回来……回来了之后又不理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比昨晚圆了一些，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着碎银。
　　“行吧。”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没完全想清楚的平稳。“你不要我了，那我就也不要你了。我反正忙着修炼忙着接单忙着养鸟，我没空猜你想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窗吹灯上床。
　　他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嘴型动了，但没有出声音。
　　“……你别最后又跑回来说什么你其实一直在看着我。”


第32章 谢谢师兄提醒
　　第二天早课。
　　练功场上的弟子已经站好了队列。式微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赵闻在他旁边甩着手腕热身，周凌霄在他另一侧活动肩膀。
　　季允恭站在队列前面，还是那个样子，深灰色劲装，佩剑挂在腰侧，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扫了一遍队列里的脸，开口说了今天的内容安排。
　　内容安排和往常一样，站桩、控剑、对练。但今天他最后加了一句：“今天对练取消，改成灵力测试。炼气中期以上的弟子依次过来测灵力浓度。”
　　弟子们低低地议论了两声。灵力测试不常做，大概一两个月才测一次，主要是记录弟子修为进度的。
　　式微则站直了，他注意到季允恭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看任何人，视线落在队伍后方那块空地上，像在看一棵不存在的树。
　　测试从前面依次往后。每个弟子走到季允恭面前，把灵力注入一块测灵石里，测灵石亮到什么颜色代表灵力浓度。排在式微则前面的几个弟子先后测完了，周凌霄是青蓝色偏深，赵闻是浅青色。然后轮到式微则了。
　　他走到季允恭面前，把那块巴掌大的测灵石握在手里。季允恭站在两步开外，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而不是脸上。
　　式微则把灵力从丹田提上来送到掌心。测灵石亮了起来，颜色是一层匀净的白底泛着浅碧色，光芒从石芯往外透出来，把周围的青砖地面照得微微发亮。
　　季允恭的视线在石头上停了一瞬。他的目光从石头移到式微则的脸上，那一下比前面任何一次停留的时间都长。然后他移开视线，拿起旁边的册子在上面记了一笔。
　　“炼气九层。下一个。”
　　式微则放下测灵石走回队伍里。他走回原位的时候发现旁边几个弟子的目光都在往他身上飘，赵闻张着嘴看着他，周凌霄的表情是那种“你什么时候偷练的”。
　　他站在原地面朝前方，表情平静。
　　早课结束之后弟子们散了。式微则收拾好自己的剑打算去后山，刚走出练功场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声音是季允恭的，语调平，内容短：“你等一下。”
　　式微则停住脚步转过身。季允恭从练功场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册子。他走到式微则面前大约两步的距离停住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距离。
　　“你半个月从炼气三层到了九层。”
　　“嗯。”
　　“怎么做到的？”
　　“修炼的。”
　　季允恭看着他。
　　“我查了你之前半个月的出入记录。你每天来后山修炼，翠尾也在。你修炼的时候他在旁边站着，你练完他就回空地待着。”季允恭的语速不快不慢。“你最近的灵气增长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不是说你做不到，是说你每次突破的间隔太短，炼气七层到九层只用了四天。”
　　式微则看着他的脸。“师兄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的身体可能有隐患。灵气增长太快但经脉没跟上，容易出问题。我建议你接下来一周放慢进度，不要冲十层，先把根基稳一稳。”
　　式微则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谢谢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
　　他说完这句话，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转身走了。脚步迈得稳，没有快也没有慢，沿着竹林边上的小路往后山的方向走。风从竹林里穿出来吹着他的后背，凉丝丝的，把他的衣摆掀起来又落下去。
　　季允恭站在练功场门口看着他走远。他手里那本册子被他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穿过竹林拐过弯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主殿方向。
　　式微则走到后山空地的时候，翠尾蹲在那块石头上等他。碧色的眼珠看见他走近就亮了。
　　“你今天来晚了。”
　　“早课拖了一会儿。”
　　“你心情不好。”
　　式微则盘腿坐下来。“没有。”
　　“你闻起来不好。”
　　“闻起来不好是什么意思？”
　　“颜色暗了。”翠尾歪着头看他。“你以前过来的时候那个光是一层一层的，今天是一整片的，灰色的。”
　　式微则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开始运功。灵力从丹田提上来走路径的时候，后背发烫的幅度比昨天又大了一些。
　　翠尾蹲在石头上的呼吸声变轻了，大约是他身后那道虚影又出现了。他闭着眼运了三遍灵力路径。第三遍走到胸口绕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指尖凝的白光比以前更实了，像一层面糊被烤干了变成了硬壳。
　　他睁开眼收功。翠尾还蹲在石头上，嘴角又湿了，但他这次拿袖子自己擦了，没让口水流下来。
　　“你以后修炼能不能多来几回。”
　　“以后尽量加一个时辰。”
　　翠尾点头。他点完头之后安静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刚才有人跟着你过来的。他走到竹林边上停住了，没往前走，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式微则的动作停了一下。“谁？”
　　“那个肩膀宽的。拿剑的那个。”
　　式微则坐在草地上没有转头看竹林的方向。他知道季允恭刚才跟过来了，他猜到了。那个人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又走了，就像半个月前那个晚上在他房门外站了一炷香一样。
　　他坐在草地上看着面前的空地。翠尾蹲在石头上看着他，碧色的眼珠里映着竹影和月光。
　　“主人，那个人在看你。”
　　“我知道。”
　　“他在看你，但他不过来。”
　　式微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管他。来，继续练。”
　　他重新盘腿坐下闭了眼。灵力再一次从他丹田里升起来的时候，后背上那团热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像有东西正在从他的肩胛骨之间往外舒展。翠尾蹲在石头上的呼吸声变得更轻了，他甚至动都没动一下，碧色的眼珠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
　　式微则闭着眼睛运功。他不知道自己身后那道孔雀虚影现在有多大、多亮、多完整。他也不知道竹林边上那个人走了多远、停了几次、最后到底有没有离开。
　　他只知道翠尾的口水又流下来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嗒”，像一滴水从高处落在了草叶上。


第33章 掌门最好了
　　式微则帮沈渡送完最后一批货回山，路过山脚集市的时候看见一家卖布料的铺子，门口挂了一匹青花蓝的锦缎，白底蓝纹，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水波似的亮光，水纹一样悠悠地晃。他站在那儿看了大概三息，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快两个月的浅青色弟子袍。
　　袍子的颜色确实素净。这个颜色穿在季允恭身上是好看的，那个人骨架子大肤色白，素色压得住。但穿在式微则身上效果完全不同，他的五官属于浓颜系那一挂的，眉色深瞳色浅，骨相立体，穿浅青色像是好酒装进了素白瓷瓶里。瓶子是好瓶子，但酒的味道被瓷色盖住了大半。
　　式微则走进铺子跟老板娘聊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聊完之后他手里多了一匹布和一封裁缝铺子的名片。
　　他抱着布匹走回宗门的时候脑子里已经画好了成衣的草图——右衽开襟，不收腰，衣摆长到膝盖下面，袖子比普通样式宽两寸。腰带他打算用深蓝的，配一块白玉扣。
　　但问题是穿的衣服这件事在玄天宗有明文规定。入门手册第二十三条写了：弟子日常着装应着宗门统一发放的浅青色弟子袍，不得穿着异色、异制的衣物，特殊情况需提前向堂口管事报备。
　　他没有提前报备。他直接去找了掌门。
　　他抱着布匹站在掌门院门口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开了，掌门还是那副样子，灰白常服，手里端着茶杯。他看了一眼式微则怀里的布，又看了一眼式微则的脸。
　　“拿的什么？”
　　“布。”
　　“什么布？”
　　“做衣服用的。”
　　掌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来找我批你做新衣服？”
　　“对。”式微则把布匹往怀里搂紧了一点。“入门的弟子袍我穿得不合适。那个颜色衬不出我的脸。”
　　掌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颜色衬不出我的脸。”式微则说得很认真，“我知道宗门规定要穿弟子袍，但规定写的是日常着装应着宗门统一发放的浅青色弟子袍，特殊情况可以报备。我现在就是来报备的。”
　　掌门放下茶杯，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你穿浅青色哪不好看了？”
　　“不是不好看，是不适合。浅青色压人的五官，穿出来整个人的神采被压暗了一截。我是玄天宗的弟子，我出门办事代表玄天宗的脸面，我穿得灰扑扑的跟别的宗门的弟子站在一起比不过人家，人家会觉得玄天宗伙食不好。”
　　掌门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你这是什么歪理。”
　　“道理正不正在于怎么用。掌门不信的话我可以穿新衣服出门一趟，回来报告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