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炼气三层冲四层，应该快了。”他说。
　　【你打算今天冲？】
　　“今天不冲。今天先攒够量再说，明天早上精神好的时候冲。”
　　【还行，没蠢到硬来。】
　　式微则没搭理这句。他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背酸得咔咔响。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透气，晚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凉丝丝的贴在脸上。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菜地里的婶子正在收锄头，竹林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颜色从翠绿变成了墨绿再变成灰绿。
　　他想起一件事。今天一天他没去后山看翠尾。他答应了每天去一次的，结果今天坐了一整天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赶紧套上外袍出门，穿过竹林往后山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算太亮，斜挂在东边的树梢上，像一片被咬了一口的糯米饼。
　　走到后山那片空地的时候，式微则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那块平整的石头旁边。翠尾光着脚蹲在石头边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碧色的眼珠在月光里亮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式微则之后，嘴角弯了一下。
　　“你今天没来。”
　　“今天在修炼，忘了时间。”
　　翠尾点了点头，像接受了这个解释。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朝式微则走了两步。走了两步之后他的脚突然停住了，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抬了一下，鼻子抽动了两下。
　　“你身上变亮了。”翠尾说。
　　式微则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亮了？”
　　“那个味道。变得更亮了。”翠尾的碧色眼珠定在他身上，瞳孔微微扩大了一些。“你坐下。”
　　“什么？”
　　“你坐下。你站着的时候我闻不完整。”
　　式微则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坐了下来。他盘腿坐到那片空地的草地上，翠尾蹲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歪着头，碧色的眼珠定定地看着他。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式微则的轮廓照得清晰。他闭着眼，把灵力从丹田提上来走了一遍路径。灵气经过胸口绕弯的时候，翠尾整个人猛地往后仰了一下。
　　“——你背后有东西。”翠尾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式微则没听过的颤音，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式微则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他背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
　　“什么东西？”
　　“你背后有一只——”翠尾张嘴了，但那个词卡在他喉咙里吐不出来，他的嘴张着，下巴微微抖了一下。“很大。很大的一只。红色的。尾巴很长。它在看你。”
　　式微则转过头。翠尾的碧色眼珠里映着两团极淡的光，一团青一团红，像两颗被水泡过的宝石里起了火。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细细的亮线，在月光里反射了一下光。
　　“你流口水了。”式微则说。
　　翠尾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拖了一道亮晶晶的水痕。“……主人，那是你的本体吗？”
　　“不是我的本体。是我身上带的一点血脉的残影。”
　　“好漂亮。”
　　翠尾的碧色眼珠还是定在式微则身后那个什么也看不见的方向，他整个人往前挪了半寸，嘴里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好漂亮。”


第31章 那我也不要你了
　　式微则转回去重新闭了眼。他没有看见自己背后的虚影，但他感觉到了。灵力从丹田提上来的那一刻，后背有一片区域在发烫，温度从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往外扩散，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里舒展开来。
　　那种感觉并不难受，甚至有点舒服，像是睡了一整夜之后伸懒腰时肌肉被拉开的通畅感。
　　他保持那个状态继续运了一会儿灵气。翠尾蹲在他面前，碧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后的方向，只有嘴角那道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痕迹在月光下反复亮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式微则收功睁开眼。后背的热度慢慢降下去了，翠尾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他看着式微则，嘴唇动了动。“你以后修炼的时候我能不能在旁边看？”
　　“可以。但别出声。”
　　翠尾点头。他点头的幅度很大，像啄米。
　　式微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我走了，明天早课之前我会再来一次。”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呼气又像叹息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孔宣血脉残影会在他修炼时显现出来，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至少目前不能。
　　翠尾是妖兽所以能看见，但修士如果看见了一道凤凰嫡子的虚影浮在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背后，消息传出去的速度会比翠纹鳞雀飞得还快。
　　他决定以后修炼都来后山。翠尾守着，至少方圆几十丈内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提前感知到。
　　接下来的半个月，式微则每天卯时起来上早课，早课结束之后去后山修炼两个时辰，下午处理沈渡的订单，傍晚再去后山练一个时辰。
　　他给沈渡配了三次饵料，第一次是灰背獴，第二次是两只地岩蝎，第三次是一只鹿角蛇。每次方案都不一样，用的材料也不同，但核心逻辑没变。甜味加灵气，双倍刺激，让妖兽在原地停留足够久的时间，方便沈渡动手。
　　沈渡第三次来取货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你灵气比以前厚了。”
　　“炼气六层了。”式微则说。
　　“半个月从三层冲到六层？”沈渡的胡子翘了一下，“你吃什么了？”
　　“没吃什么。就练。”
　　沈渡看了他两秒，没再问。他拎着饵料包走了，走之前撂了一句：“下次给你带块兽骨。妖兽的骨头磨粉泡水喝对炼气期有用。”
　　“谢了。”
　　半个月的时间，式微则的修为从炼气三层爬到了炼气六层，又过了几天突破了炼气七层，然后一鼓作气冲到了九层。
　　突破炼气九层那天晚上，他自己坐在后山草地上愣了好一会儿。丹田里的灵气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稀薄了，变成了一团凝实的雾状物，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着。
　　他试着把灵气提到指尖，指尖上凝结的白光比半个月前亮了三四倍，凝而不散，持续了七八息才慢慢褪掉。
　　翠尾蹲在他面前看完了整个过程。他等式微则收功之后才开口：“你比以前亮了。”
　　他用了“亮”这个词来形容灵气浓度，式微则发现翠尾对灵气和血脉都用颜色亮度的感知方式来判断强度，这是一种妖兽的本能视角。
　　“九层了，”式微则说，“下一步冲十层。”
　　翠尾歪了一下头。“冲十层是什么？”
　　“就是变亮一点。”
　　翠尾点头。“那你可以。你每次坐在这里的时候后面那只红色的东西都在帮你吸，你吸得比以前快。”
　　式微则看着他。“你能看见那只红色的东西一直在？”
　　“只要你在运功它就在。它平时不出声，就在你背后站着。它帮你吸外面的风，吸完之后放进你身体里。它做这个事的时候很专注。”
　　式微则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明天我得下山一趟，沈渡那边有一个单子要跟出去。”
　　翠尾的碧色眼珠亮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宗门。”
　　“为什么？”
　　“你太大了。你蹲在沈渡旁边，他的目标妖兽全跑了。”
　　翠尾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重新蹲回了那块石头上，双手搭着膝盖，碧色的眼珠安静地追着式微则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那天晚上式微则睡得很沉。修为突破之后身体有一种被彻底清空又重新注满的感觉，他沾了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出奇的好，他收拾了东西下山，跟沈渡在荒岭北面碰了头，用新配的饵料帮他把那只鹿角蛇引到了预定的位置。沈渡动手干净利落，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收工了。整个过程没什么意外。
　　他回宗门的时候天色还亮着。他走进山门的时候远远看见了一个人站在主殿前面的台阶上，背对着他，深灰色的便服，玉簪束发，手抄在袖子里。那个人站在那里，面朝主殿的方向，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式微则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走过了这半个月，季允恭没有主动来找过他。早课上他站在队列前面指导新弟子，语气正常，态度正常，内容正常。但他从不主动看向式微则的方向。
　　以前季允恭会在他练习控剑的时候走过来纠正动作，会在他多练一会儿的时候说一句“好了别太累”，会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一眼确认他的状态。
　　这半个月什么都没有。
　　季允恭离他保持着一个精准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礼数周全，态度温和，像一个合格的大师兄对所有师弟师妹的统一定制态度。
　　式微则最初几天还想过别的原因，但十天过去之后他开始明白了一件事。
　　季允恭在主动拉开距离。
　　他不用语言直接告诉他，他用行为在表达。不靠近、不主动、不特别关注。
　　他在把他从自己周围推出去。
　　式微则没有主动贴上去。他不是那种性格。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可以凑近，你推我的时候我就往后站。
　　他不纠缠，也不追问。他在早课上正常打卡，正常练功，正常回话。季允恭说什么他答什么，季允恭不问的他不多说一个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越守礼越疏远。
　　式微则站在山门口看了那个背影一会儿，然后绕开主殿从侧面的回廊回了东院。
　　他没有走过去打招呼。
　　季允恭站的主殿台阶是去东院的必经之路，但他绕了路，走了远了一倍的距离，穿过那片竹林回到自己屋里。
　　他在桌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水已经放了一天了，喝进嘴里带着一股隔夜的气味，不算难喝但也不算好喝。他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了，然后闭着眼坐了大约十息的时间。
　　“系统。”
　　光屏弹出来。
　　【干嘛。】
　　“我问你个事。季允恭这半个月在做什么？”
　　【练功。指导弟子。处理宗门事务。正常作息。没生病。没受伤。没出事。】
　　“他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光屏顿了一瞬。【你确定要问系统这个问题？】
　　“问你你就说。”
　　【系统没有权限分析人物的主动行为动机。但系统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你从峡谷回来那天晚上，他在你房间外面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他走了。从那天开始他就保持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