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式微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也就是说，他昨天那种状态，原著里完全没有。”
　　【完全没有。】
　　“那他现在算是被我影响出来的，还是他自己本身就有但原著没写？”
　　光屏这次闪了两下才回复。【无法判断。系统仅包含原著信息，不包含人物潜在性格空间。宿主与季允恭接触产生的因果链超出原著范围，系统无法预测走向。但可以确定一点——】
　　光屏上的字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显现。
　　【季允恭目前对宿主的情感反应，远超原著中任何一条人际关系线的强度。超出幅度不可计算。】
　　式微则盯着“不可计算”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说：“系统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什么叫不可计算。你不如直接说大师兄ooc了，是因为我。你不如说他把温润如玉搞丢了，现在变成了一只又会追人又会瞪眼又会受伤之后不睡觉跑去练剑的什么玩意儿——”
　　光屏在他手臂上方安静地亮着，过了一会儿又冒出一行字。
　　【宿主认为，温润如玉这个标签本身可以被修改吗。】
　　式微则抬起头看了那行字一眼。
　　温润如玉是季允恭在原著里的核心特征，是他区别于其他所有角色的标志。陆知闲杀人他挡剑，陆知闲滥杀他制止，最后他被废修为、躺在床上、对前来探望的人笑一下说没事。那种不计较、不怨恨的底色贯穿了他所有的出场。
　　但现在那个底色正在变得不一样。那个底色上叠加了一层新的东西。
　　不是覆盖，是叠加。
　　季允恭还是温和的、还是包容的、还是会在早课上认真教新弟子控剑的。但他也会在深夜里站在峡谷口，右手握剑，左袖口全是血，盯着面前一只金丹初期的妖兽，眼里有那种色泽。
　　式微则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
　　“系统，我这样是不是早晚会把大师兄变得面目全非？如果他现在已经有了原著里不该有的东西，那继续下去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有一天我不认识他了？”
　　光屏安静了很久，久到式微则以为它下线了。然后一行字慢慢浮出来。
　　【宿主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原著里的季允恭只有三十二次出场，总共大约两万字的描写。一个人一生两万字写得完吗？你认识他多久了？你跟他相处的时间总量，已经超过了原著里所有出场时间的总和。你看到的东西，原著本来就没有写。】
　　式微则趴在桌上看着那行字。他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系统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像人。”
　　【系统今天心情好。】
　　“你还有心情？”式微则抬了一下头，“你平时不都是一堆数据滚来滚去的吗。”
　　【宿主少管系统心情。宿主多管自己的事。】
　　式微则终于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了。他看着光屏上的字，想起了一件事。
　　“那翠尾那个联系是怎么回事？你说不可逆，具体是什么意思？”
　　【翠纹鳞雀与宿主之间的血脉感应建立后，翠纹鳞雀会持续产生跟随行为，距离越远跟随意愿越强。如果宿主长期远离，翠纹鳞雀可能出现焦躁、无目标飞行、甚至自伤行为。属于远古鸟类血脉对高阶神兽本能的固着现象。】
　　“所以它以后都会一直跟着我？走到哪跟到哪？”
　　【是的。】
　　“那如果我以后出门办事，它也跟在后面，被人看到怎么办？”
　　【那是宿主的问题，不是系统的问题。】
　　式微则把系统关掉了。他坐直了身体，拿起窗台上那片翠色羽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他在想明天把翠尾带回来之后怎么安置它。
　　后山那片竹林旁边有一块空地，离弟子住的地方远，离灵草田也远。翠尾说它不吃灵兽不吃人只吃灵草和果子，那片空地周围有几棵野果树，应该够它吃。
　　他正想着，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重，是跑着的，踩着青砖的声音咚咚咚地传过来。门被人从外面拍了两下，赵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式微则！你快出来看！广场那边有东西！”
　　式微则拉开门。赵闻站在门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手指着广场方向。
　　“你去看看！有个穿绿衣服的大个子蹲在广场边上，守山门的刘老头说天没亮他就来了，站在山门外头，问他找谁他说找你。周师兄已经过去了，但那个大个子不理他——”
　　式微则拔腿就跑。他穿过回廊跑过竹林冲到广场边上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翠绿色的身影蹲在广场东侧的石栏旁边。翠尾换了一身不知道怎么弄来的暗绿色短打，袖子卷到了手肘，光脚还是光着。
　　他蹲在石栏上，两只脚踩在石栏边缘，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微微歪着，正在看面前一丛矮牵牛花。
　　周凌霄站在三丈之外，手里握着剑但没出鞘，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他看见式微则跑过来了，松了一口气。
　　“他说来找你的。天没亮就在山门外蹲着了，刘老头不让他进，他就翻墙进来的。翻墙进来也不动，就蹲在这儿看花。”
　　式微则走到翠尾面前。翠尾抬起头看见他，碧色的眼珠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从石栏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光脚踩在地面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说了你会回来。”


第28章 我在这儿等你
　　“我说了今天回来接你，但没说天亮之前。”式微则看了看四周，广场上已经有早起的弟子在走动了，有人正往这边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闻到味道。顺着味道走就走到这儿了。”
　　“山门那边不是写了不能翻墙吗？”
　　“写了。”翠尾歪了一下头，“但里面能闻到味道，外面闻不太清楚。”
　　式微则叹了口气。他转头看了一眼周凌霄，周凌霄正用一种“你从哪搞来的这么大一只”的表情看着他。
　　他转回头对翠尾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办手续。你蹲回那个石栏上，别动，别跟任何人说话。”
　　翠尾重新蹲回石栏上，两脚踩在边沿，双手抱膝，碧色的眼珠安静地看着他。
　　那个姿态和式微则脑海里某幅画面重合了一下。
　　一只巨鸟蹲在峡谷里等他回去，翅膀收拢，脖颈缩着，脑袋朝他来的方向偏着。
　　他转身去找管事。登记灵宠的流程他昨晚查过了，需要填一张表格，写明灵兽的种类、修为、来源、用途，还要交五块下品灵石的登记费。
　　他在传功堂填表的时候笔走得很急，字写歪了也顾不上。
　　翠纹鳞雀，金丹初期，来源是北方青木原，用途是护卫，附带备注栏里他写了一句“由掌门特批试用期一个月”。
　　管事看了那张表格三遍，又看了式微则三遍，然后盖了章。式微则拿着那张纸跑回广场的时候，翠尾还蹲在原处没动。围观的人比刚才多了一倍，十几个弟子围成了一个半圆，隔着几步远看着那个蹲在石栏上的绿衣大个子。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笑，有人在拿手指指点点。
　　式微则挤进人群，把登记纸拍在翠尾手里。“拿着。从今天开始你是玄天宗的登记灵兽了，你可以待在后山竹林旁边那块空地，可以吃野果和灵草，但三品以上的不能动。你要是饿了就去后山找野果，食堂那边也会分一份给你。不要进弟子住的地方，不要进主殿，不要靠近灵草田。”
　　翠尾把那张纸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虽然看不出来他认不认字。
　　他把纸折好了放进怀里，从石栏上跳下来，然后看了一眼四周的人。
　　那一眼让围着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翠尾没有做任何威胁性的动作，他只是站起来往人群方向扫了一圈，碧色眼珠从左边转到右边，慢吞吞地。
　　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臂粗，站直了之后整个人比那些弟子们高出一截。他的目光扫过谁，谁就会下意识往旁边挪一步。
　　他从人群让开的缝隙里走过去，走到式微则旁边站定。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定在式微则后脑勺上，不动了。
　　式微则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翠尾就在身后。他往前走一步，身后的人也往前走一步。他停，身后的人也停。
　　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让他的后背有点发毛。
　　他加快脚步往东院的方向走，翠尾跟着他进了东院的门。
　　式微则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翠尾在门槛外面停住了。他没有进来，站在门框外面，两只光脚踩在门槛两侧的砖上，身体靠在门框一侧，歪着头看他。
　　“你不进来？”
　　“你说过，”翠尾说，“不要进弟子住的地方。”
　　式微则站在屋里看着门口那个巨大的影子堵了大半个门框。阳光从翠尾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边，碧色的眼珠在逆光里亮晶晶的。
　　“那你站在门口要站多久？”
　　“站到你出来。”
　　式微则沉默了。他看着门口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形影子，忽然想起系统说的“不可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门口那颗碧色的眼珠。
　　“我得先处理一下眼前的事，”他说，“你站累了就坐门槛上。”
　　翠尾蹲了下来。他蹲在门槛旁边的地面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碧色眼珠穿过门框看着屋里的式微则。
　　式微则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他脑子里塞了很多事。
　　第一件，翠尾的安置问题，后山那片空地需要确认有没有野果树。第二件，季允恭的状态，掌门说他昨晚一夜没睡在练剑，现在早课时间快到了他会不会来。第三件，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有一个念头卡在他的后脑勺甩不掉，那就是季允恭变了。
　　这个变化是他造成的，他持续跟季允恭接触一天，季允恭就多偏离一天原著。温润如玉那个标签终有一天会被他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不知道形状的东西。
　　式微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小菜地。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季允恭真的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那他穿越来这里的意义还剩什么？系统给他的任务是守护季允恭获得应有的结局。那“应有的结局”到底是指原著里那个郁郁而终的反面，还是别的东西？
　　他没想出答案。身后传来翠尾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疑惑：“你在想什么？”
　　“想一个很难的问题。”
　　“你想完了再出来。”翠尾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语调平直，“我在这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