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他把它收进储物袋里，和匕首并排放着。
　　他进了东院的门，推开了自己那间屋子。油灯被他出门前吹熄了，窗台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窄窄的光带。他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系统弹出来的声音。光屏亮在他眼前，蓝光在黑暗房间里显得刺眼。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警告。因血脉显性触发，翠纹鳞雀与宿主之间形成联系。此联系不可逆。若宿主长时间远离该灵兽，该灵兽可能出现异常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自行追踪、重复寻找、情绪失控——】
　　光屏下面的字还没有完全加载出来，式微则就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北面的方向传来的，极轻极远，但清清楚楚地穿过了夜晚的空气。
　　一声鸟鸣。
　　式微则蹲在地上，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到底穿的是什么身份……”他闷声说，“炮灰能有孔宣血脉？筑基期的妖兽能像条狗一样追着我跑？季允恭那种温和师兄能追着金丹妖兽跑了一路把自己搞脱臼还说你回不来怎么办？陆知闲那种看谁都是空气的人能一天给我递两把刀？”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木梁的裂纹在月光里像一张张开的细小网。
　　“系统你是不是把我剧本拿错了……我不应该是梦男视角吗？我怎么感觉我已经成了万人迷修罗场里那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抢手的主角——”
　　光屏在他面前闪了一下，缓慢地浮现出四个字。
　　【剧情修正。】
　　然后那四个字下面又冒出一行小字。
　　【已发现宿主拥有孔宣血脉。该设定不在系统控制范围内。系统仅负责剧情修正。宿主归属权由宿主自行决定。】
　　式微则盯着“归属权”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床边，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但他在黑暗里根本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月光被他的身体挡住了大半，只剩一小片亮光落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上。
　　然后他又听见了一声鸟鸣。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从北面偏东的方向传过来的，声音被夜风剪碎了，只剩下几个断续的音节飘进窗缝。式微则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头。
　　“——系统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能不能先把那只鸟的嘴封上。”
　　光屏安静地亮在被子里面，上面最后一行字还没消。
　　【宿主归属权由宿主自行决定。】
　　式微则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被子从头上拽下来，面朝天花板躺好。
　　他刚躺平，窗户外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像石头被什么触碰到的声响。
　　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碧绿色的，拇指盖大小，表面有细密的银白纹路。
　　翠尾的羽毛。
　　式微则坐在床上看着那片羽毛，又看了看窗外。月光照在菜地上，照在远处的竹林上，照在远处空旷的、空无一物的走廊上。
　　什么人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只鸟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蹲着。很可能就蹲在东院围墙外面的老槐树上，碧色的眼珠正穿过层层枝叶看着这扇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翠色羽毛，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空荡荡的月光。
　　“……你不睡觉吗。”


第26章 季允恭的底色
　　式微则推开掌门院门的时候天色刚亮透。一夜没睡，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又重新塞回去的，头沉脚轻，走路的时候感觉地面在微微左右晃。他站在院子里的青石台阶上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门才从里面打开。
　　掌门站在门内看着他。玄天宗的掌门年纪不大，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面皮白净，胡子剃得干干净净，穿一件深灰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杯茶，杯沿冒着热气。
　　他看了式微则一眼，侧身让了一下。
　　“进来。”
　　式微则跨过门槛。屋里的陈设比他想象的简单，一张矮桌，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了四个字——“随物应机”。
　　他脱了鞋在蒲团上坐好，掌门坐在他对面，把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两个人面对面对坐了几息。掌门开口了，语气平淡得跟聊天气一样：“你来找我，说那只鸟的事。”
　　“是。我想向掌门解释一件事，在解释之前请掌门先答应我，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不要打断我，等我全部说完再问。”
　　掌门看了他一眼。“你要求还挺多。”
　　“是。”式微则没退缩，“这件事从头到尾我自己也只弄清楚了不到一半，如果被打断我怕我自己也会乱。”
　　掌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下头。“你说。”
　　式微则深吸一口气。他昨晚在脑子里把这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草稿，来来回回删了七八个版本，最后确定了一个最简单的说法。
　　他说：“我身上有一种血脉，平时不会显现，只有妖兽能感知到。翠纹鳞雀是因为感知到这个血脉才从远处飞过来的。它不会伤害我，它会保护我，这是妖兽的本能。这个血脉我之前完全不知道，如果不是那只鸟出现，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现。我想把它带回宗门，用灵宠的身份登记。”
　　他说完了。掌门手里的茶杯还没有放下来，杯沿在他嘴唇前面悬了一瞬。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指腹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那个血脉是什么？”
　　“孔宣血脉。上古凤凰一脉的后裔残余，已经稀释了无数代，含量非常低。但对妖兽依然有效。”
　　掌门听完之后沉默了大约五息的时间。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式微则注意到他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了，中途没喝。
　　“孔宣。你身上有这个血脉，但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我入门之前没人告诉过我，我家里也没人提过。如果不是那只鸟，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掌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说要把它带回来登记为灵宠，它现在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带一只金丹期的灵宠，你觉得合规矩吗？”
　　“不合规矩。”式微则干脆地承认了，“所以我想请掌门给我一个试用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内翠尾待在宗门范围之内，不惹事，不伤人，不破坏任何东西。一个月之后如果没问题，再正式登记。”
　　掌门听完这句话，靠回了椅背上。他看着式微则，表情是一种说不清是认真还是好笑的混合体。
　　他停了大约两息，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蜂蜜引灵鹤的法子，是凑巧的？”
　　“不是。”
　　“你给周凌霄加菜用的灵石，是哪来的？”
　　“家里给的。”
　　“你昨天晚上被那只鸟叼走，季允恭跑过去追你，回来的时候他右肩脱臼，袖口全是血。你跟我说这些事一件一件都是凑巧？”
　　式微则对上掌门的视线。那双眼睛很普通，不大不小，眼尾没有皱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干净的中年男人。但那双眼睛现在钉在他脸上的时候，让他有一种被拆了包装放在台面上展示的感觉。
　　“不是凑巧，”他说，“但我每件事都有理由。翠尾的事我刚才说了理由。蜂蜜引灵鹤的理由我告诉季师兄了。灵石的事……我确实有钱，来源没问题。季师兄脱臼的事，我没办法控制妖兽往哪飞，但我能决定他追上来之后我怎么跟他回去。”
　　掌门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你的意思是，你每一件事都有准备，但所有准备都不在我眼皮底下。”
　　式微则的心脏沉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视线。
　　“掌门可以查我。我所有东西都在身上，掌门可以一样一样看。我的来历掌门也可以查，清河镇式家药材铺子，有据可查。我唯一没法解释的是那只鸟为什么会飞过来找上我，但这我已经说了原因了，那个原因我自己也没法证伪。”
　　掌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他看着式微则，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开口，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那只鸟，你让它明天早上到山门外等。管事的会带它去后山做登记。试用期一个月，如果它伤了一个人、吃了一棵三品以上的灵草、或者吓到任何一个弟子，试用期直接作废，你必须把它送走。”
　　式微则点头。“好。我替它答应。”
　　“还有一件事。”掌门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下次再被什么东西叼走之前，提前告诉我一声。季允恭回来之后到现在还没合眼，刚才还在练功场练剑。他右肩脱臼接回去没到两个时辰就去练剑，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式微则坐在蒲团上，看着掌门的背影。窗外的光线把那个轮廓镀了一层亮边。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说辞。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掌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那你回去想想。明天把鸟带过来。”
　　式微则站起来，鞠了一躬，出了门。他站在院子外面的石板路上，早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气贴着他的脸。
　　他走回东院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转掌门那句“季允恭回来之后到现在还没合眼，刚才还在练功场练剑”。右肩脱臼接回去不到两个时辰去练剑，这个行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说明有事情。
　　他在广场上追翠尾的时候那个眼神，是一种他从第一天见到季允恭到现在从未在那个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式微则走回东院的时候脚步越来越慢。
　　他在想一件事。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开始，季允恭就在偏离原著。他以为那些偏差是细节，他以为这些只是大师兄本来的温柔被放大了。但峡谷里那个眼神和那些偏差是不同的维度。
　　那个眼神不是温柔放大了，是别的东西出现了，一种原著里从来没有过的、不属于季允恭核心特质的底色。
　　他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房间里还和昨天一样，他坐到了桌前，把系统叫了出来。
　　光屏安静地浮在眼前。
　　他压低声音，对着光屏说：“系统，我问你一个事。”


第27章 宿主少管系统，多管自己
　　【问。】
　　“季允恭昨天在峡谷里那种表情，原著里有没有出现过？”
　　光屏闪了一下，很快。
　　【原著中季允恭相关情节合计出现三十二次，情绪描写共四十七处。主要标签为温和、包容、不争、不计、不怨。无占有欲相关记录。无阴暗情绪相关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