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血脉鉴定结果为孔宣血脉。上古凤凰嫡子，五色孔雀始祖，先天五行本源神兽。含量极低，不足百分之一，属于多代稀释后的残余血脉。但对所有妖兽、仙禽具备天然压制力，高阶妖兽可感知其存在。】
　　【金丹初期妖兽会本能亲近此血脉，将其视为需要保护和追随的对象。血脉持有者不具攻击性，仅被动散发气息。】
　　式微则睁开眼。
　　孔宣。凤凰嫡长子。五色神光。洪荒那个级别的存在。他有孔宣的血脉。稀释了不知道多少代只剩下一点残余的血脉。但就这么一点残余，让一只金丹初期的翠纹鳞雀飞了两千多里路来找他，然后把他叼回巢穴、化成人形、对他张着两只手站在他面前，神态跟一只等着被摸头的大型犬科动物一模一样。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那个翠色短褂的男人，对方正蹲在他面前的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着他。碧色的眼珠在月光里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水的宝石。
　　“你叫什么名字？”式微则问。
　　翠色短褂的男人眨了眨眼。“……没有名字。灵雀，没有名字。”
　　“那你以后叫——”式微则想了想，“翠尾。就叫翠尾。”
　　翠尾蹲在地上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重复完之后嘴角弯起来，是一个彻底张开的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好。”
　　他站起来，朝式微则走近了一步。
　　这一次式微则没有退。
　　翠尾走到他面前大约半臂的距离停住了，然后低下头来，把额头顶在式微则的肩窝里。动作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他的呼吸喷在式微则的锁骨上，温热潮湿的。
　　式微则僵硬地站着，双臂垂在身侧。他能感觉到翠尾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幅度不大，但肩膀在颤。
　　那是一种介于兴奋和安心之间的震颤，像走丢很久的小动物终于闻到了自家气味。
　　他抬手拍了拍翠尾的后脑勺，拍了两下。翠尾的发质粗硬，像刚长出来的草茬，扎在他掌心有点刺痒。他拍完之后把手收回来，翠尾也从肩窝里抬起头了，脸上的笑还在。
　　然后峡谷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是石头被炸开的声音。
　　式微则转头朝峡谷入口的方向看过去。月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那人站在峡谷口，背后的天空把他的轮廓衬得像一截被削尖的黑色木桩。玄色劲装的衣摆被风掀起来，右手握着剑，剑身上的灵力光芒已经暗了大半，但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残光。他的呼吸声粗重，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都听得见。
　　季允恭一步一步地走进来了。他的右肩垂着，每走一步右腿都会轻微地顿一下，像有什么地方伤了。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的光在月色里偏凉。
　　他走到距离翠尾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住了。长剑平举，剑尖对准了翠尾的胸口。视线越过翠尾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确认式微则从头到脚完好无损，然后又回到翠尾脸上。
　　翠尾侧过身，半挡在式微则面前。他看了一眼季允恭的剑尖，又看了一眼季允恭身后那条一路洒过来的血痕，嘴角抿了一下，表情变得复杂。
　　季允恭开口了。声音沙哑，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子。但语气很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从我师弟身边让开。”
　　翠尾没动。他张了一下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翠色短褂的肩部肌肉紧了紧，整个人保持着随时可以扑出去的姿态。
　　峡谷里的月光被两道人影切成碎片。风停了，藤蔓的荧光在岩壁上缓缓流动，远处的夜空里墨绿色的残余光痕还在淡淡地亮着。
　　式微则从翠尾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季允恭。他的视线落在季允恭右肩那个不正常的角度上，又顺着地面那条血迹一路看回峡谷口。
　　“师兄，你肩膀——”
　　季允恭没有回答。他的剑尖还指着翠尾，但手指微微松了一下。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嘴角那道还没干透的血迹照得反光。
　　“跟我回去。”


第23章 把你的手给我
　　式微则脑子里只剩了一件事。
　　季允恭那张脸不对劲。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整张脸散发出来的东西不对了。嘴角那道干了的血痕被月光照得反光，他的视线越过翠尾的肩膀钉在式微则身上，确认完了人没事之后重新回到翠尾脸上，那个眼神让式微则的后背从尾椎骨一路麻到了后脑勺。
　　他在内心把系统喊出来了，语速快得跟含了满嘴烫豆腐一样。
　　【师兄人设我记得是温润如玉的谦逊君子只是长得高身材好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人而已其实有一双狗狗眼我怎么感觉他现在真的可以杀人了我是不是漏看了原著哪一章其实他早就有隐藏的杀神设定还是说今晚被打飞的那一下把他脑子撞出问题了他是想杀了翠尾吗他眼里那个光真的像要杀人了。】
　　系统没回话。光屏安静地悬浮在他眼皮内侧，一个字都没弹。
　　他睁开眼的时候，翠尾正侧着身挡在他前面，碧色的眼珠盯着季允恭的剑尖，嘴唇抿住了。
　　他看起来有点困惑 。
　　一个金丹初期的妖兽被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用剑指着，他不退是因为血脉让他觉得背后那个人需要保护，但他又不想跟那个人起冲突，因为那个人的血的味道和背后的那个人有关联。
　　式微则伸手拽了一下翠尾的短褂后摆。“你让开。”
　　翠尾偏了一下头，没动。“他拿剑对着你。”
　　“他是我师兄。”
　　翠尾沉默了一瞬，缓慢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他挪开的距离很小，但足够季允恭的视线和式微则之间不再隔着任何东西。季允恭的剑尖还指着翠尾原先站的位置，没有收，但也没有往前递。
　　“师兄，”式微则说，“他刚才叼我飞过来，一下都没伤我，落地就变成人了。他是被什么东西引过来的，他现在想跟着我走。”
　　季允恭的剑尖缓缓降下来半寸。“你告诉我，他是什么东西变的。”
　　“翠纹鳞雀。金丹初期。木系主属性，附带一点风系。”
　　季允恭的剑又降了半寸。他的视线从翠尾身上收回来，在式微则脸上停了一下。月光把式微则的脸照得发白，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地翘着，那双浅色的眼珠正看着他，带着一种急促又小心的神情。
　　“你在替他说话？”
　　“我在跟师兄解释情况，”式微则往前走了一步，肩膀擦过翠尾的手臂，“翠尾不会伤害我。他有办法让我知道。我身上有一种东西只有妖兽闻得到，他在找那个东西，找到了之后就不会松开了。”
　　季允恭听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很长时间。他的剑终于完全放下了，垂在身侧，剑尖朝下。但他握着剑的手没有松开，指节还是白的。
　　“你过来。”
　　式微则走过去。他从翠尾身边走过的时候感觉翠尾的目光追着他的后背，但他没有回头。
　　他走到季允恭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因为他看见季允恭右肩那个不正常的角度更明显了。
　　大师兄整个肩膀的轮廓比左边低了两指宽，肩峰的位置微微翘起来，像是骨头错位了。他的呼吸比平时粗，胸口起伏的幅度大。
　　“师兄你肩膀脱臼了。”
　　“我知道。”
　　“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怎么过来的？”
　　“跑过来的。”季允恭说。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做某个表情的时候牵到了什么位置，中途又收住了。
　　“路不远。”
　　式微则低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条从峡谷口一路延伸过来的血痕。不是想象中那种大片大片的血，是细碎的点状，隔几步有一滴，颜色深红。
　　他顺着那条痕迹往回看，视线穿过峡谷口的岩石和藤蔓，一直延伸到远方被墨绿色光痕浸透的夜空。
　　“你流了很多血。”
　　“不是我的。”季允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袖口，袖口的边缘确实有一片深色的洇湿。“路上有棵枯树倒了，划了一下，不深。”
　　“师兄，”式微则抬起眼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跑过来？掌门他们呢？”
　　季允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式微则，嘴唇动了动，但那些字在嗓子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他的视线从式微则的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手臂上、腰间，从头到脚确认了一遍，然后移开了。
　　“回去再说。你先跟我走。”
　　式微则回头看了一眼翠尾。翠尾还站在刚才的位置，光着脚踩在碎石地面上，翠色的短褂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他的表情是一种介于委屈和不安之间的状态，看着式微则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你先留在这儿，”式微则说，“别乱跑，别吃人，别搞出大动静。我明天……我这两天会回来找你。”
　　翠尾的碧色眼珠亮了一下。“你会回来？”
　　“会。但你得答应我刚才说的三条。不能乱跑，不能吃人，不能弄出动静让别人发现你。做得到吗？”
　　翠尾点头。他的脑袋点下去又抬起来，速度快得像在啄米。“做得到。”
　　式微则转回身走到季允恭身边。季允恭看着他走近，没有动。他的剑还没有插回鞘里，但剑尖已经垂到了地面，搭在一丛矮藤的叶片上。
　　他看着式微则站到自己旁边，侧过头来问了一句：“你跟他约好了？你还会回来？”
　　“嗯。他有一些事我得弄清楚，而且他修为比我们高一大截……如果我不处理，他万一哪天又飞过来了，到时候更麻烦。”
　　季允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了一下。他把剑插回了鞘里，动作幅度不大，右肩的错位让他的右手抬起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走吧。”
　　两个人转身朝峡谷口的方向走。式微则走在季允恭的左侧，离他大约一臂远的距离。出了峡谷口之后地形变得开阔了，月光从正上方洒下来，把地面照得灰白一片。四周的灌木和矮树在黑夜里影影绰绰地立着，风穿过枝叶的声音零散细碎。
　　季允恭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很多，平时那种大步幅和均匀的节奏完全不见了。他的右腿每走几步就会顿一下，像踩到什么东西之后要重新调整重心。
　　式微则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去配合他，两个人从一臂的距离缩短到了半臂。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矮坡。式微则注意到季允恭的呼吸又重了一些，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握不住什么东西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