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它到玄天宗附近的时间线应该是两年后，而不是现在。
　　式微则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因为墨绿色光幕里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
　　他能看见一只巨大的鸟形影子在墨绿色的天光里慢慢显形，翅膀展开的幅度比后山的竹林还要宽。它的羽毛在夜光里泛着翠色，每一片鳞羽的边缘都镶着一道细细的银边。头顶有一缕翘起的翎毛，翡翠色的，像一根细长的冠冕。
　　翠纹鳞雀飞行的姿态很平稳。它没有发出声音，翅膀扇动的时候也没有带起明显的风。但它飞过来的方向很明确。笔直地朝着玄天宗主殿上方的天空，好像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它的视线落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停住了。
　　式微则站在人群最后面，他感觉那道视线从他头顶掠过去的时候像有一根冰凉的手指在他头皮上划了一下。然后那道视线折回来了，定在他身上，不动了。
　　翠纹鳞雀的两只眼睛比拳头还大，瞳仁是深碧色的，里面盘旋着两道银白色的细纹。它盯着式微则，翅膀扇动的幅度变小了，整个身体在空中缓缓地下降，落向广场的方向。
　　有人叫了一声跑开了。然后更多的人开始跑。广场上的人在几息之内散了大半，剩下几个握着剑不肯走的，包括陆知闲。他横跨一步挡在了式微则前面，银白长剑已经从鞘里拔了出来，剑尖朝上指着那只正在降落的巨鸟。
　　翠纹鳞雀离地面还有不到十丈的距离。它的翅膀最后扇动了一次，地面上的灯笼被余风扫得全部熄灭了，广场陷入一片黑暗。但随即翠纹鳞雀身上那些银白道纹亮了起来，把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银绿色的光从上方倾泻下来，式微则看见陆知闲的背影在他面前微微绷紧了，握着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翠纹鳞雀的爪子落地了。四根漆黑的弯爪扣在汉白玉地面上，爪尖在石面上划出四道浅坑。
　　它低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准确地说，它看着陆知闲身后那个被挡住了一半的人。
　　然后它张嘴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一种短促的、带颤音的鸣叫，尾音上扬又下坠，听着不像威吓。
　　它的脑袋朝式微则的方向压低了一些，碧色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陆知闲的剑已经举起来了。剑身亮起一层淡白色的灵力光芒，他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剑尖朝着翠纹鳞雀的胸口方向刺过去。动作快，角度刁，但翠纹鳞雀的反应更快。
　　它甚至没有抬翅膀，只是脖颈微微一缩，陆知闲的剑尖擦着它的鳞羽划过去，在铁甲似的羽毛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然后翠纹鳞雀的翅膀展开了。左翼微微抬起，像人抬手拨开面前碍事的东西一样，朝陆知闲的方向扫了一下。
　　那一下轻描淡写的，扇出来之后带起的气流却像一堵墙平着推了过来。陆知闲的剑挡住了正面，但那个力太大了，他被推得整个人往后滑了好几尺，鞋底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稳住重心之后又往前冲，但翠纹鳞雀这一次没有用翅膀，而是低头用它那只巨大的喙啄了一下。喙尖撞在汉白玉石板上，打出一片细碎的裂纹。
　　陆知闲的脚停住了。那只喙离他的脚尖不到三尺。
　　式微则抬起头的时候，翠纹鳞雀的碧色瞳孔正对着他的脸。那只巨鸟低头凑近了，鼻端的温度喷在他的头顶，湿热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全部翘起来。
　　然后翠纹鳞雀的喙合拢了。
　　它没有咬，没有啄，只是把喙的边缘轻轻合上，用那两片坚硬的角质壳夹住了式微则的后衣领，像一只成年的鸟叼起自己幼崽那样。夹得不重，但力道恰好足够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式微则被叼起来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它要带我走。


第22章 从我师弟身边让开
　　陆知闲的剑又刺过来了。这次刺中了翠纹鳞雀的脚爪侧面，在鳞甲之间划开了一道细口子，渗出几滴青绿色的液体。
　　翠纹鳞雀低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被惹到了，右翼猛地一扇。
　　和刚才那一下不同，这次用了力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风柱从翅膀下面卷出来，正面撞在陆知闲身上，把他整个人掀飞了。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砸在五丈外的石栏上，石栏断成了两截，碎块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然后远处传来了奔跑声。有人从北面的山门方向冲回来了，跑在最前面的是掌门，后面跟着灰胡子长老和那几个筑基中后期的弟子。
　　季允恭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比其他人快了一个身位，玄色劲装的下摆被风灌满了，佩剑已经出鞘了，剑身亮着凝实的白光。
　　“——放下！”
　　季允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带着喘息和怒意。他手里的剑尖指着翠纹鳞雀的方向，脚步没停，还在加速。距离从二十丈缩短到十丈，再到五丈。
　　翠纹鳞雀的碧色瞳孔看了他一眼。然后它扇动了翅膀。这一次没有扇向任何人，是朝上的。
　　它的身躯从地面腾起来，速度很快，爪子里抓着的式微则随着上升的姿势被拉到了半空，衣领勒着他的后颈，他整个人悬在空中像一个被拎着的包袱。
　　季允恭跳到半空去够他。他的身体腾起了三四丈高，比正常筑基期修士能跳的高度多出一截。体术修为在这一刻让他比同阶修士多出了半丈的起跳距离，他的手指几乎碰到了式微则的鞋底。
　　但翠纹鳞雀又扇了一下翅膀。这一次的波动正面打在了季允恭胸口的位置。声音很闷，像一袋沙子砸在厚布上。
　　季允恭的身形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被那股力朝后撞飞了出去，从三四丈高的地方摔下来，后背撞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才停住。
　　他立刻又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右肩是歪的，呼吸变重了，嘴角有血丝渗出来。他没有停，又要往前冲。
　　但翠纹鳞雀已经飞高了。翅膀彻底展开之后，它比刚才看起来大了不止一圈，尾羽的三缕在夜风里舒展开来，拖在身后像三条翠绿色的绸带。它的身体带着式微则往北面飞过去了，墨绿色的光幕在它身后慢慢合拢。
　　式微则被叼着悬在半空，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他两只手扒着翠纹鳞雀的喙，指甲扣在角质壳的缝隙里，双脚在空气里乱蹬。风灌进他的袖子和领口，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风吹歪的风筝。
　　他低头往下看的时候，看见了广场上缩小了无数倍的人影。
　　陆知闲正从断掉的石栏碎片里站起来，季允恭还在往前追，但追了三步就慢下来了，右肩垂着，跑姿不太对。
　　然后翠纹鳞雀飞到了云层上面。地面的灯火看不见了，山川的轮廓也模糊成了一团深浅不一的色块。风声从耳边灌过去，像有人拿着一只大喇叭对着他的耳朵吹。
　　他被叼着飞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翠纹鳞雀开始下降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藤蔓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类似墨绿色的荧光。峡谷底部有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块之间长着一丛丛矮矮的蕨类植物。空地尽头有一个天然的岩洞，洞口被垂下来的藤蔓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窄窄的黑色缝隙。
　　翠纹鳞雀降落在空地中央。它松开喙把式微则放下来，落地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摔到他。
　　式微则脚踩到地面之后第一件事是撑着膝盖喘了半分钟。衣领勒得他脖子疼，他伸手揉了两把后颈，抬头看着面前这只比他高了好几倍的巨大雀鸟。
　　翠纹鳞雀低头看着他。碧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转动，银白色道纹在鳞羽表面缓缓流动。它安静了两秒，然后做了件式微则完全没想到的事。
　　它的身体开始收缩。从头到脚，从翅膀到尾羽，翠绿色的鳞羽一片一片地收拢、变淡、化成了人形的轮廓。道纹从羽毛表面褪去，融进了皮肤的纹理里。头顶那缕翡翠色的冠翎缩成了一束短发，垂在额前。
　　不到十息的时间，一只巨鸟消失了。站在式微则面前的是一个人，比他高了半个头，体型壮实，肩宽臂粗，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翠绿色短褂，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光着脚。
　　他的五官生得周正但带着一股子野气，眉毛浓，眼珠是碧色的，和那只鸟一模一样的颜色。他的嘴唇偏厚，微微张着，嘴角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近乎讨好的弧度。
　　他朝式微则走近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来，手掌摊开，掌心朝着他。
　　“——你走开。”
　　式微则往后退了一步。他退得急，鞋跟在石头上绊了一下差点倒。翠色短褂的高壮男人跟上来一步，伸出来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朝他的肩膀方向试探性地探了探。
　　“你别过来。”式微则用双手推住了对方的胸口。掌心贴上那件翠色短褂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底下是一大片结实温热的肌肉，比季允恭的胸肌稍微薄一点点但同样厚实。
　　他把人往外推的同时自己往后撤，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他硬生生拉开到两臂远。
　　翠色短褂的男人停住了。他被推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依然是那种笑着的模样。但他的眼神在式微则推他的那一瞬间暗了一下，很快又重新亮起来。
　　“……我不会伤害你。”
　　他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偏沉，咬字不太利落，像很久没开口说话的人临时开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推过的地方，又抬起头来看式微则。
　　“你身上有……那种味道。我不能不跟着你。”
　　式微则站在两步之外，后背抵着岩壁。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脑子里已经从刚才的混乱中理出了一条线索。
　　翠纹鳞雀是妖兽，妖兽被他吸引。
　　原著里这只雀鸟两年后才出现，现在提前来了。它在人群里一眼挑中了他，专门飞过来把他叼走了，但叼走之后没有伤害他，落地之后化成人形，态度是亲近的，甚至在被推开之后还能继续往前走。
　　“你说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翠色短褂的男人歪了一下脑袋，浓眉皱起来像在努力想一个形容词。
　　“……很大的那种。比我的大很多。像是很久以前就有的。你身上有，很浓。”
　　式微则飞快地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
　　翠纹鳞雀的修为是金丹初期。比它大很多意味着远高于金丹初期的血脉层次。
　　远古的高阶妖兽血脉。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系统叫了出来。光屏在他眼皮内侧亮起，一行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宿主携带异常血脉。该血脉非穿越携带，属于原身遗传。因原身修为过低且未接触妖兽，血脉长期处于潜伏状态。翠纹鳞雀的近距离接触触发了血脉显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