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式微则站在窗边听着这句话，然后转过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蹲在门槛旁边的翠尾。
　　“走吧，我带你去后山看看你住的地方。”


第29章 我让他带给你的
　　到了后山那片空地的时候，式微则停下了脚步。空地的大小比预想中合适，四周围着几棵野果树，地上长着杂草和蕨类。旁边有一块平整的石头，可以坐着。
　　他转过身看着翠尾：“你以后住这儿。习惯吗？”
　　翠尾在原地站了几息，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他点了下头。“可以。”
　　“我每天会来看你一次。你有什么事找我，不要飞过弟子住的地方，沿着后山坡绕过来，走到东院后面的围墙外面站着就行。”
　　翠尾又点了下头。他的碧色眼珠在晨光里亮着，嘴角微微翘起来，那种表情和昨晚在峡谷里一模一样，是一种安定下来的、不再到处飞的姿态。
　　式微则拍了拍手上的土。“那你在这儿待着，我去早课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十几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翠尾还站在那片空地上，面对着他的方向。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视线穿过晨光和竹影，安静地落在他身上。他转回头继续走。
　　早课的钟声响了。他从后山绕到练功场的时候迟到了半刻钟，队列已经站好了。他插进队伍里站到后排，赵闻冲他挤了一下眼，周凌霄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季允恭站在队列最前面，正在讲今天的练功安排。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一样稳，右手握着木剑，姿态正常，看不出右肩有任何问题。
　　但式微则注意到了。他右肩那个角度微微偏了一下，比左手低了一点点。
　　那点偏差很小，一般人看不出来，但式微则盯着看的时候，脑子里自动匹配出了昨天他脱臼之后那个歪着的轮廓。
　　早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季允恭走过来检查新弟子的控剑进度。他走到式微则旁边的位置停了一下，扫了一眼他面前的剑，然后开口说了几句指导的话，语气正常，内容正常，表情正常。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式微则开口了。
　　“师兄，你肩膀还疼吗？”
　　季允恭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转头，背对着式微则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大约两息，旁边赵闻和周凌霄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没事了。”
　　季允恭说完这两个字就走了。他走回队列前面继续指导其他弟子，语气还是那个调子，没有变。式微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早课结束之后他留在练功场多练了一会儿控剑。剑离地的高度比之前稳了一些，能保持两三息不晃了。他收了剑正准备走，看见一个人从练功场另一头走过来。灰色的常服，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没拿剑。
　　陆知闲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你住的地方外面那只鸟今天早上蹲在广场上看花。很多人看见了。”
　　“它现在是登记灵宠，合法了。”
　　“合法。”陆知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里那个音调让这个词听起来像在引用别人说的话。
　　他看着式微则，说了一句话。
　　“你那只鸟蹲在你门外看花的时候，季允恭在练功场练剑。”
　　“两个人隔着一片广场，心里想着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灰色衣摆在晨光里拂过青砖地面。
　　式微则站在原地，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一只鸟蹲在他门外看花。一个人隔着一片广场在练剑。两个人都没有靠近他住的地方，两个人都在同一个早晨用各自的方式待在了同一个位置。
　　他站在晨光里，转身往东院的方向走。走到东院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站在院门外面，背对着他。
　　那人的身形高大，肩宽腰窄，穿着深灰色的便服，头发用玉簪束着。他背对着东院门口站着，手抄在袖子里，正在看前面那片竹林。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式微则放缓了脚步。他站在那个人身后大约五步的位置，开口说了一句话：“师兄，你找我有事？”
　　季允恭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
　　但式微则发现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他看自己的时候有一种落定的、明确的东西。现在那种落定还在，但底色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什么。
　　季允恭看着他，语气温和，声音偏低：“没事。我路过。”
　　他转身走了。从式微则身侧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式微则能闻见他身上那种熟悉的皂角和干草混合的味道，还能闻见一点铁器的冷气。
　　他目送季允恭的背影穿过竹林，拐过月亮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转回身推开东院的门走进去，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窗台上的松塔还在，桃片还在，枕边那片翠色的羽毛还在。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户里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晃晃的。
　　系统光屏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蓝光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淡了许多。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你觉得他还在吗。】
　　式微则看着那行字。他在心里想了一个答案，但他没有说出口。光屏在他面前悬了几息，字慢慢淡去，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把房间里的灰尘染成一条亮晶晶的光带。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很短，像是什么东西在空中折了个弯。
　　式微则站了一会儿，走到桌前坐下。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竹叶，在想一件事：
　　如果季允恭真的已经变了，那他现在认识的那个人，到底还保留了多少原著里的影子。
　　而他自己的感觉又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门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不重，就三下，每一下间隔均匀。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灰袍的管事弟子，手里拿着一封信封。他看见式微则开门，把信封递了过来。“山下有个姓沈的散修托人送来的，说给你的。”
　　式微则接过信封。封皮上没写名字，只有一行字——“第一批订单。”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只写了两行字，字迹粗犷潦草，像用树枝蘸了墨在石头上划的。
　　“目标是荒岭北部三里处，三只灰背獴。修为炼气后期。需要三份饵料，让它们在原地停留三个时辰以上。三天内送到。”
　　式微则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只有笔迹不同的另一行字，字体更工整，笔画更细。
　　“我让他带给你的。”


第30章 你流口水了
　　式微则坐在后山那块平整的大石头上，看着面前的空气，面无表情地发了一炷香的呆。
　　翠尾蹲在旁边五步远的地方，正拿一根树枝戳地上的蚂蚁洞。他的动作很慢，每戳一下都要歪着头观察几息，眼睛追着蚂蚁的动向慢慢转动。一个人一只鸟，一个发呆一个戳蚂蚁，就这么安静地待了许久。
　　式微则发完呆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对翠尾说：“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我回屋修炼了。”
　　翠尾抬头看了他一眼。“修炼？”
　　“对。我要突破炼气三层。今天开始闭关，别打扰我。”
　　翠尾把树枝放下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正正地坐好。“好。”
　　式微则转身走回东院。他关了门，把门闩插上了，窗户也关紧了。桌上的松塔和桃片被他收进了储物袋，桌面清空了，只剩下一盏油灯和一本翻烂了的炼气入门手册。他坐到床上盘好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了一句话：“系统，我现在开始修炼。你帮我计时。”
　　光屏弹出来，这次不是蓝底白字，是白底蓝字，字型更圆润，边缘带着一点毛边，像用毛笔蘸了水写的。
　　【行。开始。你打算怎么练？】
　　“炼气三层，按理说应该冲击中期的门槛了。但我天赋不行，灵气薄，硬冲冲不动。我得先想办法把灵气的量提上去。”
　　【天赋不行？你身上有一丝孔宣血脉。那个东西会自动帮你吸收五行灵气，只是你自己以前没激活它。你每次呼吸的时候，灵气其实已经比普通人多吸了两成。】
　　“什么？”式微则睁开眼，“我吸灵气比别人多？”
　　【多。但你自己不知道。你一直以为自己天赋差，那是因为你下意识地用炼气三层的标准在衡量自己，但你从穿越过来第一天开始就在用孔宣血脉呼吸。你修炼一天的量，大概等于普通人修炼一天半的量。】
　　式微则愣了两秒。“所以我那稀薄的灵气不是因为我吸得少，是因为我不够努力？”
　　【差不多。你欠练。】
　　式微则重新闭上眼。他把灵力从丹田提上来，沿着季允恭教他的路径走了一遍。灵气经过胸口绕弯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跟以前不同的东西。
　　以前灵气走到这里会微微发涩，像在一条干涸的河道里淌水。但今天走这条路的时候，河道好像宽了半寸，水也多了几分。他往前推，灵气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没有散。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凝着一层极淡的白光，比以前亮了一些，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了。他按了按自己的丹田，里面那团稀薄的灵气确实厚了一点点，像一杯水添了一勺的量。
　　“一个月之内冲到炼气九层。”他说。
　　【放屁。你炼气三层冲九层，六层跨度，你当你吃灵丹了？】
　　“我吃过饭了。”
　　【……】
　　“开个玩笑。”式微则重新闭眼，“我就是给自己定个目标。冲不冲到另说。”
　　他盘腿坐在床上，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窗外的光线从早上的白变成了午后的黄，又变成了傍晚的橙红色。他一动不动地坐了大半天，中途起来喝了两次水，上了两次茅房，其他时间全在打坐。
　　丹田里那团灵气比以前大了一圈。虽然跟别人比还是稀薄，但跟自己比，进步了。
　　式微则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下来了，太阳差不多落山了，窗台上的松塔只剩最后一抹金光贴着边沿。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然后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一会儿。指尖上那层白光比早上又亮了一点点。他试着把那层白光往外推了一下，光从指尖飘出去，像一缕很细的烟，在空中旋了半圈才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