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古代架空)——怡随风动

分类:2026

作者:怡随风动
更新:2026-09-06 06:47:17

  而陆誉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你——”李明河怒纪反笑,遽然松开手,颈上被气的爆起一根青筋,“你很好,好得很!”
  献舟才把府里的良驹,李清樾亲赐的那匹青骓马牵来,只是见府邸门口闹哄哄的竟是来了脸生的贵客。他自己还未反应过来,李明河已攥着缰绳踩着马镫翻身骑了上去,他收拢着手里的紫缰,凛声道,“我往城南去,你往城北走。”
  “若寻不到…”李明河面色沉下去,“也不必来见我了。”
  …
  一盆冷水浇下来,李稷禾昏昏沉沉被冰得彻骨噬心。他身上单薄的衣物湿透后紧紧贴在了肌肤上,孕腹圆鼓的弧度愈发清晰可见,孕脐尖嫩外凸,像是刚出锅热腾腾包子上掐出的小尖儿。
  水珠顺着李稷禾细瘦的下巴慢慢往下淌,他艰难地呼吸着,手指几乎连攥紧红绸的力气都没有。
  他细长的睫毛抖动着,视线只能聚焦在自己身前凹凸不平的石板上,停留少许,有人慢慢踱步出现了他面前。
  李稷禾喘息着,遽然自己的头发被人攥紧了,被迫着抬起头跟那人对视。面前的人神情鄙夷,是张陌生脸孔,约莫是三四十岁年纪,倒是眉眼间…有些说不上来的眼熟。
  他揪紧李稷禾的长发,狠毒眼神在他面颊上逡巡,看李稷禾痛得面色发白,却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你跟你那个不男不女的爹长得倒像。”
  说罢倒是还像嫌脏似的,猛的把手甩开了。李稷禾闪躲不及,因着肚腹的重量被缚得更紧了。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房里还站了一个人。那人医者打扮,看起来诚惶诚恐,不安极了。
  得到首肯后那郎中才走到李稷禾身旁,先是给他诊了脉案,又颤抖着手摸了摸他饱满的肚子,偶尔摁得痛了,便还能引起一小阵涟漪似的胎动。李稷禾被踢的麻木,其实也不觉得难受了。
  他反而更怕孩子不肯动。
  郎中摸腹验胎后便是汗如雨下,一面擦汗一面回话,“公子血气耗尽,恐怕这些日子也是滴水未进…”
  那人冷笑着打断他,“我是要你给他治病吗?”
  “王爷!”郎中哆嗦着跪下了,“小的不敢、不敢啊…”
  王爷…
  李稷禾睫毛抖了抖,他怎么好似没见过这个「王爷」呢?
  郎中斟酌道,“…只是公子血虚体弱,未必能捱到生产的那一天。”
  长久的沉默后,那人率先不耐烦了,“意思是我还得喂药给他续命?”
  “至、至少不能禁食禁水…”郎中答,“我瞧子息的脉象极浅,只怕再过几日就会胎死腹中、母子俱亡…”
  那人抬腿便是一脚,给郎中踹到了阶下去,“不男不女的东西,提什么母子不母子,他也配吗?!”
  旋即那郎中痛喘着不敢再说话了。
  李稷禾一头漆发散乱着,跪得腿根发抖,脸色惨白,在感受到那人的迫近时忽然昂起了脸。
  “…恭亲王。”他声音暗哑,“是与不是?”
  闻言男子一愣,很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面上怒色一扫而空,“你倒还不算太傻。”
  李恭贤面色晦暗不明,他走近几步遽然蹲下,冷眼瞧着李稷禾水洗一样的小脸,从他秀丽的五官中找寻到了几分李明河的影子。
  昔年夺嫡他是输家,新王登基后他受了多少磋磨,此刻当然都要照数还给他这个「侄子」才是。
  “是你仿了爹爹的字…”李稷禾想起那封信,湿黑的眸子睁得大大的。
  李恭贤不置可否。
  实则李恭贤也想不到这一招会有这么灵验。毕竟驸马跟在身边也会有几分难缠,谁想到他领人去劫车,里头竟然只坐着一个身怀有孕的小公子,连个婢女都没带。
  这一切得来全不费功夫。
  “想你爹爹吗?”李恭贤的脸阴测测的,“…反正很快你们也会见到了。”
  话音才落,他的手慢慢抚上了李稷禾的腰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将胎动顶起的轮廓狠心摁了下去。听着李稷禾忍痛的喘息,李恭贤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舍不得你,也舍不得你肚子里的孽种,得到消息就一定会来找你的…”
  “本王许你们,在这里享天伦之乐。”
  说罢,李恭贤又看了看李稷禾额上那条疤痕。他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刚强,但也不用想着寻死觅活的。”
  “我问过医倌,剖腹取子若想要孩子活,起码也得七个月。”他道,“你现在死了事小,这两个孽种怕是也得在你肚子里咽气。”
  李稷禾衣襟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干涸凝固的血迹,此刻清泪滑落,不敢置信地听着李恭贤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的话语,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
  老父亲痛心疾首:乔乔到底喜欢驸马哪一点?
  乔乔:誉迟他很老实呀(乖巧


第26章
  一连几日,都有小丫头进来给李稷禾送吃食。他被吊着伸不开手,小丫头便毕恭毕敬地捧着筷箸一一喂下了。
  食盒里的东西简单,无非是些粥食点心,倒也还算好克化。只是李稷禾姿势勉强,如今月份大了孩子也总顶着胃,每每才吃下几口就觉得难受,总是蹙眉不肯再吃了。
  小丫头每日只来一次,她年岁看着小,面色却总有些惊惧。伺候李稷禾吃过东西之后便再连多待一刻钟也不肯似的,忙不迭捧着食盒走了。李稷禾有心想问些什么也是问不出来的。
  他思忖着那日李恭贤来说的话,心中不能不怕。从前他跟在李明河身边,倒也还听过些宫中密辛。李稷禾长睫起伏,攥着缚着自己手腕的红绸发呆。
  他想,原来当年爹爹登基后,竟没有处死恭亲王吗?
  李稷禾垂着头,在紧密的折磨苦痛中勉强寻到间歇喘息的机会,精疲力尽地复又睡去。此处天昏地暗,难辨昼夜,他真不知自己已经被关了多久。
  不知第几日起,小丫头送来的东西就不是吃食了,而是盛在碗里乌黑的汤药。李稷禾闻着极苦,喉口泛酸,调羹抵在他唇边时便下意识扭过了脸。
  他心慌得厉害,有些不敢喝。
  小丫头低垂着眼,许是察觉到了李稷禾的心思,便慢慢道:“这不是落胎药。”
  这原是她这么些日子来说的第一句话。
  李稷禾微微怔住,蹙眉问着:“…一定要喝吗?”
  “王爷吩咐,要是…要是公子不肯喝,他就亲自来喂。”
  光是想起李恭贤那日的所作所为,李稷禾都有些隐隐腹痛。他仰着颈喘了喘气,浓密的睫毛遮掩了他眸中复杂的情绪,终究任由小丫头一勺一勺给他喂尽了。
  …
  陆誉迟寻到李稷禾是在半月后。
  李恭贤当年被李明河废黜亲王身份后便下落不明,他们费了些心思才终于探得李恭贤在京畿的旧宅。李明河派去的暗卫借夜色进去打探,果然在里头觉察到了住人的踪迹。
  为免打草惊蛇,马车只停在几里地外。下车时李明河开口:“稷禾,你要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不能再受丝毫损伤。”
  不必他叮嘱,陆誉迟也一定会做到的。这终究是他造的孽,当然也只有他能来偿还。
  见到李明河时李恭贤倒不算太意外,他面色不改,竟还作揖拱手。
  “当年同兄长一别…有多少年了?”他道,“兄长也想不到还有再见我的一天罢?”
  李明河淡淡道:“成王败寇,莫不如是。你有话直说便是。”
  李恭贤笑意微僵,目光在陆誉迟面上逡巡少许,轻蔑道:“稷禾也是我侄子,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我只再问你一遍,”李明河怒声打断,眸色一凛,“你究竟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他这般疾言厉色,饶是李恭贤也被问的微微一怔。短暂的惊诧后,他便失声大笑了几声。
  “兄长还想像当年戕害怀宁长公主一般杀了我吗?”他神情扭曲着,“若杀了我,就一辈子也别想再找到李稷禾!”
  李恭贤仿若觉得还不够侮辱似的,死死盯着李明河的面容阴阳怪气地开口:“连他肚子里的孽种,你也别想再见!”
  果然话音才落,李恭贤便听见了屋外窸窸窣窣的响动,宛若弓弦拉满、利刃出鞘。
  李恭贤对此毫不意外——李明河当然不会孤身前来,将自己的性命轻易置于危险中。只怕一墙之隔,暗卫早在不见人的地方候着,只待李明河一声令下。
  但他也知道,被囚禁起来的李稷禾毕竟是自己紧紧握着的底牌,李明河投鼠忌器,定然不敢轻易杀了自己。
  陆誉迟面色凝重,强忍得额上绽出一根微凸的青筋。他站在李明河身后,看着几步之外的李恭贤双唇开开合合,足以叫他听完肝肠寸断的话语如流水般涌淌过耳侧。
  李明河略略察觉,便抬手拦了拦。李恭贤能这样蹦跶,是吃准了他们惧怕他玉石俱焚,只得无能畏手畏脚。
  这么些年了,李恭贤还是没什么长进,用的无非是这些腌臜下作的手段。昔日李柔嘉就是他的手下败将,李恭贤只怕还更不如她。
  李明河轻咳一声,只听屋檐上几声瓦片脆响,倏忽间屋门再被推开,几个着墨色衣衫的暗卫鱼贯而入,掠过陆誉迟时,他还闻见些许浅淡的血腥味。
  几人擒住李恭贤的手脚,他这才有些恐慌地意识到适才的响动不是为了震慑他,原来三两下已处置了宅中遍布的侍卫。
  “怀宁死后,我还从她府中寻到些有意思的东西。”李明河道,“世人皆说她暴戾,这话的确也不假。那时她常用一味药,专门用来惩治那些忠心耿耿、嘴巴严实的叛党…”
  说罢,他从人手中接过一碗熬的黑浓的汤药。
  李恭贤一悚,似也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牵机药药材难寻,一碗可值千金。”李明河解下腰间镶嵌着红玛瑙的佩剑,用剑柄抵开李恭贤紧闭的唇,将药汁一滴不漏地尽数灌了进去,而眸中笑意却是一丝也无。
  “你我兄弟一场,又是骨肉血亲。这般好东西,做兄长的自然要先赏你。”
  …
  在地窖寻到李稷禾已是东方既明、天光大亮的时分。
  陆誉迟不可置信地看了几眼,想不到李恭贤阴狠毒辣至此,竟对无辜的李稷禾下如此毒手。房梁垂下的几条红绸将李稷禾缚得紧紧的,垂着头不知是睡是醒。他双膝跪得泛粉,悬吊的姿势迫使他不得不更往前倾,浑圆的肚形亦被扯得紧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