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想。但等这部戏拍完。”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拍完了就搬。”
　　林逸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翻回身躺平，感觉到Sarawut的手还握着他的手。两个人十指交握着，中间隔着呼吸的距离。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线。林逸舟觉得那条线和今天Sarawut放过来的笔记本、外套、充电器一样，是慢慢的、一点一点地移过来的东西。等这部戏拍完，那些东西就不会再分开了。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他带了一本笔记本来。放在玄关，说是为了方便。晚上问他要不要搬过来，他说想，但要等这部戏拍完。他以前不会说想，因为说了做不到就会变成空话。他说了，所以他已经在想了。不是今天才想的，是想了很久了。只是今天才说。等他搬过来的那天，那些放在玄关的东西不用再拿回去了。
　　

第94章 天气预报
　　《余生有你》的拍摄进入了后半段。布景从花店换到了诊所，医生和花店老板的关系也在慢慢往前走。导演说剩下几场是“收的阶段”，不需要太多动作和台词，两个人待在一起就行。
　　“待在一起”这个要求对林逸舟和Sarawut来说不算难。他们在镜头前坐着、站着、翻书、倒水、递东西，那些动作不需要设计，到了自然就做了。导演有一次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们俩待在一起的时候，观众会信的”。林逸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转头看Sarawut，但他知道Sarawut也听到了。
　　收工之后两个人一起回林逸舟家。这已经变成默认的事了——不管Sarawut那天是从自己家出门还是从林逸舟家出门，收工后都会回到同一个方向。P‘Pete有一次在车上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还是回你那儿吗”，林逸舟还没开口，Sarawut说了一个字“嗯”，像是替他回答了。
　　那天到家之后林逸舟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Sarawut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个半开的行李箱。林逸舟擦着头发走近看了看，箱子里装了几件叠好的T恤、一条牛仔裤、充电器、那本摄影集，还有一只牙刷。
　　“你在收拾东西？”林逸舟问。
　　“嗯。”
　　“不是说等拍完再搬吗？”
　　Sarawut低头把一件叠好的T恤放进行李箱边角。“先收拾一些。搬的时候少拿一趟。”
　　“你打算分几趟搬？”
　　“没数。一趟一趟搬。”
　　林逸舟在他旁边坐下来。行李箱不大，装不了太多东西，但那些T恤叠得很整齐，边角对得很齐。林逸舟伸手翻了一下箱子的侧袋，里面装着一个深色的小盒子。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钢笔和墨水。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钢笔字了？”
　　“前几天。看到你说好看。”
　　林逸舟想起来了，前几天他在网上看到一张钢笔字帖的图片，随手转给了Sarawut，配了一句“这个字好看”。他以为Sarawut会回一个“嗯”或者不回了，但第二天他在桌上看到一支新钢笔——不是自己买的，是Sarawut放的。
　　“你买的？”
　　“嗯。”
　　“你先用吧，等写好了再给我看。”
　　Sarawut接过盒子放回行李箱侧袋，拉上了拉链。林逸舟看着那个行李箱靠在墙边，箱子不大，装的东西也不多，但它立在那里的时候，像是一种已经开始的事。
　　第二天早上林逸舟醒来的时候Sarawut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走出去看到Sarawut站在厨房里，旁边放着两个杯子，水壶在烧。灶台上有一只平底锅，里面煎着两个鸡蛋。和之前每次一样。
　　“你几点起来的？”林逸舟问。
　　“六点。”
　　“你今天不用这么早去片场。”
　　“醒了就起来了。”
　　林逸舟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煎蛋已经放在盘子里了，旁边有一小块面包和一杯蜂蜜水。Sarawut坐在对面，端着自己的咖啡杯，低着头在翻手机——他最近学会了看天气预报。
　　“你今天还是和我一起走？”林逸舟问。
　　“嗯。下午的那场戏你状态要到位，早去一会儿对一下台词。”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台词了？”
　　Sarawut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一直都在。”
　　林逸舟没有接话，低头咬了一口面包。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餐桌的边沿上。他注意到Sarawut的手机屏幕上是天气预报页面，显示今天下午有雨。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天气预报的？”林逸舟问。
　　“上次下雨的时候。”
　　“上次下雨我们淋到了。”
　　“嗯。所以现在看。”
　　林逸舟没有继续问。
　　出门之前林逸舟换好鞋，看到Sarawut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那把伞放在门口。不是他自己的那把，是林逸舟家玄关里原来就有的那把旧伞。
　　“你拿我的伞干嘛？”
　　“下午下雨。你包里放不下。”
　　林逸舟看着他把伞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那位置刚好是他伸手就能拿到的高度。他没有说谢谢，打开门走了出去。Sarawut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经过楼下那棵芒果树的时候风把树梢吹得弯了一下。
　　下午果然下雨了。雨不大，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像一层雾。片场休息的时候林逸舟站在诊所布景的屋檐下看雨，想起那天在花店门口躲雨的场景。那时候两个人也是站在屋檐下，挤在一起等雨停。那天他问Sarawut在想什么，Sarawut说在想他今天早上没带伞。今天他带了。是Sarawut放的。
　　收工之后雨还在下。两个人撑了一把伞走到停车场，伞面的颜色是深色的，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到了车旁边Sarawut先收了伞让林逸舟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钻进驾驶座的时候肩膀上湿了一小块。
　　“你又湿了。”林逸舟说。
　　“没事。”
　　林逸舟从后座扯了干毛巾递过去，Sarawut接过来擦了擦肩膀，毛巾搭在膝盖上。车子开出片场的时候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水珠在车窗外面被风拉成斜线。
　　“你今天那把伞放在门口的时候，”林逸舟说，“我想说谢谢。”
　　“不用。”
　　“但我想说。”
　　Sarawut在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听到了。”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林逸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的雨。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水痕在玻璃上画出一道道弧线。他想起那把伞现在应该还在门边，明天出门的时候他会顺手拿起来。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他最近开始看天气预报了。上次下雨的时候我没带伞，他记住了。今天出门之前他在门口放了一把伞，包放不下，所以放在鞋柜上。下午下雨的时候我拿了那把伞，撑了一路。肩膀没湿。晚上他说听到了我说谢谢，但没有说不用谢。因为他知道那不是客气。我说谢谢是真的，他听到了也是真的。那把伞现在还在鞋柜上，明天出门的时候还会用上。
　　

第95章 时尚杂志周刊
　　《Vogue》泰国版的拍摄通知是P'Pete提前一周发过来的。四套衣服，两个场景，一整天的时间。林逸舟看到日程表的时候正窝在沙发里，Sarawut坐在旁边看书。他把手机屏幕偏过去给他看了一眼，Sarawut瞥了一下，说：“第一套那件黑色西装你穿会好看。”
　　“你怎么知道是哪件？”
　　“因为那件跟我的是一套。”他翻了一页书。“你穿黑色，我穿深灰，配好的。”
　　林逸舟低头看了看示意图上的标注，确实写了“双人搭配”。他抬头看了一眼Sarawut，这个人明明已经翻过方案了，刚才还假装没看过。“你早就看过了吧。”
　　“嗯。”Sarawut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他，“你穿黑色好看。”
　　“你以前没说过。”
　　“以前没看到。现在看到了。”
　　拍摄那天棚里很忙，化妆间和更衣间分开，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有人推着衣架经过，上面挂了好几排衣服。第一套是正装——黑色和深灰。林逸舟换好西装站在镜子前面整理袖口，Sarawut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后面，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倒影。林逸舟从镜子里看到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是开的。
　　“你怎么又不扣扣子？”
　　“等你。”
　　“等我干嘛？”
　　“帮我系一下。”Sarawut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抬起来从镜子里看着他，“你的手比我的好看。”
　　林逸舟转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扣上了，手指碰到他锁骨的时候Sarawut没有动，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他领口来回。扣完之后林逸舟退后半步看了看，说了一句“还是开着好看”，伸手又给解开了。Sarawut低头看着他的手在自己领口动来动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解开的，你负责。”
　　“我负责什么？”
　　“负责看。”
　　正式拍摄的时候摄影师让两个人摆了几组动作，后面又说“再自然一点”。林逸舟还没反应过来，Sarawut的手已经从背后绕过来搭在他腰侧了，拇指卡在他腰线的位置，贴得很实。摄影师在按快门，林逸舟没动，但过了几秒他感觉到腰侧那只手动了一下，拇指在他腰侧轻轻蹭了一下，像是不经意的。林逸舟没有躲。
　　第二套是休闲装。两个人坐在一张深蓝色沙发上，林逸舟斜靠着扶手，腿搭在Sarawut的膝盖上。Sarawut把手放上去，掌心贴着他的小腿侧面，拇指顺着裤线慢慢划了一下。
　　“你今天手很忙。”林逸舟说。
　　“嗯。”
　　“忙什么？”
　　Sarawut手指停在他小腿中间，没再动，就那么放着。“忙碰你。”
　　第三套是那组设计师款。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摄影师让他们“互相整理一下对方身上的衣服”。林逸舟伸手把Sarawut的衣领翻好，指尖顺着领口边沿滑下来的时候，Sarawut偏了一下头，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林逸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缩回去，但也没有动。摄影师在那一瞬间喊了一声“别动”，拍到了。
　　拍完之后林逸舟把手指收回来，看了Sarawut一眼。“你故意的。”
　　Sarawut看着他。“碰到了。”
　　“你嘴碰到了我手指。”
　　“嗯。”
　　“你嘴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