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收工之后化妆间里只有两个人。林逸舟在换衣服，Sarawut坐在椅子上翻剧本。林逸舟从镜子里看到他没有在看字，手指停在某一页的边角上。
　　“你今天那场送别戏，最后那两秒是你自己停的。”林逸舟说。
　　“嗯。”
　　“为什么停？”
　　Sarawut合上剧本。“因为他在想会不会下周见不到。”
　　“剧本里没写这个。”
　　“剧本只写到门口。后面的事是花店老板自己想的。”
　　林逸舟系好扣子转过身看着他。化妆间的灯光在Sarawut的侧脸上留了一小片暖色。他低头在翻剧本，但手指停在另一页的边角上，没有翻过去。
　　“你演完的时候在想什么？”林逸舟问。
　　“想回家。”
　　“回家干嘛？”
　　“不知道。就是想。”
　　林逸舟没有再问。他把外套穿上，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Sarawut一眼。“走不走？”
　　Sarawut把剧本收进包里站起来，经过林逸舟身边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没有握，就是碰了一下，像确认人还在。
　　回家的路上P‘Pete开的车，后座只有两个人。林逸舟靠在窗边，Sarawut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衣服贴在一起。电台放着一首慢歌，林逸舟没在听，在想今天最后那场戏的最后两秒。他在往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他知道Sarawut在看他，因为那两秒很长，长到他的后颈能感觉到目光落下来的温度。
　　“明天几点？”林逸舟问。
　　“六点。”
　　“还是花店？”
　　“嗯。最后一场在花店的戏。”
　　林逸舟想起来了，明天是花店场景的最后一场戏。拍完之后花店的布景就要拆了，道具要搬走，架子上的花会被撤掉，那扇玻璃门上贴的“营业中”牌子会拿下来。
　　“明天拍完花店就没有了。”林逸舟说。
　　“嗯。”
　　“你会不会舍不得？”
　　Sarawut没有立刻回答。车子经过一座立交桥，桥上的灯光从车窗流水一样滑过去，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不会。”
　　“为什么？”
　　“花是假的。人是真的。”
　　林逸舟转过头看着他，Sarawut没有看他，在看窗外。路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林逸舟笑了一下，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花店的最后一场戏拍得很顺。医生从花店门口经过，花店老板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远。林逸舟走完了，走到了镜头外面才停下来。他站在布景的边缘转身往回看——Sarawut还站在台阶上，手扶着门框，像昨天那场戏结束后一样。
　　导演喊了“花店场景全部杀青”的时候，道具组开始撤花。工作人员把架子上的花一盆一盆地搬走，有人拆下了玻璃门上的招牌。Sarawut还站在台阶上没有动，林逸舟走回去站在他旁边。
　　“你还在看什么？”林逸舟问。
　　“在看它拆完。”
　　“你不是说不会舍不得吗？”
　　“不会舍不得。但会记得。”
　　林逸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工作人员把花搬走，把货架推倒，把柜台上的花瓶收进箱子里。花店变空了。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没有花的影子。
　　收工之后两个人坐在片场后面那棵大树底下吃盒饭。Bank端着饭盒走过来坐在旁边，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拆除的花店布景。
　　“花店没了。”Bank说。
　　“嗯。”
　　“你们拍了这么久，会不会不习惯？”
　　Sarawut夹了一口饭没有说话。林逸舟替他回答了：“会，但下一场戏就习惯了。”
　　Bank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下午没有戏了。P‘Pete开车送两个人回去。曼谷午后的阳光很烈，透过车窗照进来有些晃眼。林逸舟把遮阳板拉下来，偏头看到Sarawut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没有睡，睫毛在动。
　　“你今天最后站在那里的时候，”林逸舟说，“在想什么？”
　　Sarawut没有睁眼。“在想下一场戏在哪个布景。”
　　“哪个？”
　　“不知道。但你在就行。”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在车厢里移动，从林逸舟的膝盖挪到了Sarawut的手背上。林逸舟伸出手把遮阳板又调了一下，让那片阳光从Sarawut的手背上移开。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逸舟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到道具组的人发了一张花店拆掉之前的照片。照片里花店还是完整的，门口摆着几盆绿植，招牌还挂着。他把照片存下来，发给了Sarawut。
　　“道具组发的。”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存了。”
　　“你不发出去？”
　　“不发。”
　　“为什么？”
　　“自己看就行。”
　　林逸舟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是Sarawut的，上面写着“明天早上出门带伞”。他昨天写的，贴在了林逸舟每天都会看的那个位置。
　　窗外的夜色很深。林逸舟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花店布景拆了。道具组拍了最后一张照片，他说存了但不发。不是因为拍得不好，是因为好的东西不需要给别人看。他看着花店拆完的时候没有哭，但我看到他在台阶上多站了一会儿。他说不会舍不得，但会记得。记得和舍不得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他记得。我也记得。
　　

第93章 提出同居
　　花店布景拆掉之后，剧组休了两天。没有拍摄，不用早起，林逸舟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他拿起来喝了一口，甜的，加了蜂蜜。厨房里有声音。他走出去的时候看到Sarawut站在灶台前面，背影被晨光照得很清晰。
　　“你怎么还在？”林逸舟问。
　　“昨晚没走。”
　　林逸舟想起来了。昨晚很晚收工是Sarawut送他回来，怕回去打扰到家人，林逸舟让Sarawut留下来过夜。这种事最近越来越多了，他留下来的时候从不提前说，但也没有人问。林逸舟偶尔会想，这种“留下”算不算一种缓慢的搬家。但Sarawut的东西还分散在两边——充电器在这里，换洗的衣服在那里，外套挂在这边的门边，牙刷却还在自己家。他留下的时候越来越频繁，但走的时候也会带走一部分自己。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林逸舟问。
　　“比你早一点。”
　　“你做早饭了吗？”
　　“煎了蛋。面包在烤箱里。”
　　林逸舟坐到餐桌前的时候，盘子里已经摆好了煎蛋和烤面包。Sarawut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旁边放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昨天道具组发的那张花店照片。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
　　“你晚上回去吗？”林逸舟问。
　　Sarawut喝了一口咖啡。“还没想。”
　　“你妈不会问？”
　　“她会问。但我说了在你这里。”
　　林逸舟没有再问。他咬了一口面包，外面脆的，里面软的，和上次一样的温度。他注意到Sarawut的牙刷还在自己家，但这里已经有一支新的了，放在杯子旁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吃完早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窗外阳光很好。林逸舟靠在Sarawut的肩膀上翻手机，Sarawut手里拿着那本摄影集但没有在翻。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林逸舟发现Sarawut在看他的手机屏幕，没有凑很近，但目光是落在那里的。
　　“你在看什么？”林逸舟问。
　　“看你发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发。”
　　“所以是在看空白。”
　　林逸舟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问。
　　中午的时候Sarawut说回去一趟。他站起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像是要说点什么但没说。林逸舟看着他在门口换鞋，那件挂在门边的黑色外套被他拿走了，门边的挂钩上只剩一个空衣架。
　　“你晚上还来吗？”林逸舟问。
　　“看情况。”
　　林逸舟点了点头。门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下来。他坐在沙发上又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站起来把那杯蜂蜜水喝完，把杯子放进洗碗池里。他看了一眼手机，给Sarawut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来不来。”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那你晚上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逸舟关掉手机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有西红柿，还有一袋昨天买的青菜。他站在厨房里想了一会儿做什么，最后决定还是做番茄鸡蛋面，上次Sarawut说好吃。
　　晚上Sarawut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放在玄关地上。林逸舟看了一眼，袋子里是一件叠好的外套和一本笔记本，边角有些磨损，是Sarawut自己平时用的那本。
　　“你带这些干嘛？”林逸舟问。
　　“放着。方便。”
　　又是“方便”。林逸舟没有追问，转身走回厨房。“面快好了，你先坐。”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番茄鸡蛋面的热气在灯下缓缓上升。Sarawut低头吃了一口，没有说话，林逸舟看着他的筷子夹住了一根面条。
　　“好吃吗？”他问。
　　“嗯。”
　　“你以后可以常来。”
　　Sarawut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常来是指多久来一次？”
　　“你想来就来的那种常来。”
　　Sarawut没有回答。他低头继续吃面，但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动了起来。
　　那天晚上Sarawut没有走。两个人洗了碗，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关了灯躺下来。Sarawut的手臂搭在林逸舟的腰上，和平时一样，没有抱很紧，就是放着。
　　“你今天带过来的那本笔记本。”林逸舟说。
　　“嗯。”
　　“你放这里了。”
　　“嗯。”
　　“你以前不放东西在这里。”
　　Sarawut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以前不放，是因为怕拿不回去。”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
　　林逸舟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他。他伸出手碰了一下Sarawut的脸，指尖划过他的颧骨边缘，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是温热的。Sarawut没有动，就让他碰。
　　“你是不是想搬过来？”林逸舟问。
　　Sarawut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林逸舟腰上抬起来，覆在林逸舟的手背上，把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拉下来放在了两个人之间的枕头边，掌心贴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