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先写了再说。不同意再换回来。”
　　林逸舟看着他重新写好的纸条，字迹很小，和以前一样干净。花店老板的纸条在剧里一共递了九张，每一张都从Sarawut的手里递出去，接的人是林逸舟。每张纸条他都会接过来看一看再收进口袋，这个动作导演说“不要设计，到了自然就会”。到了确实自然就会，因为那些纸条上有他的字，和每一次收到的便利贴来自同一个人。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Sarawut没有睡沙发。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一角床单上。林逸舟侧躺着，面朝Sarawut的方向。
　　“你明天那场戏递完三张纸条之后，手别收那么快。”林逸舟说。
　　“为什么？”
　　“让我多接一会儿。”
　　Sarawut在黑暗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好。”他说。
　　林逸舟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我妈来探班，带了芒果糯米饭。他说“不是紧张，是礼貌”。我妈走的时候他说“会的”。他说“会的”的时候和她对视了一下。那个对视很短，但他没有躲。明天那场戏他要递三张纸条，他改了一句。他说“别走”太硬了，换成“再坐一会儿”。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那张纸条是他写的，纸条是留给我的。他写了什么，我就收到什么。手不要收太快，他还说了好。
　　

第87章 多握一会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两个人就到了片场。花店里的灯已经开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把门口那几盆绿植的影子拉得很长。化妆师给林逸舟上底妆的时候，他透过镜子看到Sarawut坐在角落里，把那三张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又折好，折好又展开。像在确认什么。
　　“你今天那场戏准备好了？”林逸舟问。
　　“嗯。”
　　“你从早上就在看那三张纸条。”
　　Sarawut把纸条收进口袋。“怕记错顺序。”
　　“你昨天背了三遍了。”
　　“今天再看一遍。”
　　林逸舟没有再说。他看着镜子里Sarawut低着头的侧脸，围裙已经系好了，袖口卷到小臂。那三张纸条现在在他胸前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正式开拍之前，导演把两个人叫到花店里面讲戏。“这三张纸条是花店老板第一次主动说这么多话。之前都是回答，这次是主动。节奏要慢，每递一张都要给医生时间看。医生看完再递下一张。Achira，你看纸条的时候要像在看他会说的话，不是在看字。”
　　林逸舟点头。他站在柜台前面，Sarawut站在柜台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木台面。导演喊了开始，林逸舟低头翻书，Sarawut从口袋里拿出第一张纸条放在台面上，用手指推过来。林逸舟低头看了一眼——“谢谢。”他抬起头看了Sarawut一眼，Sarawut没有看他，低头在整理花束。
　　林逸舟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继续翻书。Sarawut拿出第二张，推过来——“再坐一会儿。”林逸舟看着这行字，想起昨天晚上Sarawut坐在沙发上改纸条的样子，他把“别走”划掉换成了“再坐一会儿”。
　　林逸舟没有折这张，他握着纸条看了一会儿才放进口袋。然后抬头看着Sarawut，等第三张。第三张推过来的时候比前两张慢——“明天来。”林逸舟看着这三个字，笑了一下。他把第三张收进口袋，合上书说：“那我明天再来。”
　　Sarawut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过。”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逸舟从口袋里把那三张纸条拿出来，放在柜台上。“你写的，你收好。”
　　Sarawut接过去，看了几秒，也放进了自己口袋，不是戏服口袋，是裤子的口袋。
　　中午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在片场后面那棵大树底下吃饭。天气比前几天凉了一些，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Bank也端着饭盒过来了，坐下之后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了一句：“你们今天那场纸条戏，导演说好。”
　　“嗯。”林逸舟夹了一口饭。
　　“他说你们俩拍这种安静的戏最有感觉。不用说话，不用动作，观众自己会看。”
　　“导演还说什么了？”
　　Bank想了想。“还说你接纸条的时候手慢了半拍，但那个慢刚刚好。”
　　林逸舟愣了一下。他没有刻意慢，但他确实想多握一会儿。导演看出来了，但没说破。Sarawut在旁边安静地吃饭，把碗里的一块肉夹到了林逸舟的饭盒里。Bank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没有两个人的戏，Sarawut拍了一场单人镜头——花店老板在关店之后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旧书，没有翻，就那么坐着。导演要的是那种“等人”的感觉，说不清在等谁，但就是坐在那里。
　　Sarawut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本旧书，封面已经起了毛边。他没有翻，手放在书页上，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光线是下午的，暖黄色的，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拍了两条之后导演喊了过。林逸舟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觉得那一刻的Sarawut不是在演“等人”，他就是在等。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P‘Pete开车送两个人回去。林逸舟坐在副驾驶，Sarawut坐在后座。车厢里很安静，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林逸舟从后视镜里看了Sarawut一眼，他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林逸舟看到他的睫毛在动。
　　“你今天那张纸条，我说我可以多接一会儿。”林逸舟说。
　　“嗯。”
　　“然后我确实接慢了。”
　　Sarawut睁开眼睛。“我知道。”
　　“你知道？”
　　“我在看。”
　　林逸舟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窗外的曼谷夜景在后退。他觉得今天的夕阳好像比平时长了一些，可能是因为他想起来Sarawut在那场单人戏里的坐姿——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握着书但没翻，目光落在窗外，像在等什么人。
　　那个人他等到了。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林逸舟把那三张道具纸条从戏服口袋里拿出来——不是Sarawut写的那些，是道具组准备的备份。但备份也有字，印上去的，一模一样的“谢谢”“再坐一会儿”“明天来”。他把三张纸条并排放在桌上，用手机拍了一张照。
　　他打开备忘录写道：
　　今天拍了那场递纸条的戏。第一张是“谢谢”，第二张是“再坐一会儿”，第三张是“明天来”。我接慢了，他说他知道。下午他拍了一场单人戏，坐在柜台后面等人。收工回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但没睡着，因为他的睫毛在动。他装睡的时候睫毛会动。这个发现像那张纸条一样，很小，但被我收进了口袋里。
　　

第88章 晚饭
　　那天收工比平时早一些。最后一场戏是花店关门，Sarawut站在门口把招牌翻过来，林逸舟从街对面看过去，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视了几秒，导演就喊了过。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全黑。P‘Pete问要不要送，林逸舟说不用，自己回去。Sarawut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等P’Pete的车开走了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去你家。”
　　“你都不问我去不去？”
　　“你早上说了想喝汤。”
　　林逸舟想起来了，早上出门之前他确实说过一句“今天想喝点热的”，当时Sarawut在系鞋带，没抬头。但他听到了。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超市。曼谷傍晚的超市人不少，下班的白领、带着孩子的妈妈、学生。Sarawut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林逸舟跟在旁边。Sarawut在蔬菜区停下来，拿了一袋西红柿放进车里。
　　“你会做西红柿鸡蛋汤？”林逸舟问。
　　“不会。但可以看视频。”
　　“你每次都看视频。”
　　“看了就会了。”
　　林逸舟没有再说话。他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鸡蛋放进车里，Sarawut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林逸舟注意到他推车的时候手往旁边偏了一点，像是要靠近林逸舟的手。
　　结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人少了一些。林逸舟提着购物袋，Sarawut走在他旁边。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Sarawut忽然停下来，伸手把林逸舟手里的袋子接了过去。
　　“你干嘛？”
　　“我提。”
　　“不重。”
　　“提一个也是提。”
　　林逸舟没有和他争。Sarawut拎着两个购物袋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他背挺得很直，和平时一样，但两只手都被占满了。
　　到了家楼下，林逸舟开门的时候Sarawut站在他身后，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Sarawut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林逸舟的手顿了一下，钥匙在锁孔里卡了半秒才转开。
　　进门之后Sarawut把购物袋放进厨房，拿出手机开始看视频。林逸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显示屏上是一个教程，做的是番茄鸡蛋汤。Sarawut看了一遍，把手机放在旁边，开始洗西红柿。
　　林逸舟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我来切。”
　　“你会切？”
　　“比你强。”
　　Sarawut没有反驳，把菜刀递给他。林逸舟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Sarawut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缩。林逸舟低头开始切西红柿，刀工还行。Sarawut在旁边打鸡蛋，筷子在碗里搅得均匀，蛋液的颜色很深。锅里的油热了之后林逸舟把西红柿倒进去翻炒，汁水慢慢渗出来。Sarawut把鸡蛋液顺着筷子倒进去，腾出来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林逸舟的腰侧，隔着衣服贴了一下又放开了，像是碰一下就够。林逸舟没有转头看他，但锅铲停了一下。
　　汤煮好的时候盛了两碗，端到桌上。卖相一般，西红柿切得不太匀，鸡蛋有些散，但热气腾腾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林逸舟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咸淡刚好。
　　“好喝。”他说。
　　“嗯。”
　　“你看了几遍视频？”
　　“两遍。”
　　“看了两遍就做成这样？”
　　Sarawut喝了一口汤。“看视频的时候在想你在旁边。”
　　林逸舟没有再问。他低头继续喝汤，碗边蒸汽扑在脸上。
　　吃完饭林逸舟去洗碗，Sarawut站在他旁边用干布擦碗。厨房的灯暖黄色的，水声哗哗的。林逸舟把洗好的碗递过去，Sarawut接过来擦干放好，两个人在窄小的厨房里动作很默契，肩膀偶尔碰到，又分开。
　　洗完碗林逸舟擦手的时候，Sarawut从背后靠近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没有抱，就是靠着。林逸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耳侧，温度比水龙头流出来的热水还要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