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他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床单，还留着一点温度。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平时亮一些，已经过了六点。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还有水龙头打开的哗哗声。
　　他赤着脚走出去。Sarawut站在厨房里，穿着昨晚那件T恤，围裙系在腰上。灶台上放着一个平底锅，里面煎着鸡蛋和面包片。旁边摆着两杯水，一杯常温一杯加了蜂蜜。林逸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Sarawut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知道他在那里。
　　“你醒了。”他说，没回头。
　　“嗯。你做的是什么？”
　　“烤面包。煎蛋。还有昨天买的水果。”
　　林逸舟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锅里的蛋边缘煎得有点焦，但中间是刚好凝固的那种。Sarawut用锅铲把它铲起来放进盘子里，转身递给他。“你先吃。”
　　“你呢？”
　　“马上好。”
　　林逸舟端着盘子坐到餐桌前，Sarawut又煎了一个蛋，然后端着盘子坐到他旁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林逸舟咬了一口面包，外皮脆的，里面软的，温度刚好。
　　“你几点起来的？”他问。
　　“五点半。”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熟。”
　　林逸舟没有再问。他看着Sarawut低头吃蛋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围裙还没解，腰上的系带打了个简单的结，有点歪。林逸舟伸手帮他重新系了一下，手指碰到他的腰侧。Sarawut没有躲，继续吃蛋，但嘴角动了一下。
　　吃完饭林逸舟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Sarawut已经把碗洗了，灶台擦干净了，连那杯蜂蜜水都重新填满了放在桌上。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几点走？”他问。
　　“和你一起。”
　　“你东西带齐了吗？”
　　Sarawut指了指门口的帆布包。“带了。”
　　林逸舟扫了一眼——外套、充电器、那本摄影集、还有一盒新的0.38黑色水笔。全是留在林逸舟家的东西，现在被他装了回去，像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你带回去干嘛？”
　　“今天要用。”
　　“你每次都带回去又带回来。”
　　Sarawut背上包看着他。“不行吗？”
　　林逸舟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穿上鞋，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Sarawut站在玄关等他，深灰色T恤，深色长裤，帆布包斜挎在肩上。那个画面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应该多看一秒再走。
　　到了片场，化妆师先给林逸舟上底妆。Sarawut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剧本，围裙已经系好了，袖口卷到小臂。今天的第一场戏是医生来花店还书，两个人交换了几句话，然后医生走了，花店老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开拍之前导演讲戏，说花店老板看医生走的时候要“有点舍不得但不说”。林逸舟站在花店门口，准备走进去。走位的时候他经过Sarawut身边，袖口蹭了一下Sarawut的手背。很轻，像是不小心的。但Sarawut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张开了又合上，像是要握住什么又没握。导演没有看到，林逸舟看到了。
　　正式拍的时候，林逸舟走进花店，把书放在柜台上。“看完了，还你。”Sarawut接过去，看了一眼书的封面，点了一下头。“好看吗？”林逸舟问。“好看。”然后安静了一下。林逸舟说“那我走了”，转身走出花店。玻璃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一声很轻的“咔”，像是书被放回架子上，又像是笔落在桌面上。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在镜头里他不能回头。但他知道那声“咔”不是道具的声音，是Sarawut在提醒他——我在看。
　　“过。”导演喊。
　　林逸舟走回花店里面，Sarawut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翻着那本道具书。“那声咔是你弄的？”林逸舟问。“嗯。”“我以为你说不了话。”“没说。响了一下。”林逸舟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现在越来越会用别的方式说话了。一个字都不说，但该说的都说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片场后面那棵大树底下。Ple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Bank端着餐盒走过来坐在旁边，他今天上午的戏拍完了，下午还有一场。坐下之后他看了看两个人，低头扒了一口饭，说了一句：“片场那后面的树荫挺好的，下次我也来坐。”林逸舟说：“来吧。”Bank点了点头，继续吃饭。三个人坐着吃了一顿午饭，话不多，但Bank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下午见。”
　　收工之后两个人一起坐车回去。P‘Pete开的车，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曼谷的傍晚从车窗外掠过，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林逸舟靠在座椅上，Sarawut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林逸舟伸出手，在Sarawut的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确认他在。Sarawut没有看他，但手放下来覆在了林逸舟的手背上。
　　P‘Pete没有回头。车厢里很安静，电台放着一首慢悠悠的泰语歌。林逸舟闭上眼睛，感觉到Sarawut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轻轻蹭了两下，像在说什么不需要声音的话。
　　那天晚上林逸舟回到家，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早上他在我家做了早饭，煎蛋有一点点焦。出门之前他背了包，里面装的是留在我家的东西。片场那场戏他弄了一下道具，是提醒我他在看。收工回来的车上，我的手放在他膝盖上，他的手放上来蹭了两下。那两下不是无意间的，是想说他在。我懂。
　　

第86章 妈妈探班
　　《余生有你》拍到第三周的时候，林逸舟的妈妈来探班了。
　　不是事先说的，是拍戏中途来的。那天林逸舟正在和Sarawut对一场戏——医生站在花店里，花店老板在擦花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做各自的事。导演要的是那种“两个人待在一起不说话也不尴尬”的感觉。林逸舟站在柜台旁边翻书，Sarawut擦花瓶的动作很慢，擦完一个换一个。林逸舟翻了几页书，抬头看了一眼Sarawut，Sarawut正好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上了目光，然后各自移开了。
　　“过。”导演喊。
　　林逸舟放下书的时候，看到片场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碎花裙子，头发烫了卷，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正隔着人群往这边看。林逸舟愣了一下——他没有提前说，妈妈也没说。
　　“妈？”他走过去。妈妈笑着说：“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片场照片好看，就来看看。”林逸舟知道不是朋友圈的原因，是她想他了。拍戏忙，他最近回去得少，她不说，但人来了。
　　妈妈走进来，先看了看花店的布景，又看了看Sarawut。Sarawut已经放下了花瓶，站直了身子。“阿姨好。”妈妈说：“比电视上还高。”
　　她从保温袋里拿出两个饭盒，两盒是冬阴功汤，两盒是芒果糯米饭。她把汤递给Sarawut，把糯米饭递给林逸舟。“你们拍戏辛苦，多吃点。”林逸舟接过去，饭盒还是温的。
　　妈妈没有待很久。她看了看花店，看了看片场，又问了问拍戏累不累、作息好不好。林逸舟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看了Sarawut一眼，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走的时候她拍了拍林逸舟的肩膀，又转头对Sarawut说了一句：“你们好好的。”Sarawut点了点头说“会的”。林逸舟看着妈妈说会的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妈妈走后，午饭时间到了。两个人坐在片场后面那棵大树底下吃芒果糯米饭。饭盒打开的时候，芒果的甜味混着糯米的香气飘出来。Sarawut把自己那份里的芒果夹了两块放到林逸舟的饭盒里，什么也没说，继续吃饭。
　　“我妈来的时候，你一直站着。”林逸舟说。
　　“嗯。”
　　“你不用那么紧张。”
　　“不是紧张。是礼貌。”
　　林逸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有一场戏需要Bank客串的客人来买花。Bank走进花店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购物清单，上面写着“一束送妈妈的康乃馨”。导演让他演得自然一点，像一个真的来买花的人。Bank站在柜台前面看着花架上的花，犹豫了好一会儿，拿起这束又放下那束。Sarawut在柜台后面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选。Bank选了很久，最后指着角落一束白色的花说：“那个吧。”Sarawut把那束花拿下来递给他，又指了指柜台上的收银机。Bank付了钱，抱着花走出花店，走了一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谢谢。”
　　那条拍了两次就过了。Bank放下花走回片场的时候，林逸舟说了一句“你进步了”。Bank挠了挠头说：“因为演的是买花给自己妈，不用硬演。”他顿了顿又说，“你们这片场挺舒服的，花都是真的。”确实是真的。花店里的每一束花都是真的，每天早上换新，开拍之前洒一遍水。花店老板不需要说话，花替他说话。
　　收工之后两个人一起回林逸舟家。已经是晚上了，曼谷的风带着热气从车窗灌进来。Sarawut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那件外套，手里握着手机在看什么。林逸舟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明天要拍的那场戏的剧本，他在看台词。
　　“你能背下来吗？”林逸舟问。
　　“能。”
　　“你明明没有台词。”
　　“有纸条。”
　　林逸舟想起来了，明天那场戏花店老板要给医生递三张纸条。每张上面写一句话，Sarawut要记住顺序和内容，还要记住递纸条的动作不能太急。“你背吧。”林逸舟说。
　　Sarawut把手机放下了，转头看着窗外。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过了一会儿，林逸舟听到旁边传来很小的一声——“谢谢”“别走”“明天来”。三句话，背得干干净净。
　　到家之后林逸舟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Sarawut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摊着明天那场戏的道具纸条——三张空白的便利贴，他正在低头写。第一张写的是“谢谢”，第二张是“别走”，第三张是“明天来”。写完了他又从头看了一遍，把第二张撕掉重写，“别走”换成了“再坐一会儿”。
　　“你改台词了？”林逸舟擦着头发问。
　　“嗯。‘别走’太硬了。‘再坐一会儿’更像他会说的话。”
　　林逸舟在他旁边坐下，拿起那张被撕掉的便利贴看了一眼，又放下。“你这样改了导演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