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Sarawut比他高半个头，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今天辛苦了。”林逸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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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Sarawut顿了一下，“你也辛苦。”
　　然后他侧身，从林逸舟旁边走了过去。
　　林逸舟站在原地，忽然想起Pim说的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Sarawut的背影。
　　那人走得很快，步子大，没几步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逸舟转回头，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热。
　　一定是片场的灯太烤人了。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犹豫了一下，没有记这件事。
　　只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
　　【拍摄日记Day2】
　　操场戏过了。他的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写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
　　想了想，没有删。
　　反正也没人看。
　　

第5章 他的秘密
　　拍摄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林逸舟发现了一件事。
　　Sarawut每天收工之后，都会比他早到片场至少四十分钟。
　　第一天他以为是偶然。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天天如此。今天林逸舟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Sarawut的包已经放在化妆间的角落了。
　　而那个人，正坐在片场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林逸舟走过去的时候，Sarawut没抬头。
　　他凑近了一点，发现那是一本经济学的专业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字很小，写得很整齐，用的是一只快没墨的蓝色圆珠笔。
　　“看这么认真？”林逸舟在他旁边坐下。
　　Sarawut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书合上：“你怎么来这么早。”
　　“来找你啊。”
　　这句回答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Sarawut顿了一下。
　　林逸舟没注意到他的停顿，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今天收工之后有事吗？P'Pete说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面馆，要不要一起去吃？”
　　“……”
　　“Pim也去，还有剧组几个人，算是小聚餐。”
　　“不去了。”
　　“为什么？”
　　Sarawut把书塞进包里，站起来：“有事。”
　　林逸舟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下次吧。”
　　他没有追问“什么事”。
　　但他注意到，Sarawut说“有事”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攥了一下包带。
　　那个动作太细微了，如果不是林逸舟当过老师，习惯了观察学生的微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
　　一个习惯性拒绝别人好意的人。
　　林逸舟在心里给这个观察打了个标签。
　　他没有去探究的欲望，但他有一种直觉：Sarawut的“有事”，和别人说的“有事”可能不太一样。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
　　今天拍的是学弟和学长在放学路上偶遇的戏。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剧本里的对话很简单，都是一些日常的、琐碎的、不重要的话题。
　　但导演说，这些不重要的对话恰恰是最重要的——“因为暗恋最美好的部分，就是这些无意义的废话。”
　　拍完这条的时候，林逸舟忽然发现，他和Sarawut之间，也正在发生这样的对话。
　　“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他问。
　　“食堂。”
　　“好吃吗？”
　　“能吃饱。”
　　林逸舟笑了一下：“你这个评价标准有点低。”
　　Sarawut看了他一眼：“能吃饱，就是好饭。”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林逸舟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但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收工之后，林逸舟没有去聚餐。
　　他临时改了主意，跟P'Pete说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实际上他去了7-11，买了两份三明治和两瓶水。
　　然后他站在片场门口，等。
　　等了大概十分钟，他看见Sarawut从侧门出来了。
　　那个人没有去公交站。
　　他往反方向走了。
　　林逸舟跟了上去。
　　不是想窥探什么，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驱使着他——就好像当老师的时候，看到某个学生连续几天没吃午饭，你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Sarawut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他穿过两条巷子，走到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下。林逸舟站在街对面，看着他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楼道的铁门。
　　铁门关上之前，Sarawut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林逸舟下意识往墙后缩了一下。
　　等他再探出头的时候，铁门已经关上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栋公寓。
　　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空调外机锈迹斑斑，楼道里的灯有一盏没一盏，整栋楼灰扑扑的，和Sarawut平时穿的那些洗旧的衣服是一个色系。
　　林逸舟站在街对面，手里还拿着那两个三明治。
　　他忽然想起Sarawut中午说的话。
　　“能吃饱，就是好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明治，苦笑了一下。
　　然后把三明治放进包里，转身走了。
　　第二天，Sarawut到片场的时候，发现化妆间的桌子上多了一份三明治。
　　用保鲜膜包着的，旁边放了一盒牛奶，下面压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四个字：“早上好呀。”
　　没有署名。
　　Sarawut看着那张便利贴，站了两秒。
　　然后他把便利贴小心地折起来，放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他拿起三明治，拆开保鲜膜，咬了一口。
　　是金枪鱼口味的。
　　林逸舟从化妆间的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切。
　　他没有进去，转身去了走廊的另一头。
　　Pim正好路过，看到他一早就在笑，忍不住问：“你今天中彩票了？”
　　林逸舟摇摇头，笑容收了一点，但酒窝还在。
　　“没有，”他说，“就是今天天气不错。”
　　Pim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
　　“……你管这叫天气不错？”
　　林逸舟没解释，哼着歌走进了化妆间。
　　当天下午拍戏的时候，Sarawut比平时多说了一句话。
　　当时两个人正在等灯光调整，林逸舟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好热”，Sarawut就把手里的风扇转了个方向，对着他吹。
　　林逸舟愣了一下。
　　“你不热吗？”他问。
　　Sarawut没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习惯了。”
　　林逸舟看着那个对着自己吹的风扇，忽然觉得今天这天气，确实不错。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他在备忘录里写下今天的观察笔记，但写着写着，发现内容越来越不像“工作记录”了。
　　【Sarawut观察日志Day5】
　　他是一个很节省的人，对吃饭的要求是“能吃饱就好”。
　　他住在旧公寓里，但他从来不抱怨。
　　他每天很早到片场，在没人的地方看书。
　　他的字写得很整齐。
　　他记得把风扇转给我。
　　他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半天，又加了一句：
　　今天的三明治是金枪鱼味的，他应该不讨厌。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备忘录好像越来越不像一个工作计划了。
　　更像……
　　他没有想下去。
　　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泰兰德的夜风很轻，带着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有些东西，正在这个夏天的缝隙里，悄悄地、不被察觉地，发芽。
　　

第6章 风扇与创可贴
　　拍摄进入第二周，剧组的气氛明显比刚开始轻松了许多。
　　最明显的变化是——Sarawut开始接林逸舟的话了。
　　虽然每次只有一两个字，“嗯”“对”“行”，但比起最初的沉默，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Pim私下跟林逸舟说：“你有没有觉得，你那个冰块搭档，好像只跟你说话？”
　　林逸舟想了想：“他跟导演也说。”
　　“那是工作。”Pim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不是工作，是那种……你懂吧，主动找你说话。”
　　林逸舟不太确定Pim说的“主动”是什么意思。
　　但他确实注意到一件事——Sarawut开始在他旁边坐着了。
　　刚开始那几天，Sarawut总是挑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待着，谁也不理。现在他会坐在化妆间靠窗的那把椅子上，而林逸舟刚好坐在隔壁。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今天的戏在室外。
　　泰兰德的太阳毒得很，林逸舟穿着校服站在太阳底下，不到十分钟后背就湿透了。
　　导演喊卡之后，他赶紧跑到遮阳棚底下灌水。
　　“热死了。”他用手扇风，但没什么用。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不是冰的，是常温水。
　　林逸舟抬头一看，Sarawut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太阳。他的影子刚好把林逸舟整个人罩住了。
　　“喝这个。”Sarawut说。
　　林逸舟接过水，愣了一下：“你怎么有常温的？”
　　“……冰的伤胃。”
　　Sarawut说完就走了，没给他追问的机会。
　　林逸舟握着那瓶水，看着Sarawut的背影。
　　这个人的背很直，肩膀很宽，走起路来步子大，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确实是常温的。
　　接下来的那场戏是学弟在操场边摔倒，学长扶他起来的场景。
　　剧本里写的是：学弟被球绊倒，膝盖擦破了皮，学长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把他扶起来。
　　动作指导跟他们说：“这个扶的动作很重要，不能太亲密，但也不能太疏远。Sarawut，你扶他的时候，手放在他手肘和腰之间的位置，不要太靠下。”
　　Sarawut点头，表示听懂了。
　　正式开拍。
　　林逸舟按照剧本摔倒，膝盖磕在塑胶跑道上，虽然不疼，但他还是“嘶”了一声——做戏做全套。
　　Sarawut走过来，蹲下。
　　他低头看着林逸舟的膝盖，那个眼神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演戏。
　　然后他伸出手，一只手托住林逸舟的手肘，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侧。
　　那只手很大，几乎覆盖了他腰侧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