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Pim笑得更大声了：“那你有天赋啊，演害羞都不用演。”
　　林逸舟无奈地笑了笑，心想：那是因为我刚才真的有点害羞了。
　　不是对Sarawut这个人害羞，是那种在众人面前演戏的紧张感，加上对方眼神太认真了，一瞬间让他忘了这是在演戏。
　　他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下一场戏是两个人的第一场对手戏。
　　剧本里，学弟在图书馆外面鼓起勇气和学长搭话，结结巴巴地问了一个关于作业的问题。学长回答得很简短，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学弟一眼。
　　这场戏有台词，虽然不多。
　　林逸舟把台词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确认没问题了，才走到拍摄位置。
　　Sarawut已经站在那边了。
　　他看了林逸舟一眼，说了一句：“你别紧张。”
　　林逸舟一愣：“我没紧张。”
　　“你在背台词。”Sarawut的语气很平静，“背得太快了，不像在思考怎么问问题，像在赶进度。”
　　林逸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因为他发现，Sarawut说得对。
　　他刚才确实是在“完成任务式”地背台词，而不是在“成为角色”。
　　“……谢谢。”他说。
　　Sarawut没再说话，但嘴角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正式开拍。
　　林逸舟调整了状态，让自己慢下来。
　　他走到Sarawut身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个……学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Sarawut停下脚步，看向他。
　　林逸舟被那个目光看得有点慌，声音小了下去：“就是……教授布置的那个论文……我找不到参考文献……”
　　他说得断断续续，中间还卡了一下，眼神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Sarawut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哪个教授？”
　　“P……Prasert教授。”
　　“他的课，参考文献在数据库第三栏。”
　　“啊……谢谢学长。”
　　Sarawut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
　　然后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是单纯的、短暂的注视。好像在记住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转过头，走了。
　　“Cut！”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两条都过了！今天就到这儿，大家辛苦了！”
　　片场响起掌声。
　　林逸舟松了口气，转身发现Sarawut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回来了。
　　“你今天不错。”Sarawut说。
　　五个字。
　　但林逸舟觉得，这大概是从这个人嘴里能说出来的最高评价了。
　　他笑了，酒窝在灯光下很明显：“你也是，学长。”
　　Sarawut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Pim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捧着奶茶，看着Sarawut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你们俩……还挺有化学反应的。”
　　林逸舟正要反驳，Pim已经叼着吸管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
　　化学反应？不存在的。
　　只是两个专业的人在好好工作而已。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
　　【拍摄日记Day1】
　　顺利过两条。Sarawut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演戏无师自通，同时也是个很好的对手演员，他的建议很实用。继续保持。
　　他不知道的是，Pim后来成了他们俩最坚定的CP粉头，而他今天的备忘录，有一天会被陈明峰翻到，然后被那人用低沉的嗓音念出来——
　　“林逸舟，你从第一天就在写我。”
　　当然，这些也是以后的事了。
　　

第4章 收工之后
　　第一天的拍摄结束得比预期早。
　　导演心情不错，宣布收工的时候还特意夸了一句：“两个新人，状态比我预想的好。”
　　林逸舟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休闲裤，头发被发胶定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能洗掉了。
　　他走出化妆间的时候，看见Sarawut站在片场门口的屋檐下，正低头看手机。
　　天已经黑了，泰兰德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门口的灯光照在Sarawut身上，把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逸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学长，你今天怎么回去？”
　　Sarawut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公交。”
　　“这个点还有公交吗？”
　　“有。”
　　对话结束。
　　林逸舟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注意到Sarawut背着的是一个很旧的黑色双肩包，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头换过一个，不是原配的。
　　这是原主记忆里不会刻意关注的东西，但林逸舟当过老师，对学生身上的细节总是比较敏感。
　　“我经纪人来接我，”林逸舟说，“你要不要一起？反正顺路。”
　　Sarawut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林逸舟有点不确定——是觉得被冒犯了，还是在犹豫？
　　“不用。”Sarawut说。
　　话音刚落的同一秒，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林逸舟没有多问。
　　他当老师的时候学到一件事：不是所有的“不用”都是拒绝，有时候只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那好吧，”林逸舟笑了笑，“明天见，学长。”
　　“……明天见。”
　　林逸舟转身走向P'Pete的车。
　　他拉开车门的时候，余光看到Sarawut还站在原地，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脸，表情看不太清。
　　P'Pete发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你那个搭档呢？要不要送？”
　　“他说不用。”
　　“哦，那走吧。”
　　车子驶出片场的时候，林逸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Sarawut背着那个旧书包，走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林逸舟到片场的时候，Sarawut已经在化妆间了。
　　这是林逸舟第一次见到他化妆以外的样子——素颜，头发没有做造型，随意地垂在额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没睡够。
　　化妆师正在给他打底，他没有任何表情，任凭化妆刷在脸上扫来扫去。
　　林逸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化妆师也过来了。
　　“你昨天睡得怎么样？”林逸舟主动开口。
　　Sarawut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还行。”
　　“几点到的？”
　　“六点。”
　　林逸舟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六点四十。也就是说，这个人至少在四十分钟前就到了。
　　“来这么早？”
　　Sarawut没回答这个问题，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逸舟没再追问，但他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Sarawut换了一双鞋。
　　昨天穿的是一双旧的运动鞋，鞋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痕。今天穿的是一双同样的旧运动鞋，但裂痕的位置不一样。
　　不是同一双。
　　是另一双同样旧的。
　　林逸舟收回目光，没有盯着看。
　　今天的戏份比昨天多。
　　上午拍的是教室群戏，下午是操场边的双人戏。
　　教室那场戏，林逸舟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实际上在偷偷看前排的Sarawut。
　　这场戏不需要台词，全靠镜头语言。
　　导演让林逸舟试了三种不同的“偷看”方式——小心翼翼的、带着笑意的、还有那种藏不住喜欢的。
　　林逸舟都来了一遍，导演选了第二种。
　　“带笑意的那个好，暗恋但不苦涩，有少年感。”
　　林逸舟去看回放的时候，发现自己笑起来确实好看。
　　酒窝明显，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被阳光泡过一样。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Sarawut，想知道这人是什么反应。
　　Sarawut正盯着监视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边角。
　　下午的操场戏是今天的重头戏。
　　剧本里，学弟在操场边看学长踢球，球滚到他脚边，学长跑过来捡球，两个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这场戏有肢体接触。
　　准确来说，是Sarawut要从林逸舟手里接过球，两个人的手指会碰到一起。
　　开拍前，导演跟他们讲戏：“这个触碰很重要，要拍特写。你们的手要有那种‘不小心碰到又舍不得分开’的感觉，但时间不能太长，太长就假了。”
　　林逸舟转头看Sarawut：“学长，你手大，你接的时候慢一点。”
　　Sarawut看了他一眼，把剧本放下：“嗯。”
　　正式开拍。
　　阳光很好，草地是绿的，Sarawut穿着球衣跑过来，额头上有汗，胸口微微起伏。
　　林逸舟站在场边，球停在脚边两米的地方。
　　他弯腰去捡。
　　同一时刻，Sarawut也弯腰了。
　　两个人的手同时碰到那颗球。
　　然后，手指碰在一起。
　　林逸舟的手指比他细，骨节没有他那么突出，两只手放在一起，大小对比非常明显。
　　Sarawut的手僵了一下。
　　很短暂的僵，短到可能只有半秒。
　　然后他拿起球，转身跑回球场。
　　“Cut！”导演喊，“好，过！”
　　林逸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个触碰——
　　太快了。
　　快到他不确定是真的碰了，还是自己的错觉。
　　收工的时候，Pim跑过来找林逸舟聊天。
　　“你们今天那场操场戏，我看了回放，”她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你的手指碰到他手指的那一瞬间，他的耳朵红了，你注意到没有？”
　　林逸舟一愣：“……啊？”
　　“真的！我从监视器后面看到的！”Pim信誓旦旦，“可能镜头拍不太清楚，但现场看很明显。”
　　林逸舟下意识看向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Sarawut。
　　对方把手机揣进口袋，背起那个旧书包，准备走了。
　　光线不太好，林逸舟看不太清他的耳朵。
　　“可能是热的吧，”林逸舟说，“今天太阳大。”
　　Pim用一种“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林逸舟没接这个眼神，转身去换衣服了。
　　但他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Sarawut正好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