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第37章 点名
　　Sarawut不太习惯被很多人围着的感觉。不是害怕，是那种每个人都在看他的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被亲戚们盯着问“你爸呢”的场景。但点名活动不一样——粉丝们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同情，只有喜欢。那种喜欢太直接了，直接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周六下午，商场中庭已经围了三百多人。他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手幅上印着他的脸，旁边是林逸舟的脸，两个人的照片并排印在一起，像某种不需要解释的关系。他已经不会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心跳加速了，不是习惯了，是接受了。
　　林逸舟从洗手间回来，手里拿着两杯水。“你喝水吗？”
　　“不喝。”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热场。Sarawut站在侧幕条的位置，能听到台下粉丝的说话声、笑声、还有人在喊“Achira”。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有薄茧，是拍戏之前打工留下的痕迹。那些茧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准备上台。林逸舟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后脑勺的头发翘了一小撮，Sarawut伸出手，在那撮头发上按了一下。林逸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两个人一起走上台，尖叫声涌过来。
　　主持人问了几个关于《契约男友》的问题。林逸舟回答得很顺，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问题都能说出一段完整的话。Sarawut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他发现自己现在不用刻意去听林逸舟在说什么，那些话会自己飘进耳朵里，像风吹过来一样自然。
　　问答环节结束之后是签名。粉丝排队上台，一个一个来。Sarawut坐在桌子后面，接过递来的海报、照片、笔记本，签下“Sarawut”。他的字迹很小，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占地方。一个粉丝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他的照片，问他能不能签在脸上。
　　“签脸上？”Sarawut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脸，不知道该往哪里下笔。粉丝笑了：“签旁边就行！”他在照片空白处签了名，粉丝说了声谢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下一个人是华国粉丝。她把一本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的那页写着“陈明峰”三个字，字迹工工整整。“可以签在这里吗？”她说华语。Sarawut拿起笔，在那三个字旁边签了自己的中文名。陈明峰。他写得慢，一笔一划的，因为他很少写这三个字。签完之后粉丝没有走。她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部剧就开始看。你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Sarawut看着她，点了一下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可能是她说“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否认的理由。
　　签名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一个泰兰德粉丝走上来，手里拿着两张便利贴。“一张给你，一张给Achira。”她把便利贴放在桌上。
　　Sarawut低头看了一眼。便利贴上是泰语，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们是我见过最真的。”他把便利贴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活动结束后，两个人在后台坐着。林逸舟在喝水，Sarawut坐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张便利贴。
　　“你今天收了好多东西。”林逸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Sarawut把便利贴递给他。林逸舟看完之后沉默了一秒，然后把便利贴折好，放回Sarawut手里。
　　“你觉得是真的吗？”林逸舟问。
　　“什么？”
　　“粉丝说的。说我们是最真的。”
　　Sarawut看着手里的便利贴。他的手指在纸边摩挲了一下，纸张很薄，他怕用力了会破。
　　“你觉得呢？”他反问。
　　林逸舟没有回答。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在外面收拾器材，有人喊了一声“收工了”。
　　“我先走了。”Sarawut站起来。
　　“嗯，明天见。”
　　Sarawut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站在原地，背对着林逸舟。
　　“是真的。”他说。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Sarawut躺在床上，把那张便利贴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纸张已经被体温捂热了，边缘微微发软。他看着那行字——“你们是我见过最真的。”
　　最真的。他不知道粉丝说的“真”是什么标准。但他想起今天林逸舟在台上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在旁边点头。不是演给粉丝看的，是因为林逸舟说的时候他在听，听着听着就点了头，忘了台下有几百个人在拍。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手机亮了一下。
　　林逸舟发来一条消息：“你今天说‘是真的’。是说便利贴上的话是真的，还是别的？”
　　Sarawut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他最终发了一句：“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Sarawut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便利贴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逸舟：“我觉得是你说的。”
　　Sarawut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按灭了。窗外的曼谷夜色很深。他把便利贴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小，和签名时一样小。但他写完之后没有给任何人看，折了两折，放进了枕头下面。
　　那一行字写的是——“是。”和他的签名一样，一个字就够了。
　　

第38章 收工
　　《深渊》的拍摄进入到第四十一天的时候，Sarawut发现了一件事。
　　林逸舟在片场等戏的时候，开始不看书了。以前他会在等戏的间隙背台词、翻剧本、或者在手机上写东西。现在他就坐在那里，有时候看工作人员搬道具，有时候看远处的海面，有时候什么都不看。
　　“你今天没有剧本要看吗？”Sarawut问他。
　　“看完了。”
　　“你以前会再看一遍。”
　　林逸舟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以前是以前。”他没有说“以前”是什么时候，但Sarawut知道他说的是拍第一部剧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只能用反复的准备来对抗不确定。现在不用了。
　　当天的最后一场戏拍的是警察和民宿老板在雨中的对峙。剧本里，警察终于找到了证据，证明民宿老板和失踪案有关。他站在雨里，看着民宿老板，问他为什么不说实话。民宿老板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没有回答。
　　开拍之前，人工降雨的设备调试了很久。水压太大，第一遍喷出来像瀑布，把站在布景里的林逸舟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对工作人员说“小一点”。工作人员调低了水压，第二遍好多了，但水还是凉的。
　　正式开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片场的灯光打在雨幕上，像一层银色的纱。林逸舟站在雨里，看着Sarawut，眼睛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点点Sarawut读不懂的东西。他说了台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以为瞒着我就是保护我吗？”
　　Sarawut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真实的情绪，不是演出来的。他知道林逸舟在角色里，但那个眼神里的某种东西，不是对民宿老板的。
　　“因为说了，你就会走。”Sarawut说。
　　这句台词剧本里没有。他说完之后，林逸舟愣了一下。雨还在下，从两个人的头顶浇下来，流过眼睛、鼻子、嘴巴。
　　“Cut！”导演喊，“过了！”
　　工作人员关了人工降雨，化妆师拿着毛巾冲过来。Sarawut站在原地没有动，林逸舟也没有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从下巴滴下来。
　　“你加词了。”林逸舟说。
　　“嗯。”
　　“那句话是角色说的，还是你說的？”
　　Sarawut看着他，接过化妆师递来的毛巾，盖在林逸舟头上。“去换衣服，会感冒。”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收工之后，P‘Pete开车送他们回去。林逸舟坐在后座，裹着一条大毛巾，头发还是湿的。Sarawut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条毛巾，但没有用。
　　“你今天那句话，是想好了加的，还是随口说的？”林逸舟问。Sarawut看着窗外，曼谷的夜景从车窗外流过。“想好了。”
　　“什么时候想的？”
　　“昨天晚上。”
　　林逸舟没有再问。车子在Sarawut家巷口停下来的时候，Sarawut推开车门，没有立刻下去。他回头看了林逸舟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林逸舟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但他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Sarawut躺在床上，把今天拍的那场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说“因为说了，你就会走”的时候，林逸舟的眼神变了。不是剧中人物的反应，是林逸舟本人的反应。那个人在雨里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演技好，是因为那句话是真的。不是角色对角色说的，是他对林逸舟说的。
　　Sarawut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和林逸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刚才在车上想问我什么？”发送。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想问你是不是真的怕我走。”
　　Sarawut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他想起林逸舟被雨淋湿的样子，头发贴在脸上，水珠从下巴滴下来，但眼睛很亮。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在里面看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是。”他回了一个字。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
　　“我不会走的。”
　　Sarawut看着这五个字，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手上。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今天在雨里，林逸舟说完台词之后，他的手碰到了林逸舟的手。不是剧本安排的，是水的冲力把两个人的手推到了一起。林逸舟没有躲，他也没有收回来。就那么碰着，一直到导演喊卡。
　　那天晚上他在备忘录里写了很长一段，最后只留下了几个字：他说他不会走。我信。
　　

第39章 姐姐
　　Sarawut的姐姐来片场的那天，林逸舟正在拍一场和Ple的对手戏。
　　他远远看到一个人从片场入口走进来，步子很大，背挺得很直，短头发，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第一反应是——这人和Sarawut长得真像。不是五官像，是那种走路的方式、站直的姿态、不左顾右盼的神态，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