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契约男友》播了。他说他注意到了我说的“在我身边”。他回的是“我也是”。不是“我也是这样觉得”，是“我也是”。这两个字中间省略的部分，我知道。
　　窗外的曼谷夜色很深，电视机还亮着，屏幕上是《契约男友》的片尾曲，两个人的名字并排滚过去——Achira & Sarawut。但林逸舟看着的是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我也是。三个字，比任何台词都重。
　　

第36章 综艺
　　《契约男友》播出第二周的时候，P‘Pete在群里扔了一条新消息。
　　“《明星大挑战》发了邀约，你们两个下周三去录一期综艺。棚内游戏类节目，收视率不错，很多腐剧CP都上过。”后面附了一份长长的节目流程单。
　　林逸舟点开看了一眼。节目流程里有一个游戏环节叫“你画我猜”——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比划一个人猜。这种游戏在泰兰德综艺里很常见，但真正的考验在于，你和搭档之间的默契会被镜头放大。猜对了是甜，猜错了是尬，没有中间地带。
　　Pim在群里秒回：“啊啊啊《明星大挑战》！我追了好多年了！你们能见到好多其他CP！”
　　Namwan也冒了泡：“听说这期还邀请了另一对CP，好像是Tle和Aun？”
　　林逸舟看到“TleAun”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比他和Sarawut出道早一年多，以毒舌和宠妻人设出名，圈内口碑很好。同框就意味着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深渊》的片场里，林逸舟趁等戏的间隙和Sarawut提了这件事。
　　“下周三录综艺，流程单你看了吗？”
　　Sarawut放下剧本。“看了。”
　　“你猜词行不行？”
　　“你比划就行。”
　　“万一我比划的你看不懂呢？”
　　Sarawut看了他一眼。“不会。”
　　——《深渊》拍摄期间，两个人几乎每天都泡在片场。早上六七点到，晚上八九点收工，赶上大夜戏的时候要熬到凌晨。Sarawut对这个角色的投入程度超过了林逸舟的任何预期。
　　有一场戏，剧本里写民宿老板深夜在码头边一个人喝酒。Sarawut拍了三条，导演都说情绪不对。第一条太收，第二条太放，第三条导演说“感觉对了，但差点什么”。Sarawut坐在码头边上，手里握着道具酒瓶。林逸舟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到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瓶，看着远处的海面。那个瞬间林逸舟忽然看懂了他——他看的不是海面，是他自己。
　　收工以后，Sarawut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走。
　　他坐在码头布景的台阶上，没有换戏服，就是民宿老板那身深色衣服。林逸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片场的工作人员在远处收拾器材，说话声很远，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你今天那场戏。”林逸舟说。
　　“嗯。”
　　“你想的不是角色。”
　　Sarawut转过头看着他。码头布景的灯光是冷的，照在脸上显得皮肤发白。林逸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林逸舟见过很多次但不知道怎么命名的东西。
　　“我想的是，如果我真的是那个人，”Sarawut的声音很轻，“没有人可以说话。”
　　林逸舟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把Sarawut手里的酒瓶拿过来放在地上，然后把Sarawut的手翻过来，手掌朝上。Sarawut的手上有薄茧，指节突出。林逸舟看着这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把Sarawut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再一根一根地合上。Sarawut没有抽回去。
　　“现在有人可以说话了。”林逸舟说。
　　——《明星大挑战》录制当天，林逸舟和Sarawut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到电视台。
　　化妆间里，造型师正在给Sarawut做头发。林逸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流程单，其实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手不动点什么总觉得不安。
　　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没等人应就直接推开了。
　　“Hello！听说今天有新人来，过来打个招呼！”
　　进来的是一个瘦高的男生，穿着花衬衫，笑起来很有感染力。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长相温润的男生，礼貌地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Tle和Aun。
　　林逸舟赶紧站起来，双手合十回礼。
　　“你好，我是Achira。”“我是Sarawut。”
　　Tle走过来拍了拍Sarawut的肩膀，笑着说：“不用这么正式，又不是颁奖典礼。”然后转向林逸舟，“你们的剧我看了，《契约男友》那个沙发吻戏拍得很好。”
　　林逸舟耳朵红了一下，道了声谢。
　　Aun站在旁边话不多，只是笑着看Tle自来熟地和两个人聊天。Sarawut在旁边全程没有主动说话，但当Aun问他最近在拍什么戏的时候，他回答了，用了完整的句子。
　　林逸舟注意到Sarawut对Aun的态度和对Tle不一样——不是因为Aun更温和，是因为Aun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他的眼睛，等他说完，不抢话，不打断。这是Sarawut会回应的方式。
　　Tle拉了两把椅子坐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们等下要玩你画我猜？那个环节我们上次来也玩了，Aun猜词超烂，我比划了半天他猜成‘洗衣机’。”
　　Aun在旁边推了他一下：“是你比划得差。”
　　林逸舟忍不住笑了。
　　Tle看了看他，又看了看Sarawut，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们俩，是真的熟。”
　　林逸舟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对视的时候不会躲。”Tle笑着说，“这个骗不了人。”
　　化妆间安静了一瞬。Aun拉了拉Tle的袖子，说了句“走吧，别打扰人家准备”，Tle站起来拍了拍林逸舟的肩膀，说了句“有机会一起吃饭”。
　　门关上了。
　　林逸舟转头看向Sarawut，对方正在看镜子，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林逸舟发现他的耳尖是红的。
　　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去演播厅。两个人跟着走过长长的走廊，Sarawut忽然开口：“你刚才和Tle聊天的时候。”
　　“怎么了？”
　　“你笑了很多次。”
　　“……他讲话好笑。”
　　Sarawut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他说了一句：“下次我也说好笑的话。”
　　林逸舟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这个人的背很直，步子很大，从后面看根本看不出耳尖是红的。
　　——《明星大挑战》的演播厅比林逸舟想象的大。舞台分成了游戏区、访谈区，还有一块大屏幕。观众席坐了两百多人，大部分是女生，手里举着各种应援手幅。
　　“欢迎来到《明星大挑战》！今天的嘉宾是——”
　　尖叫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林逸舟和Sarawut从舞台侧边走上来，闪光灯亮成一片。前排有粉丝举着手幅，一面写着“Achira”，一面写着“Sarawut”。
　　主持人是一个很会控场的泰兰德女生，开场白之后介绍了两个人。“欢迎Achira和Sarawut，最近《契约男友》超火的，你们有没有在追？”台下齐声喊“有”。
　　林逸舟笑着双手合十向观众鞠躬，Sarawut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访谈环节，主持人问了很多关于新剧的问题——两个人怎么培养默契，拍戏时有没有难忘的事。林逸舟都答得很自然，Sarawut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字数和以前差不多，但语速慢了一点。林逸舟发现他最近的公开讲话都变慢了，不是紧张，是想好了再说。
　　然后主持人问了一个不在提纲上的问题。
　　“我发现Sarawut的社交媒体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人。是Achira吗？”
　　台下瞬间炸了。
　　林逸舟转头看Sarawut，想知道这个人会怎么回答。Sarawut拿起话筒，顿了一下。“是。”
　　“为什么不关注别人？”
　　“不需要。”
　　主持人笑了。两个字，现场所有人都在尖叫。
　　林逸舟没敢看Sarawut，但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游戏环节，你画我猜。节目组准备了十组词，每组限时四十秒。林逸舟比划，Sarawut猜。十组词全是和他们的剧相关的。
　　第一个词是“向日葵”。林逸舟用手比了一个圆，又指了指天花板的灯。Sarawut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一秒，说了“花”，又沉默了一秒，说了“太阳的花”。
　　“对了！”林逸舟笑出了声。
　　第二个词是“常温的水”。他拿起旁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指了一下自己的胃。Sarawut立刻说：“常温的水。”
　　“对了！”主持人喊，“这个怎么猜出来的？”
　　Sarawut看着林逸舟说：“他喝不了冰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尖叫声大到林逸舟觉得自己的耳膜要破了。
　　十组词，他们猜对了九组。唯一没猜出来的是“麦麸手册”——林逸舟不知道该怎么比划，而Sarawut看到“手册”这个词时，看了林逸舟一眼，说了一句：“我们没用过。”
　　林逸舟知道他是故意的。
　　节目录完之后，两个人在后台卸妆。Tle和Aun也录完了，在走廊里碰到。Tle说他们晚上要去一家日料店吃饭，问要不要一起。
　　林逸舟看了Sarawut一眼。Sarawut点了一下头。
　　一起去吃饭的有六个人。Tle很能聊，从新剧聊到综艺聊到最近吃了什么，饭桌上几乎没有冷场。Aun在旁边安静地吃，偶尔被Tle拉着加入话题，说话声音不大，但每次开口都能让Sarawut听他说完。
　　Sarawut的话依然很少，但林逸舟注意到他在回答Tle的问题时不像以前那么简洁了。不是话变多了，而是他会把话说完整。
　　Aun中途去了洗手间，Tle放下筷子，看着林逸舟，忽然说了一句认真的话：“你们现在热度很高，会有很多人盯着。不管做什么，两个人保持一致就好，不要让外面的人有挑拨的机会。”
　　这是前辈的经验，林逸舟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P‘Pete开车，Sarawut坐在林逸舟旁边。车厢里很安静，林逸舟靠在车窗上，想起今天录制时的画面。
　　“你今天是故意的吧。”林逸舟说。
　　“什么？”
　　“说‘我们没用过’的时候。”
　　Sarawut没有回答。林逸舟从车窗的反光里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逸舟回到家，打开备忘录写道：
　　今天录综艺，遇到Tle和Aun。前辈说“保持一致就好”。我们好像一直在保持一致。不是刻意的，是方向一样，步调就一样。他今天说“我们没用过”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不是对观众说的。是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