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你吃午饭了吗？”他问。
　　“还没。”
　　“那出来吃？我请你。”
　　对面停了一下。“上次说好的我请。”
　　林逸舟想起来，是开播那天说过的“等剧播了带你去吃好的”，后来一直没兑现。
　　“那你请。”林逸舟从床上坐起来，“去哪儿？”
　　“上次那家面馆。”
　　“又是面馆？你说好的‘吃好的’呢？”
　　“那家就是好的。”
　　林逸舟笑了。他知道Sarawut不是觉得那家面馆有多好吃，是因为那家便宜，不想让他多花钱。这个人请客的标准不是“好吃”，是“不让对方觉得破费”。
　　他换好衣服出门。曼谷的午后热得像蒸笼，他从公寓走到面馆的那段路，后背就湿了一片。推开面馆的门，冷气扑面而来，Sarawut已经坐在角落的老位置了。
　　两碗面，还是那个配置——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
　　“你又不点辣的？”林逸舟坐下。
　　“今天不想吃。”
　　林逸舟看着他，没拆穿。他把自己那碗辣的推过去一半：“那你帮我吃点辣的，我一个人吃不完。”
　　Sarawut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从林逸舟碗里夹了一筷子面。林逸舟低头吃自己的面，嘴角弯了一下。
　　吃到一半，面馆门口进来两个女生。她们在点餐的时候往角落看了一眼，忽然捂住嘴，小声说了句什么。林逸舟听到了——她们说的是“Achira”。
　　他抬起头，那两个女生正好看过来，目光对上了。
　　“啊！真的是Achira！”其中一个女生小声尖叫，“还有Sarawut！”
　　林逸舟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在泰兰德，公众人物被粉丝认出是常事，尤其是在暹罗广场附近的商圈。他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主动上前——P‘Pete教过他们，私下被认出的时候礼貌回应就好，不要太高调也不要太冷漠。
　　两个女生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很喜欢你们演的剧，可以签个名吗？”
　　林逸舟看了Sarawut一眼，对方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从包里拿出笔，在女生递过来的笔记本上签了名——签的是“Achira”，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Sarawut接过笔，签了“Sarawut”，没有多余的东西。
　　“谢谢！我们会一直支持你们的！”两个女生高兴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Sarawut把笔还给林逸舟：“你随身带笔？”
　　“习惯了。以前……以前就习惯。”
　　他没说以前是什么时候。穿越前当老师的时候，口袋里永远有一支红笔一支黑笔。这个习惯跟过来了，只不过现在签名比批改作业多。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站在面馆门口。曼谷的阳光白晃晃的，热浪从地面升起来。
　　“你下午有事吗？”Sarawut问。
　　“没有。”
　　“那去逛逛？”
　　林逸舟看了他一眼。Sarawut不是会主动说“去逛逛”的人，他连商场都不怎么去，衣服穿来穿去就那几件。
　　“逛什么？”
　　“随便。”
　　林逸舟想了想，指了指街对面的文具店：“去那儿。”
　　Sarawut看着那家文具店，表情有点微妙，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文具店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笔、本子、便签纸。林逸舟走到笔架前面，一支一支地看笔尖的粗细。
　　“你在找什么？”Sarawut站在旁边。
　　“0.38的黑色水笔。我上次买的那支写完了。”
　　Sarawut看着他低头试笔的样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笔，放到林逸舟手里。
　　“这个。0.38，黑色，一盒十二支。”
　　林逸舟愣了一下，翻过来看包装上的规格——确实是0.38黑色水笔，和他平时用的牌子不一样，但规格完全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要哪种？”
　　“你上次在片场写笔记用的是这个规格。”
　　林逸舟想起有一次在片场等戏的时候，他拿出笔在剧本上记东西，Sarawut坐在旁边。他以为那个人在看剧本，没想到他在看他的笔。
　　“你还观察这个？”林逸舟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无聊。”
　　Sarawut说完就转身去看别的货架了。林逸舟拿着那盒笔，站在货架前面，心跳快得像跑了八百米。不是故意的，不是营业——这里没有镜头，没有粉丝，没有任何人在看。Sarawut就是记住了他用的笔的规格，然后帮他找到了。
　　在泰兰德娱乐圈，这种“记住细节”的互动是顶级营业素材。但问题是，这里没有素材可拍。
　　从文具店出来的时候，林逸舟手里多了那盒笔。他走在Sarawut右边，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今天这顿面不算。”林逸舟说。
　　“什么不算？”
　　“你说要请我吃好的。面不算好的。”
　　Sarawut看了他一眼。“那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林逸舟没有接这句话。但他把“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记在了心里，一个字都没漏。
　　P‘Pete下午打来电话，说《契约男友》的预告片要出了，让他们在社交媒体上互动一下。这是泰兰德腐剧宣传的常规操作——预告片发布的时候，主演们会互相转发、评论，制造热度。
　　“你发一条预告片的链接，然后@Sarawut。他转发你的。内容不要太刻意，随便说点什么就行。”
　　林逸舟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契约男友》预告片来了。这次的角色和上次很不一样，大家看完告诉我感想。@Sarawut”
　　Sarawut转发了他的消息，只写了两个字：“来看。”
　　林逸舟看着这两个字笑了。预告片的链接挂在两个人账号的最顶端，粉丝们在评论区疯狂刷屏。
　　“Sarawut只会转Achira的！”
　　“两个人的画风差好多哈哈哈，一个写一堆一个写两个字。”
　　“好配好配好配！！！”
　　林逸舟滑了一会儿评论区，看到一条泰语评论写着：“你们有没有发现，Sarawut的关注列表只有Achira一个人？”
　　他截了图，又发给Sarawut。“你上热搜了。因为关注列表。”
　　Sarawut回了一个句号。
　　林逸舟盯着那个句号，把它翻译成了“我知道，但我不会改”。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把那盒笔拆开了。十二支0.38的黑色水笔，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他抽出一支，在备忘录里试写了一个字——“陈”。
　　笔尖很顺滑，写出来的字线条均匀。
　　他在那个字旁边又写了两个字：“明峰。”
　　三个字并排躺在屏幕下方的写字区域里，他没有保存，但看了很久。
　　今天不是拍摄日，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没有麦麸手册。
　　但Sarawut记住了他用的笔，帮他买了两打，和他在曼谷的街头走了一段路。
　　这些不是营业。
　　营业需要有镜头，需要有观众，需要有“被看到”的目的。
　　但这些事情，没有观众。
　　林逸舟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他想起今天在文具店里，Sarawut把笔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只有零点几秒的接触。
　　但那个温度，他到现在还记得。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他说“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想说明天。但我不敢。
　　

第25章 片场
　　《契约男友》拍摄到第八周，剧组进入赶工期。每天的拍摄时长从十个小时拉到了十二三个小时，所有人都挂在崩溃的边缘。
　　林逸舟今天的状态不太好。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昨晚没睡好。他翻来覆去地想着昨天Sarawut说的那句“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想到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早上六点闹钟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还在床上躺着。
　　到了片场，化妆师给他上底妆的时候说了一句：“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好。”
　　Sarawut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已经化好妆了，正在看剧本。听到这句话，他抬起头看了林逸舟一眼。
　　“想什么想那么晚？”他问。
　　林逸舟从镜子里看着他：“没想什么。”
　　Sarawut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看剧本。但林逸舟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知道什么但不说。
　　今天的戏有一场需要林逸舟情绪爆发的片段。
　　剧本里，他饰演的设计师发现自己对Sarawut饰演的企业家动了真心，但对方似乎只是把这段关系当成一纸契约。他站在阳台上，对着夜色说了一段独白，眼眶红着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场戏导演很重视，提前跟林逸舟说：“这是你角色整部剧最重要的转折点。他的心态从‘无所谓’变成‘我在乎了’，你要让观众感受到这个变化。”
　　正式开拍前，林逸舟一个人站在阳台布景上找感觉。
　　曼谷傍晚的光线很柔和，橘红色的夕阳把整个片场镀了一层暖色。他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虽然是绿幕，但在他脑子里，那里应该有高楼、有灯光、有无数个窗口。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世界，想起了那个世界里的自己。一个小学老师，每天的生活是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最大的烦恼是哪个学生又不交作业了，哪个家长又投诉了。
　　现在他站在泰兰德片场的阳台上，穿着设计师的衣服，化着妆，马上要在镜头前为一个虚构的人哭。
　　而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这个名字不是他的。
　　但站在他旁边的这个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
　　“各就各位！”
　　林逸舟深吸一口气，走到位置。
　　“Action。”
　　林逸舟看着远处，目光放空。他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指节慢慢收紧。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台词，声音很轻，“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契约就是契约，我以为我能分得清楚。”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我分不清楚了。”
　　他说完这句话，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Cut！”导演喊，声音里带着兴奋，“好！过了！Achira你这条情绪给得太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