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不熟(近代现代)——小小小小大张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3 16:18:59

  可他就是忍不住。那些不方便问出口的话,换成小游戏,好像就能混在人群里轻轻碰一下。
  下午两点五十,他把文档发到群里。
  【一版,轻拿轻放。】
  赵启第一个回:
  【你管这叫轻拿轻放?第二题直接处决。】
  陈盈:【我喜欢第七题,谁上大学后最想删掉的一条朋友圈。】
  许攸宁:【整体可以,个别问题太尖,我让顾沉舟过一遍边界。】
  闻夏正喝水,差点呛住。
  让谁过?
  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在群里接话。
  五点下班前,老师把那篇社区稿退回来,说标题可以,导语再稳一点。闻夏改到第五版,终于通过。等他背着电脑走出行政楼,天色已经暗了一层。
  校道上有人练滑板,轮子压过砖缝,咔哒咔哒。闻夏沿着路边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顾沉舟。
  【团建问题我改完了。】
  闻夏停住。
  这是两天来,顾沉舟第一次主动发私聊。
  他看着这句话,原本可以回“辛苦顾主席”,也可以回“审得挺快”。可字打到一半,他又删了。
  最后只回:
  【发群吧。】
  过了会儿,顾沉舟回:
  【有一条我单独说。】
  闻夏站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顾沉舟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里,第三行被划掉了。
  【有没有喜欢的人?】
  旁边有顾沉舟的批注:
  【过界,不放。】
  闻夏盯着那四个字。
  顾沉舟的批注一向很短。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比“可用”“保留”“按他说的”都扎眼。
  过界。
  他也知道过界。
  那他知不知道,有些问题被删掉,不代表没人想问。
  闻夏低头打字:
  【顾主席很有边界感。】
  发出去前,他停住。
  这句话太冲。
  也太像在讨债。
  他删掉,换成:
  【收到。】
  刚要发,顾沉舟又来一条:
  【我改成了:有没有一个你想联系但一直没联系的人。】
  闻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问题也没好到哪去。
  甚至更坏。
  坏得很会装无辜。
  他没忍住,回:
  【顾沉舟,你这叫改掉过界问题?】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又消失。
  过了一分钟,顾沉舟回:
  【比原来好一点。】
  闻夏看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一声。
  旁边练滑板的男生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板上下来。
  闻夏抬手示意抱歉,低头继续打:
  【行,好一点。顾主席进步显著。】
  这次顾沉舟回得很快:
  【别这么叫。】
  闻夏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他知道顾沉舟说的是“顾主席”。
  可这三个字以前被他叫得顺口,像安全距离。现在顾沉舟忽然不让叫了,反倒像把那条距离线往脚边推了一点。
  闻夏把手机握紧,半天没回。
  最后他把文档更新版发进群里。
  许攸宁很快回:
  【可以。打印抽签条,周五带过去。】
  闻夏回:
  【收到。】
  打印抽签条这事听起来小,做起来很烦。
  闻夏晚饭后去了图书馆侧门打印室。老板娘正给一个研究生装订开题报告,订书机咔嚓咔嚓,像在替谁赶命。他把文档发到打印室电脑上,设置成小条,A4纸一页能排十二个。
  第一版打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忘了删旧题。
  【有没有喜欢的人?】
  那一条夹在中间,黑字白纸,很无辜。
  闻夏盯着它看了几秒,把那张纸抽出来揉成团。老板娘抬头:“打错了?”
  “嗯,手滑。”
  “年轻人打字还能手滑成一句话?”
  闻夏笑:“阿姨,您这个吐槽水平可以进宣传组。”
  老板娘没笑,低头继续装订:“重打两块。”
  闻夏付了钱,重新打印。纸从机器里一张张吐出来,改过的那条变成了:
  【有没有一个你想联系但一直没联系的人?】
  也没好多少。
  他把纸条裁开,塞进信封。那张揉皱的旧题被他丢进废纸篓,走出两步,又回来捡起来,撕成两半,再丢回去。
  幼稚。
  但舒服一点。
  只是他没再逐条数第二遍。
  他退出群聊时,私聊窗口还亮着。
  顾沉舟那句“别这么叫”停在最下面。
  闻夏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
  【那叫】
  他没发。
  夜风从校道尽头吹过来,带着食堂后厨一点油烟味。闻夏把那两个字删掉,手机揣回口袋。
  有些称呼,现在还不能问。
  也还不能改。


第33章 抽到旧题
  周五下午,闻夏先去了新闻中心值班。
  老师临时塞给他一篇讲座稿,让他把照片说明补齐。讲座主题长得像绕口令,闻夏对着海报看了三遍,才把主讲人名字和学院职务分清楚。
  学生助理端着奶茶从旁边经过:“晚上你们学生会团建?”
  闻夏一边改图注一边点头:“嗯,小型放松,大型互相迫害。”
  “你带问题?”
  “我带刀。”
  学生助理笑了一声:“那你别把自己扎了。”
  闻夏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这话说得挺不吉利。
  他把最后一张图注改完,提交给老师审核。五点四十,他背着电脑包下楼,先去食堂买了两个饭团和一瓶酸奶。团建说有零食,但学生会的零食一般有两种:别人先拿完的,和拿了也不顶饿的。
  食堂窗口快收摊,阿姨把饭团夹给他时顺口问:“又赶活动啊?”
  闻夏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这两周来得太规律。不是抱电脑,就是拎打印稿,偶尔还边走边咬袋装豆浆。
  “嗯,学校培养我成为多功能大学生。”他说。
  阿姨笑着多塞了张餐巾纸:“多功能也得吃饭。”
  闻夏把餐巾纸折好塞进包侧袋,没立刻走。手机里便利店群又跳了一条排班提醒,孙姐把他换到下周三晚班的位置圈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回了个“收到”。
  同样是收到。
  这次心里没那么堵。
  路过打印室时,他摸了摸包里的信封。
  抽签条在。
  那支黑色中性笔也在。
  他本来想把笔放回宿舍,想了想,又没拿出来。笔夹卡在笔记本封皮上,露出一点黑色,像某种不肯彻底收好的证据。
  团建地点在学生活动中心三楼的小排练室。
  闻夏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铺开了几张折叠桌,桌上摆着薯片、纸杯、橘子和两大瓶可乐。赵启正蹲在墙角调蓝牙音箱,音箱一卡一卡地唱“爱你孤身走暗巷”,唱到一半又断了。
  屋里有股刚拖过地的潮味,窗户开了一条缝,楼下篮球场的哨声断断续续飘上来。有人把外卖袋放在窗台上,汤汁漏了一点,徐知远拿纸巾擦了半天,边擦边说以后团建也该列物资责任人。
  闻夏听得想笑。
  学生会的人连吃薯片都能吃出表格。
  陈盈捂着耳朵:“赵启,你再让它孤身一次,我就把它扔出去。”
  赵启抬头:“设备有自己的想法。”
  徐知远在旁边贴便利签,把座位分成几组。他看见闻夏,立刻伸手:“问题池呢?”
  闻夏把信封递过去:“慎用。里面有些问题适合白天问,晚上问容易出事故。”
  许攸宁从桌子另一头抬头:“你写的时候怎么不想?”
  “我写的时候比较年轻。”
  “你两天前写的。”
  “人两天可以老很多。”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闻夏也笑,笑完才看见顾沉舟。
  他站在靠窗那边,正在把一盒纸杯拆开,袖口挽了一截。听见笑声,抬眼看过来。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闻夏先移开,去帮陈盈拆零食袋。塑料封口太结实,他撕了两次没撕开,顾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把剪刀递给他。
  很普通的一下。
  普通得周围没人注意。
  闻夏接过来:“谢了。”
  顾沉舟说:“嗯。”
  没有“顾主席”,也没有“闻主任”。
  两个人都像忽然忘了平时该怎么贫。
  团建开始时,许攸宁拍了两下手:“规则简单。先组队做小游戏,输的队抽问题。别太认真,主要为了让大家把迎新项目的怨气合法释放。”
  赵启举手:“可以释放到顾沉舟身上吗?”
  许攸宁:“可以,但不建议,容易被排进下次值班表。”
  顾沉舟把矿泉水拧开,语气很平:“值班表按工作量排。”
  赵启立刻改口:“顾副主席公平公正,值得信赖。”
  第一轮是你画我猜。
  许攸宁随手抽签分组,纸条念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眼闻夏,又看了眼顾沉舟,像是已经预见到这两个名字念出来会有多麻烦。
  可规则是抽出来的。
  旁边十几双眼睛等着,她也不能当场重抽。
  “闻夏,顾沉舟。”
  排练室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赵启第一个鼓掌:“强强联合,其他组可以直接投降。”
  陈盈跟着起哄:“这组是不是违规?一个写,一个审。”
  徐知远把便利签贴歪了,低声说:“他俩确实太熟悉流程。”
  闻夏听见“熟悉”两个字,手里的酸奶瓶差点没拿稳。
  顾沉舟没说话,只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闻夏走过去坐下,故意把语气放轻:“这位同学,合作愉快。”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别乱画。”
  “你要求还挺多。”
  “怕你画完还要解释。”
  “我解释能力强。”
  “所以更危险。”
  闻夏被噎了一下。
  赵启在旁边听见,哇了一声:“你俩赛前战术这么私密?”
  闻夏立刻转头:“羡慕啊?来,我们给你开公开课。”
  笑声又起来。
  可这一轮玩得并不轻松。
  闻夏抽到的词是“打印机卡纸”。他画了一台方块机器,又画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顾沉舟只看了三秒,说:“打印室,卡纸。”
  许攸宁挑眉:“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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