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不熟(近代现代)——小小小小大张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3 16:18:59

  不是照片。
  只有一行字:
  周六下午不在校,事务请提前同步。
  下面很快有人评论。
  徐知远:收到。
  许攸宁:知道了,周六上午先把物料清完。
  赵启:收到。
  闻夏看着那条动态,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周六下午不在校。
  所以电话里说的“我会回去”,就是周六。
  他点开评论框,打了两个字:收到。
  打完觉得自己像复读机。
  删掉。
  又打:顾主席休假?
  太轻浮。
  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第二天上午,活动中心比平时更乱。
  赞助方案改了以后,物料清单全要重排。文具礼包从三百份变成五百份,原本放在后台的纸箱不够,徐知远去仓库找旧收纳筐;赵启和陈盈被许攸宁抓去贴“互动奖品区”的临时标签;何嘉年背着蓝色水桶包站在门口,认真声明:“我真的不是运输工具。”
  闻夏抱着一叠打印纸路过:“知道,你是运输工具人。”
  何嘉年:“这有区别吗?”
  “有。”闻夏说,“后者更符合大学生身份。”
  陈盈笑得标签贴歪。
  顾沉舟来得比平时晚十分钟。
  他进门时,手里拿着一份新日程表。闻夏正蹲在纸箱边数礼包,数到一半卡住,因为赵启从他旁边拿走了两份。
  “赵启,你拿的是证物。”闻夏说。
  赵启赶紧放回去:“我只是看一下。”
  “看也要登记。”
  顾沉舟停在门口,听见这句,看了闻夏一眼。
  闻夏抬头:“顾主席,学生会证据库传人,怎么样?”
  顾沉舟说:“可培养。”
  闻夏低头笑了声,继续数。
  顾沉舟把新日程表贴到白板上。
  闻夏看到最下面一行:
  周六 13:00-20:00 顾沉舟不在校;现场负责人:许攸宁、徐知远。
  这行字很普通。
  普通到其他人只看一眼就继续干活。可闻夏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顾沉舟平时改时间,总是精确到分钟;现在这八个小时被空出来,像一块被人从日程里硬挖走的地方。
  中午前,顾沉舟接了第二通电话。
  这次他没有走太远,就在打印室外的楼梯间。闻夏抱着一箱文具礼包出来,正好听见他压低声音。
  “我已经说了,周六回去。”
  电话那边应该是顾母。
  闻夏看不到屏幕,只听见顾沉舟继续说:“不用让司机来学校,我自己回。”
  他脚步停住。
  楼梯间里有纸箱的味道,文具礼包外包装带着新塑料的气味。闻夏抱着箱子,手指被纸箱边缘硌得有点疼。
  电话那边说了很久。
  顾沉舟一直没打断。
  最后他说:“我知道梁教授也在。”
  闻夏低头看着纸箱。
  梁教授。
  这个名字和迎新晚会没有关系,和预算表没有关系,和顾沉舟最近所有忙乱的学生会事务都没有关系。
  但它被电话那边轻轻一放,就放进了顾沉舟的周六。
  顾沉舟说:“妈,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这些。”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昨天硬了一点。
  电话那边似乎也停了一下。
  顾沉舟很快又把语气压回去:“我会回家吃饭。别的事,回去再说。”
  闻夏抱着箱子,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走。
  他不该听。
  可是有些话听见了,就没办法假装不知道。
  顾沉舟挂断电话,转身时看见他。
  两个人隔着楼梯平台站了几秒。
  闻夏先开口:“我路过。”
  顾沉舟看着他手里的箱子:“嗯。”
  “这个箱子很重。”闻夏补了一句,“我路过得很有代价。”
  顾沉舟走下两级台阶,伸手接箱子。
  闻夏没有立刻松。
  顾沉舟的手指按在纸箱边缘,离他的手很近。纸箱承重往下坠,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闻夏松开。
  “谢谢。”顾沉舟说。
  “你谢箱子还是谢我?”
  顾沉舟把箱子抱稳:“谢你。”
  闻夏本来可以笑。
  但顾沉舟这两个字说得太直接,反而让他没法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纸箱压红的指节,说:“你周六回家?”
  顾沉舟没有否认。
  “嗯。”
  “家里有事?”
  顾沉舟看向他。
  闻夏立刻补:“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履行同事之间的基本八卦义务。”
  顾沉舟沉默片刻:“不是大事。”
  不是大事。
  这四个字太熟了。
  闻夏自己也常说。
  没事。
  不严重。
  不麻烦。
  他看着顾沉舟,忽然很想问一句:你也这么糊弄人?
  但话到嘴边,只剩下:“哦。”
  楼下有人喊:“闻夏!礼包差三十份!”
  闻夏回头应了一声:“来了!”
  他从顾沉舟身边绕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
  “顾沉舟。”
  顾沉舟抬眼。
  闻夏说:“周六下午那段,我可以帮许学姐盯推文和采访。”
  顾沉舟看着他。
  “不是替你。”闻夏很快说,“是重要分工,流程内。”
  顾沉舟的手指在纸箱边缘收紧了一下。
  “好。”他说。
  下午忙到五点,所有文具礼包终于重新清点完。许攸宁把新清单拍照发群,徐知远在表格里勾掉最后一项,何嘉年坐在纸箱旁边,蓝色水桶包瘫在脚边,像也累了。
  闻夏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半瓶水。
  顾沉舟把他临时接手的周六任务写进日程表。
  周六 13:00-20:00:闻夏协助许攸宁处理推文、采访素材和现场口径。
  闻夏看着自己的名字又被写进去,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想退。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他知道那行空出来的时间不是顾沉舟偷懒。
  是有人替他安排好了别的地方。
  晚上回宿舍,闻夏洗完澡,发现顾沉舟发来一条消息。
  顾沉舟:周六的事,不用勉强。
  闻夏坐在椅子上,头发还没擦干。
  他打字:不勉强,学生会给过补贴,我这是售后服务。
  还没发出去,又删了。
  重新打:不勉强。
  这次他发了。
  顾沉舟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很久,又消失。
  闻夏盯着屏幕看。
  一分钟后,对话框还是没有新消息。
  另一边,顾沉舟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输入框里原本有一行字。
  周六回家不是因为我想去。
  顾沉舟看了很久。
  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屏幕重新空下来。
  他只回了两个字。
  顾沉舟:谢谢。


第13章 暗屏
  周六下午一点零五,顾沉舟不在校的第一条后果,是打印室的白板被许攸宁擦花了。
  她原本想把顾沉舟贴在上面的周六日程表移到右边,给最终彩排的临时分工腾位置。结果胶带粘得太牢,撕下来时带掉一小块纸,白板上留下一个不太规整的印子。
  闻夏站在旁边,抱着一摞采访手卡,很认真地看了两秒。
  “学姐。”他说,“顾主席回来会不会要求白板进行精神赔偿?”
  许攸宁把废胶带揉成一团:“他敢。”
  徐知远在另一边清点场务夹板,听见这句,抬头:“白板损耗要不要记物料?”
  闻夏转头看他:“徐学长,你现在很有顾沉舟门下大弟子的气质。”
  徐知远面无表情:“谢谢,不收。”
  打印室里笑了一片。
  顾沉舟不在,事情没有少。
  最终彩排提前到下午三点,大礼堂、主持组、舞蹈社、乐队、话剧社、志愿者引导、赞助礼品区全要走一遍。许攸宁负责宣传和主持口径,徐知远管场务和礼品区,闻夏接了顾沉舟空出来那一段:推文、采访素材、现场口径协同。
  听起来像三件事。
  做起来像把三只漏水的杯子同时捧在手里。
  顾沉舟上午发过一版最终流程。
  顾沉舟:13:00 物料复核。
  顾沉舟:14:20 礼堂进场。
  顾沉舟:15:00 最终彩排开始。
  顾沉舟:我不在校期间,紧急事项先找许攸宁和徐知远;宣传口径找闻夏。
  闻夏当时看着最后一句,回了个:收到,临时口径管理员。
  顾沉舟回:不是临时。按分工。
  闻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临时。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顾沉舟总爱把人写进表里。写进去以后,至少这几个小时,不会因为谁不在就塌掉。
  下午两点二十,所有人往大礼堂搬东西。
  何嘉年背着他的蓝色水桶包,包里塞了两捆号码贴和一袋文具礼包。走到礼堂侧门时,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再次声明,它真的不是官方运输工具。”
  闻夏帮他把包拉链拉上:“官方没有承认,但群众已经使用。”
  陈盈抱着手卡经过:“何嘉年,等会儿采访你可以说,南城大学教会我的第一件事,是包比人先进入组织。”
  何嘉年:“这能播吗?”
  闻夏:“不能,但能让我快乐。”
  赵启在台阶上背词,背到一半卡住,低头看手卡:“闻夏,这句‘欢迎大家来到互动礼品区’是不是太像商场开业?”
  闻夏把一箱水放到后台门口,走过去看:“改成,等会儿离场前别走太快,门口有文具礼包,先到先得,但不要奔跑,学生会不负责追人。”
  陈盈笑得差点把手卡掉地上。
  许攸宁从礼堂里探头:“闻夏,别把安全提示写成脱口秀。”
  闻夏扬声:“收到,安全脱口秀降级为安全提示。”
  忙起来的时候,他没有太多时间想顾沉舟在哪里。
  但时间会自己提醒。
  三点前五分钟,他低头看手机。
  顾沉舟没有新消息。
  朋友圈那条“周六下午不在校”还停在昨天。闻夏点进去,又退出来。动作很快,像查一条工作通知。
  许攸宁从他身边经过:“看什么?”
  “看时间。”闻夏把手机锁屏,“彩排开始了。”
  最终彩排第一遍走得不算顺,但还在预期内。
  主持组开场稳住了,舞蹈社进场慢了半拍,乐队鼓手忘了带备用鼓棒,何嘉年在采访段背影出镜,整个人僵得像被家族群提前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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