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社畜被顶头上司狠狠爱(近代现代)——述殊

分类:2026

作者:述殊
更新:2026-09-02 14:06:08

  可周疏则当时嘴唇动了又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容引闭上眼睛。
  没事,他有的是时间陪周疏则演。
  反正他跟周疏则已经在一起了。
  说来也怪,他这些年兜兜转转,喜欢过的、心动过的、放不下的,来来回回都是同一个人。
  江江是周疏则,高中那些信肯定也跟周疏则脱不了干系,江一也是他,三年前那个晚上的人也是他。
  他的审美从头到尾就没变过,就喜欢这一款,冷里裹着烫,远看生人勿近,凑近了能把人烧穿。
  难怪他面对江恙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总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也抓不住。
  因为他真正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周疏则这个人。
  花瓣还在落,有几片打着旋儿停在他头发上。
  耳边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容引躺在石椅上,一条胳膊随意搭在额前,呼吸放得又轻又匀,眼睫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人越靠越近,温热的鼻息像涨潮的海水,慢慢漫过来,停在他唇边不足一寸的地方,带着阳光晒过的皮肤气息和周疏则身上那股熟悉好闻的清冽味道。
  容引没睁眼,嘴角先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懒散地从喉咙里滑出来:“干嘛,想偷亲?”
  他睁开眼,周疏则那张俊脸近在咫尺,灼热的视线恰好落在他嘴唇上。
  周疏则从他额头上拈下一片凤凰花瓣,声音低沉道:“你没睡着。”
  容引掀了掀眼皮,眼尾挑着,轻笑道:“我睡着了好方便你偷亲是吗?”
  周疏则喉结滚了滚,直接低头亲了他一下,沙哑道:“没睡着我也亲。”
  容引笑出了声,胸腔轻轻震了一下,他坐起来,伸手把掉在锁骨上的几片花瓣抖下去,歪头望向周疏则:“宝贝儿,来挺快啊。”
  周疏则站直身体,深沉的光锁在容引脸上,语气沉缓:“杨建告诉我你在这里,你来这干什么?”
  “想知道吗?”容引站起来,双手插兜,仰起脸望向上方。
  满树凤凰花正开到极盛,花瓣一片挨着一片,从枝头翻卷下来,风过时整棵树都在落红,像是在下一场红艳花雨。
  周疏则顺着他抬起头,看向这棵不知年岁的凤凰木,“想。”
  凤凰花树,他很熟悉,他甚至已经隐隐猜到容引想说什么了。
  “周周,我老家在南云。”容引说,“从我小时候记事开始,我老家院子就种着一棵凤凰花树。”
  容引抬手接住一片打着旋儿落下来的花瓣,那花瓣轻飘飘地坠进他掌心,在白皙的皮肤下红得有些灼眼。
  “那时候我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在树下玩,那棵树就是我的地盘。”他声音很轻。
  “后来有一天,家里来了个很安静的男孩,长得还挺好看,我在南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我忍不住跟他搭话,可他跟冰块一样,不爱搭理我,就爱坐在堂屋门槛上看着那棵树发呆。”
  容引侧过脸去看周疏则,“我很想跟他做朋友,我就把他拉过去,告诉他这棵凤凰木可厉害了,对着开出花许愿,再把这花埋在树根底下,想见的人就会出现。”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当然是真的,我试过很多次。他就一声不吭跟着我蹲在树下面挖土,挖得满手都是泥,也不嫌脏。”
  容引摇头轻笑一声,眼神仿佛在追忆过往,“我想,他是很想某个人,后来我才知道……他想见的那个人是他爸爸……”
  海风卷过来,几片花瓣落在容引头发上,他像是全没察觉,继续说了下去。
  “从那天起,我们每天都会去树下待着。我负责说话,他负责听,我给他指树上最大的那个鸟窝,告诉他怎么爬上去,怎么掏鸟窝,还让他把红花别在耳后。他每次都照做,表情特别认真,像在完成什么天大的任务。”
  容引停了一下,低下头,用鞋尖轻轻拨开脚边那层落红,露出底下一小节凸起的树根:“后来有一次……”
  “我掉进水里,他在岸上吓坏了,可还是趴下来伸手拉我,一个小屁孩,能有多大力气,但那只手就是没松开过。”
  “从那之后,他就更不爱说话了,他总跟在我后面,就好像一眨眼,我就会消失不见。”
  他抬起眼来,看着周疏则,眼里有微光在摇晃:“我那会儿不懂那种情绪,只觉得自己突然多了个小跟班,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后来那小孩走了,我才发现那棵树下面少了一个人,连花都开得没意思了。”
  容引把掌心里一直攥着的那朵花慢慢别在周疏则耳后,放轻了声音: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走之前那天,我们坐在树下面,他说如果以后还能见面,就在凤凰树下见面。我说好,谁不来谁是小狗。”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周疏则。
  花瓣还在他们之间纷纷扬扬地旋转落下,风声像从很远的地方折回来,带着南云旧院子里那股潮湿的泥土气,又带着此刻花鸟岛咸涩的海浪声。
  周疏则缓缓握拳,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垂下眼睫吐出一句:“我是小狗。”
  “周疏则,你倒承认得挺快啊。”容引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乖狗,那你告诉我,凤凰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周疏则的呼吸明显沉了一拍,唇线紧绷着,像在用力稳住什么,许久才开口:“为爱坚守,静待重逢。”


第193章 小渔村的婚礼(七)
  凤凰花,花开热烈却夹杂遗憾。
  它见证相爱难相守,寓意等待与执念,承载着离别,寄托着思念。
  容引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嘲讽:
  “我小时候跟你说过的话,你记得很清楚,也做的很到位,那时候不爱说话,现在变成了不张嘴。”
  周疏则眸光微动,“我……”
  容引歪着脑袋,“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江江?我们明明很早就认识了,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容引……”
  周疏则自己以前总是在暗处偷看这个人。
  从南云的旧院子里,到缅国的训练营,从连安一中,到连安大学,再到直播间屏幕之后。
  他总在确认这个人是否愿意朝他伸出手。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不配,觉得当年那场拐卖全因自己而起,觉得李引后来受的每一分苦,都是他欠下的债。
  他从来不敢说自己是谁,不敢认江江,不敢认代号一,不敢认江一,不敢认树。
  容引也没认他。
  他只能一个一个身份藏好,躲在周疏则这个名字后面,安静地、克制地、发疯地爱他。
  直到现在,他的一个又一个身份都被迫揭穿……
  周疏则闭了一下眼,复又睁开。
  那双眼睛里情绪翻搅得厉害,像是深海底下的暗流终于涌到水面上来。
  “我害怕。”他说。
  “容引,你十岁那年被拐是因为我们的约定,如果不是我提出见面,你就不会……”他的声音越发艰涩。
  容引呼吸微滞,“你看到了,所以你也跟了上去,最后成了代号一。”
  “嗯。”周疏则应了。
  容引突然嗤笑一声,上前两步,扬手在周疏则胸口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周疏则,你不是狗,你应该是头蠢猪。”
  “你难道想不明白吗?这根本不是你的错,这不能怪你,那是我们都没有办法预料到的。”
  周疏则没躲,甚至没低头看自己胸口。
  他眼尾有些发红,像被满树红花染的,又像被某种忍了太久的情绪烫的。
  “可我自责,我内疚,我一想到你经历的那些,我就……”
  容引没让他说完,直接吻了上去。
  他揪住周疏则背心胸口处的布料,把人往下一拉。
  两人唇齿撞在一起,带着一点咸味的海风和凤凰花若有若无的清苦。
  他舌尖探进去,把周疏则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周疏则……你真是个大笨蛋……”
  他吻完了,贴着周疏则的嘴唇骂他,语气又狠又软。
  “对不起。”
  周疏则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全喷在容引唇边。
  “太迟了。”容引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胸膛起伏得厉害。
  周疏则的手指动了动,像想去抓他手腕,又在半空停住了。
  “我……我应该早点说,对不起,李引。”
  “我不接受口头道歉。”容引扬起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疏则愣了一瞬,随即像终于抓到什么出口,语气里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那你想要什么,你想买什么吗,我的卡你拿去随便刷。”
  容引直接笑出声来,桃花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他抬手在周疏则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你以为我自己没钱吗?”
  周疏则喉结滚了滚:“那你……”
  容引把手指往上一指,指着凤凰树浓密的枝叶间某处。
  “诺,我刚刚看到这上面有个鸟窝,你帮我把上面鸟蛋掏下来。”
  周疏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容引,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像在确认这人是不是认真的。
  容引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笑得又坏又坦荡:
  “怎么,小时候又不是没带你掏过鸟蛋,长大了,不肯了?”
  “你说好道歉的,你瞒了我这么久,不止是江江,还有代号一,江一,还有……反正你瞒着我做了很多事情,难道现在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到?”
  周疏则沉默了两秒,他抿了下唇,低沉道:“我没说不做。”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周疏则说完就朝树干走去。
  他一手攀住低处那根粗枝,腰腹一收,整个人借力翻上去,动作干净漂亮。
  他几下就攀到了高处,双腿稳稳踩在枝干分杈处。
  周疏则抬手拨开层层叠叠的花簇,目光落进那个被花影半遮的鸟窝里。
  鸟蛋……
  那里面没有鸟蛋。
  鸟窝里只有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方方正正,盒面被几片花瓣挡住一半,像有人特意把它藏在那儿,又藏得并不算高明。
  周疏则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心跳骤然开始加速。
  他站在高处的枝干上,半身沐在红色的光晕里,低头去看树下的容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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