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社畜被顶头上司狠狠爱(近代现代)——述殊

分类:2026

作者:述殊
更新:2026-09-02 14:06:08

  容引站在满地落花中间,仰着脸望他。
  海风把他的花衬衫吹得贴向一侧,露出那截精瘦的腰线。
  他咧开嘴,眼睛里盛满了光,笑容亮得让满树红花都黯了一瞬。
  容引知道周疏则一直没有安全感。
  周疏则十岁来他家的那年,正好是他爸爸抛弃他们母子之后最封闭的时候。
  李拓过去跟他说过,周疏则那时候有自闭倾向。
  所以容引刚刚根本就没怪过周疏则。
  或许那就是命。
  小时候被拐是命运捉弄他,后来那些颠沛流离也是命运捉弄他。
  他过去或许有过不满,但经常回忆那些痛苦只会折磨自己。
  高中时他已经亲身经历过一次了,他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他已经接受命运的不公,他不怪周疏则瞒着他。
  那些信,不管怎么样,署名都是江江。
  是江江带他忘记过去的痛苦。
  是树跟江一让他期待未来的美好。
  又是周疏则,让他享受当下的幸福。
  当下,是最有意义的。
  容引把手拢在嘴边,用尽胸腔里的每一寸气力朝树上喊去。
  “周疏则,你知不知道这棵树还有另一个故事!”
  南海之滨,少年阿焰以出海捕鱼为生,少女晚棠守着海岸村落。
  二人自幼相伴,心意相许。
  海边没有贵重信物,阿焰便摘下自己颈间一枚火红色的羽饰,交到晚棠手中。
  约定待到盛夏海风起,他返航归来,便迎娶她。
  可那年海上骤起狂风,巨浪滔天,船队遭逢海难。
  风暴退去,归航的船只尽数消散。
  海岸只冲回来破碎船板,再也不见阿焰的身影。
  村里人都劝晚棠放下,说少年早已葬身沧海。
  晚棠不肯信,她日日站在崖边,面朝大海等候。
  朝看旭日东升,暮送落日沉海,春去秋来,岁岁不肯离去。
  她把那枚红色羽饰埋在崖边泥土里,日日以泪水浇灌,盼着爱人能够踏浪归来。
  岁月悠悠过去,少女青丝慢慢染上霜色,始终没有等到归人。
  她临死之前,仍望向茫茫沧海,心里念着当初的约定。
  来年盛夏,埋着羽饰的地方破土长出一株高大的树。
  枝叶舒展,宛若飞鸟张开翅膀,每到离别的六月,便炸开满树赤红似火的花。
  世人说,那树便是凤凰木。
  花朵是少女不曾熄灭的思念,树叶是少年未及归来的羽翼。
  花开便是相思炽盛,每一朵盛放的凤凰花,都藏着一份等不到归期的爱恋。
  花开一季,相思一寸。
  花落之时,便是在替遥遥相望的两人,完成一场未曾赴约的相逢。
  容引此刻脚踩着满地落红,目光始终锁在周疏则身上。
  “周疏则!这树开的花叫凤凰花!”
  “它代表炽盛的爱,也代表没来得及出口的相守!”
  “可我今天不想跟你做阿焰和晚棠,我要你亲耳听我说!”
  “周疏则!我爱你!”
  “周疏则!我这辈子不能没有你!”
  “周疏则!嫁给我吧!”


第194章 小渔村的婚礼(八)
  另一边,杨建把最后一捆甘蔗从三轮车上卸下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抹了把汗就往外走。
  杨奶奶在堂屋里喊他吃块西瓜再走,他摆摆手,脚步已经拐出了院门。
  他开着小三轮一路颠到凤凰树附近,下车后绕着树转了好几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嘿,奇了怪了,人呢?”他抓了抓后脑勺,正犹豫要不要喊两嗓子。
  树上亲嘴的两个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杨建只觉头顶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两道身影翻落下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却把杨建吓得往后踉跄了一大步。
  “我靠!”杨建稳住身子,视线扫过去,先看见周疏则,又看见容引,再一扫,目光就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两只手十指紧扣,指根处都多了一圈银亮的戒指,在满树红影下闪着细碎的光。
  杨建嘴巴张了张,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容哥,你这是求婚成功了?”
  容引抬起另一只手揽住周疏则的肩膀,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下巴微扬,“他敢不同意吗?”
  周疏则垂眼看他,唇边那点弧度几不可察地翘起来,语气纵容得没边:“不敢。”
  杨建“啧”了一声,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
  他目光还黏在那两枚戒指上,忽然拍了下大腿:
  “对哦,求婚成功这种日子得纪念一下!你们手机都坏了,我帮你们拍张合照吧!”
  “行啊。”容引笑吟吟道。
  他把周疏则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周疏则顺从地贴过去。
  杨建举起自己的手机,蹲下又站起,退后两步又往前一步,最后喊了声:“别动。”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住。
  两个俊美的男人,双手交握,肩并着肩,目光齐看镜头,一人眉眼弯弯,一人嘴角微扬,而身后是那棵粗壮高大的凤凰木,以及……漫天飞扬的凤凰花瓣……
  几人回到木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杨奶奶把院子里的红灯笼一盏一盏点亮,暖红的光把整座老屋都浸得喜气洋洋。
  这夜所有人都歇得早,杨建一家是因为明天一大早要去接新娘,然后到凤凰树下请树神和祖宗见证。
  容引跟周疏则早早进了房,则是想继续被杨建打断的那些动作。
  杨奶奶跟杨舒把每间房都布置得格外郑重,连所有被子都换成了正红色,被面上绣着缠枝莲花,摸上去细密光滑。
  容引跟周疏则躺在那床红被下,闭上眼睛,唇瓣紧贴,舌尖相触……
  这木屋隔音实在不好,隔壁杨建翻个身床板都吱呀响。
  他们没敢弄出太大动静,亲了两个多小时就停了下来。
  容引窝在周疏则怀里平复着呼吸,双腿搭在周疏则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动。
  自从知道周疏则就是江江之后,他还没有跟这个人好好叙过旧。
  现在所有身份都摊开了,所有暗处的注视都摆到了明面上……
  “周周,你还记得高中的事吗?”容引哑着嗓子问道。
  周疏则大手搭在他后腰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小片凹陷的皮肤,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嗯?”
  “我高一高二在A国,高三在华夏,高三那一年,鲍捷当初给我下了药,那一年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这样么……
  容引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下巴抵在周疏则锁骨处,眼睫在夜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高中那三年,一直有人跟我写信,署名是江江。你跟我说实话,那些信到底怎么回事?”
  周疏则的指尖停在他腰上,目光低下来,和容引对上,“……江江?”
  “你是说,那些信都是以江江名义写的?”
  “真的不是你写的?”容引追问,语速莫名比平时更快,连尾音都有些发紧。
  周疏则摇了一下头,声音沉缓:“那些信……我只是负责交到你手上,我不知道信的内容,也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顿住,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李拓竟然是以他的名义在写信,更不知道那些信在容引的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容引的胸口起伏得有些明显了,他撑起半边身子,俯在周疏则上方,呼吸热热地拂过周疏则鼻尖:
  “江恙告诉我那些信是他写的,我现在敢肯定他在骗我。你告诉我,那些信到底是谁写的?”
  他明明已经猜到了,可还是想要从周疏则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他非要亲手把最后一层窗纸捅破才甘心。
  周疏则仰面看着他,终于开了口:“你已经猜到了。”
  容引呼吸一滞,眼眶骤然烫了,他死死盯着周疏则,“真的是我爸?!他不是早就……”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周疏则,我爸没死,对不对。”
  周疏则没有避开他的眼睛,抿了下唇,缓缓道:“李叔不让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违反承诺了。”
  容引眸光微动,他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周疏则的额头,鼻尖压着鼻尖。
  他指尖滑上去捏住周疏则的下巴,把那张脸微微向上抬,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又带着千回百转的委屈:
  “你听我爸的,还是听我的?”
  周疏则的下巴被容引捏着,喉结完全暴露在容引眼底下。
  他呼吸明显重了,胸膛向上挺了一下,又克制地落回去。
  他受不了这个样子的容引,强势、娇横、眼睛湿得发亮,像在命令他又像在求他,那双被他亲得红肿的嘴里面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人想把他按进怀里揉碎。
  “我听你的。”周疏则的嗓音哑了,手指已然掐住容引的细腰。
  容引眼眸暗了一瞬,他缓缓凑到周疏则耳边,声音又轻又黏:“老公……”
  “告诉我……我爸爸他现在……”
  到底是死是活?
  周疏则听到这个称呼,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翻身,把容引压进红被里,落下来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又狠又急,像要把人活生生吞进去。


第195章 小渔村的婚礼(九)
  容引被他亲得脑子发白,只听见周疏则用被情欲泡透了的声音说:“他没死。”
  容引偏过头,喘着气伸手抵住他胸口,“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找他们,为什么这么多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的眼眶又红起来,尾音被喘息冲得断断续续。
  周疏则压着他,一下又一下亲吻他湿润的眼角,“这些话,我不好跟你说。”
  “李叔他有自己的决定,我没办法干涉他的决定。”
  “回到连安之后,我会告诉他你已经知道了,然后,让李叔自己做决定。”
  “我想,他表面不说,其实内心也很想跟你好好说句话。”
  容引听了,安静下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可眼神慢慢变了,从委屈变成一种极有攻击性的狡黠。
  他伸手环住周疏则的脖子,小腿勾上他的后腰,贴着他耳根轻轻吐气:“周疏则,你帮我爸瞒了这么久,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周疏则的呼吸顿时粗了,撑在他身侧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沿着小臂一路浮到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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