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权倾朝野(穿越重生)——無怖

分类:2026

作者:無怖
更新:2026-09-01 09:15:31

  交接粮草时,沈放亲自在旁盯着,一车一车核对,连麻袋口扎得松了都要让人重扎。
  凌暗中观察了他半日,心想萧玄胤的眼光确实毒辣。这沈放年纪虽轻,办事却极有章法,比北境军里不少老油子都强。
  沈放听闻凌就是奉旨查内鬼的钦差,特意来找他。两人在军帐里谈了小半个时辰,从马涛的审讯进展到北狄的下一步动向,从粮草储备到工事修复。
  沈放说话有条有理,既不谄媚也不怯场,对凌的钦差身份敬重有加,却也不卑不亢,凌暗自又给这个人添了一层认可。
  “陛下让我给大人带句话。”临走前,沈放突然说。
  凌抬头看他。
  沈放从怀里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双手递上:“陛下说,此物可以御寒,请大人贴身收好。”
  凌接过来打开,锦盒里躺着一支小巧的铜制暖手炉,只有掌心大小,做工极精,盖上镂空雕着五爪团龙。炉身温温的,像是出宫前刚生过炭火。
  凌捧在手心里,冰凉的指尖碰到那一点点残存的暖意,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沈放没多待,抱拳告辞。凌独自坐在帐里,捧着那个小暖炉看了很久。
  暖炉下面压着一张折得小小的字条,拆开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北境风大,别冻着手,朕在京城不冷。”
  凌把字条贴在心口放了一会儿,才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襟里。
  翌日,孟长云又来送早饭。这回他除了粥和饼,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柄短匕。匕鞘是旧的,皮面上有刀刻的纹路,刀柄缠着牛筋,朴实无华。
  孟长云把匕首双手捧着递到凌面前,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大人,这匕首是家父留下的,虽不是名品,但锋刃极利。
  末将见大人的刀那日在白狼谷卷了刃,军中一时没有趁手的短刃,这把……请大人先用着。”
  凌没接。
  他看着那柄匕首,又看了看孟长云。年轻人眼里是真挚的、近乎笨拙的好意,像雪地里捧出来的一捧热炭,让人不忍心泼冷水,但凌还是把匕首推了回去。
  “令尊的遗物,我不能收。”他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温和,“你的心意我领了,刀我不缺。你若有心,就照我说的,好好练下盘。等你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我禀明曹将军,调你进京营。”
  孟长云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又亮了起来:“进京营?我……我能去京城?”
  “能。”凌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要先练好功夫,京城不比北境,那里的刀,更快,更多。”
  孟长云把匕首收回去,站直身子,对凌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末将一定不负大人!”
  这一切,凌都写进了信里。他在给萧玄胤的密信中,照例先报公事——沈放已到,粮草交接完毕,马涛口供在录,北境防务正在重建。
  然后他提了一句孟长云:“北境有一年轻百夫长,名孟长云,性纯热忱,习武刻苦,他日或可大用。”
  他写这句话本是无心,只是觉得这年轻人值得让皇帝知晓。但他不知道,这短短一行字,在千里之外的御书房里,让某个人捏着信纸的手指紧了一瞬。
  萧玄胤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前两遍是例行公事般看内容,第三遍他只盯着那几个字——“孟长云”“性纯热忱”“他日或可大用”。
  他把信纸折起来,放进那个锦盒里,面上不显山不露水,转头对王忠说:“给朕查查,北境那个叫孟长云的百夫长,什么来历。”
  王忠领命去了,当天傍晚,一份细得不能再细的密报就摆在了御案上。萧玄胤看完,面无表情地把密报丢进炭盆里。
  纸页在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他坐在案后,手指慢慢摩挲着那只锦盒的盒盖,很久没有说话。
  入夜后,京城又落起了雪。谢闲进宫来送原著剧情的补充材料,一进御书房就感觉温度比外面还低。
  他看见萧玄胤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批折子,旁边炭火烧得正旺,龙案上却摆着一只打开的锦盒,里面厚厚一叠信纸,最上面一张露出半截,能看见“孟长云”三个字。
  谢闲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完了,萧玄胤吃醋了。这暴君在别的事上大度得能容天下,怎么在凌哥的事上心眼比针眼还小?
  那孟长云就是个毛头小子,凌哥不过是夸了他几句,这也能酸?我不该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正打算悄摸摸退出去,萧玄胤开口了:“摄政王来得正好,过来看看,江南贪墨案的折子该怎么批。”
  谢闲硬着头皮走过去,脸上堆起一个标准的工具人笑容:“陛下,江南的事……要不再缓缓?凌大人还没回来呢。”
  萧玄胤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多管闲事”,但谢闲却从中读出了另一层意思——“朕知道。”
  夜深了,凌那头还浑然不知京城的醋味已经飘过了燕山。他刚巡视完营地回到帐中,把那只小暖炉重新添了炭,搁在左腕的佛珠旁边。
  炉火映着他半张脸,暖融融的。他望着帐顶,想着千里之外京城里那个正独自批折子的人,忽然觉得,该回去了。
  北境的事已经了了,内鬼揪出来了,仗也打完了。剩下的,就是回家。
  回那个有龙涎香和安神香的寝殿。
  回那个人身边。


第28章 归途风雪,心向京城
  凌离开北境那天,天还没亮透。
  曹廷亲自把他送到营门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破天荒地卸了甲,只穿一件旧棉袍,站在风里,脸上那道刀疤被冻得发青。
  他盯着凌看了好一会儿,想说些什么,最后只重重拍了拍凌的右肩,哑着嗓子道:“钦差大人,北境军的命是你救的。这份情,曹某记一辈子。”
  凌肩上还缠着纱布,被这一拍疼得眉角抽了抽,但没躲开。他微微颔首,声音很轻:“将军守好北境,就是还了我这条命。”
  曹廷哈哈一笑,又想起了什么,朝身后招了招手。
  段平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油布包,往凌怀里一塞:“北境没什么好东西,这是老郑托我给你的,烤饼,带在路上吃。”
  凌接过来,掌心被油布包捂得发暖。他低头看了看,没说话,只是把包袱系在了马鞍后侧。
  段平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地往营门方向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凌道:“孟长云那小子也来了,躲在后头。昨日听说你要走,他在校场扎了一整宿马步,天不亮就蹲在营门口等着,这会儿……不敢过来。”
  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营门内侧的拒马后面,孟长云正缩在那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见凌看过来,浑身僵了一下,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站直了身子,一步一顿地走到凌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孟长云,恭送钦差大人!”
  年轻的声音因为迎着风而有些发颤,凌低头看着他,那张干净的脸上写满了不舍、敬慕,还有一点被自己强行压下去的委屈。
  凌忽然觉得好笑,又莫名有些心软。他微微弯腰,用右手把孟长云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凌说,声音比平时缓了些,“我回去之后,会跟陛下提你。你好好跟着曹将军和段平练,把下盘练稳了,把刀法练实了。
  将来若真有本事了,就去京城考武举,我在京城等着。”
  孟长云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擦过的星子。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重重点头:“末将一定去!大人——大人路上保重!”
  凌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韩越和另外两名暗卫紧随其后,四骑并辔,马蹄踏碎营门前结冰的积雪,溅起一片细碎的冰碴。走出好远,凌回头看了一眼。
  曹廷还站在原地,段平在挥手,孟长云把手拢在嘴边,冲他喊了一句什么,被风撕成了碎片,听不真切。但凌看见那个年轻人站得笔直,像一杆刚刚插进雪地里的新枪。
  沈放在半途与凌会合,他要回京复命,顺路和凌一道。凌对此没有异议,这一路上两人话不多,但相处得颇为默契。
  沈放识趣,不乱打听暗卫的事,只在歇息时和凌聊聊北境的布防和朝廷的粮草调度。
  凌偶尔应一两句,偶尔沉默。更多的时候,他望着南边的天空,目光比从前更软了些。
  越往南走,雪越薄。过了燕山之后,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积雪了,官道两旁出现了青灰色的冬麦,几处村落里升起袅袅炊烟。
  韩越深吸了一口气,咧嘴笑道:“还是南边好啊,北境那鬼地方,风都能把人骨头吹散架。”
  凌没接话,他在看路旁的一棵树。枝桠上已经冒出了极小的芽苞,裹着一层毛茸茸的褐壳。
  他记得离京时,京城的树还光秃秃的,如今才过了个把月,春天就要来了。等这些芽苞绽开,京城该是满城春色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很淡很淡的急切,像冬眠将醒的兽,被第一缕南风拂过时,不自觉地想往南跑。
  韩越在旁边看在眼里,低声对另外两个暗卫说:“瞧见没,大人这阵子都不太对劲。我打赌,等回京见了主子,他连刀都不握了。”
  两个暗卫想笑又不敢笑,只埋头赶路。
  入夜后,他们在沿途的驿站歇脚。凌要了一间最偏僻的房间,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又在窗边留了一道缝隙。
  他坐在铺上,从怀里取出那个小暖炉,填了炭,慢慢转动着暖手,炉盖上的团龙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又取出那张字条——“北境风大,别冻着手,朕在京城不冷。”
  字条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软了,折痕处起了一层细毛。凌用手指轻轻抚平,又原样折好,放回衣襟。
  从北境回京,快则五六日,慢则十来天。凌归心似箭,却也知道不能急。北境的事虽然了了,但马涛的余党可能没有清理干净。
  他此番回京,身上带着马涛的全部口供、北狄的兵力部署图,还有段平等人画的孙记皮货铺联络图。这些东西比他的命都重要,他必须平安带回。
  第三天夜里,他们在一处叫青石镇的小地方过夜,凌照例写信。
  可鹰隼放出去的时候,他忽然改了主意,把信筒从鹰爪上解下来,展开,在末尾又加了一句:“归期约在五日后,若城门有风,不必出迎。”写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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