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权倾朝野(穿越重生)——無怖

分类:2026

作者:無怖
更新:2026-09-01 09:15:31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边铅云低垂,像要落雪。他张了张嘴,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轻声说了一句:“凌,等你回来。”


第26章 血战余波,帝心远寄
  白狼谷的血战之后,北境军用了整整两天清理战场。
  阵亡将士的遗体被一具一具从雪地里抬出来,列队排在营寨北面的空地上,用草席裹了,等着家属认领或就地火化。
  生还的士兵们沉默地搬运着尸体,很多人手上还缠着绷带,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也顾不上。
  整个大营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铁锈、焦木和皮肉烧焦气味的空气,浓得让人喘不上来气。
  凌的伤是在战后第二天夜里开始发烧的。
  韩越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凌已经烧得神志不太清醒了,躺在铺上,脸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烫得能烤熟鸡蛋。
  左臂的刀伤发炎了,肿得老高,伤口边缘泛着一圈不祥的紫红色。
  军医连夜赶来,看了伤口直皱眉,说这伤冻得太久又浸了雪水,若不把腐肉刮掉,这条胳膊怕就废了。
  刮腐肉的时候凌醒了一瞬,他嘴里咬着韩越塞进来的牛皮条,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草席,指节青白如骨。
  军医每一刀下去,他浑身就绷紧一次,脸上全是冷汗,但自始至终没有哼出一声。
  段平在旁边看得直搓手,几次想上前按住他的肩,又怕弄疼他,只能干站着。
  韩越倒是没那么多顾忌,用整个人的重量压住凌的下半身,嘴里反复念叨:“忍过去,凌大人,你还要回京见主子的,你不能废在这。”
  这句话比任何麻药都管用,凌在剧痛中迷蒙地睁了一下眼,又缓缓闭上,身体慢慢放松了些。
  他想起临走前萧玄胤说的那句话——“朕不要你去拼命,朕要你回来。”
  然后他就不抖了,像是那串沉香木佛珠在腕上突然有了重量,把他的命牢牢地拴在了这个世界上。
  刮完腐肉上了药,凌又昏睡了一天一夜。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帐外的雪停了,阳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照得满帐灰尘像碎金一样飘着。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左臂,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肿已经消了大半。
  第二眼看见的是韩越歪在旁边的马扎上,下巴磕在胸口,睡得像一滩烂泥。第三眼看见的,是帐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将领。
  看上去最多十八九岁,眉目清朗,身量修长,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轻甲,甲片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像刚领的新甲还没上过战场。
  他正掀开半截帐帘,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见凌醒了,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手忙脚乱地退后一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单膝点地行了个军礼:“末将孟长云,见过钦差大人!”
  凌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他打量着这个叫孟长云的年轻人——脸生得好看,是那种带着少年气的干净,皮肤比一般军士白得多,手指细长,虎口没什么刀茧,不像久经沙场的老卒,更像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丁。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发烫,像装着两簇烧不完的火。
  “你是哪个营的?”凌开口,嗓音嘶哑。
  “回大人,末将是前营左哨的百夫长。前日白狼谷一战,末将就在谷口西侧,亲眼见到大人单刀破敌,只身连斩北狄七骑,还替曹将军挡了一刀,末将……末将心中好生敬佩!”
  孟长云越说越激动,脸更红了,胸膛一起一伏,“末将入伍两年,从没见过大人这样的刀法。不知大人可愿收末将为徒,末将想跟大人学刀!”
  凌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收徒?一个北境军的百夫长,要跟一个影卫学刀?
  “我不收徒。”凌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到不近人情的调子,“刀法是杀人的本事,不是用来教人的。”
  孟长云脸上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燃了起来。
  他往前挪了半步,抱拳道:“末将不求多了,只求大人养伤期间,能让末将随侍左右!端茶倒水、喂马铺床,末将都做得来!”
  韩越在旁边醒了过来,揉着脖子看了孟长云一眼,又看了看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没说话,但那种“有好戏看了”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凌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帐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孟长云!你他娘的又到处乱跑,给老子滚出来!”
  是段平的大嗓门,脚步声由远及近,帘子一掀,段平探进来半张脸,见了孟长云就骂:“你不在前营好好待着,跑钦差大人帐里来干嘛?一边去,少在这碍事!”
  孟长云被段平拎着后领子拽了起来,委屈巴巴地挣扎:“我没碍事!我是来问大人收不收徒的!”
  段平一听,乐了,回头冲凌笑:“大人别理他,这小子脑子有坑,自打白狼谷回来,逢人就说你的刀法通神,恨不得把你供起来天天上香。”
  凌没说话,只是看了孟长云一眼。年轻人眼里的光和战场上那些老兵不一样,老兵眼里的光是杀出来的,浑浊而锋利;孟长云眼里的光却干净得近乎执拗,像一簇扑向灯火的飞蛾。
  凌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很多年前,他刚入暗卫营的时候,眼里大概也有过这样的光。
  后来那光被训练磨没了,被任务磨没了,被无数次生死边缘磨成了冷铁。
  “你叫孟长云?”凌忽然问。
  孟长云眼睛一亮,像被点名表扬的孩童:“是!末将孟长云!”
  “白狼谷一战,你在谷口西侧?那支从西侧冲进来的狼骑最后是被谁拦住的?”
  “回大人,是曹将军的右营骑兵从侧翼抄过去,末将也跟着冲了,末将杀了两骑!”孟长云挺起胸膛,语气骄傲得毫不掩饰。
  段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才两骑也好意思吹。”
  凌没在意,他点了点头,说:“你做得不错,但我不收徒。你若真想学刀,去找韩越,他闲。”
  韩越正喝水,一口呛出来:“大人,你坑我?”
  孟长云却当了真,眼睛更亮了,转头就对韩越抱拳:“请韩大哥指教!”韩越连连摆手,骂骂咧咧,但在凌一个眼刀扫过来之后,只能干笑着应了声:“行行行,等老子心情好了再说。”
  孟长云被段平拖走后,凌靠在铺上,把左臂的纱布按了按,确定不渗血了,才对韩越说:“这人你怎么看?”
  韩越收起玩笑,正色道:“家世清白,应该是北境本地人。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前年病故。
  马涛造反的事他不知情,白狼谷一战确实立了功,没什么问题。就是对你,热乎得过分了。”
  凌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他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韩越愣了一下,没再往下接。营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
  当天傍晚,凌给萧玄胤写了信。和往常一样,公事在前,私事在后。
  公事写的是马涛已被关押,北境军正在重建工事,北狄虽退,但雪季之前可能再次来犯。
  私事只有一句:“北境冷,但臣的披风很暖。”
  萧玄胤收到信的时候,已经在御书房里等了十天。鹰隼落在栖架上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亲自解下信筒。
  看完信后,他反复摩挲着那句“臣的披风很暖”,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又忽然皱起。
  他提笔回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终落下几行字:
  “朕已命户部调拨粮草二十万石,由年轻将领沈放押送北境。沈放此人,可堪一用。江南贪墨案已有眉目,等你回来,还有一场硬仗。另——披风保暖,但不可逞强。若有战事,不准再像白狼谷那样不要命。”
  最后一个字写完,他自己看了一遍,发现字里行间满是压不住的挂牵。他又补了一句:“朕一切都好,只是夜里风大,身边没人。”
  写完后,他把信卷进信筒,亲自喂了鹰隼几块肉,然后走到窗前,望着北边。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冷得刺骨。他站了很久,直到王忠进来催了三次,才回到龙案前。
  京城又下雪了,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盐。他忽然想,凌在北境是不是也在下雪。
  那件披风暖不暖,帐里的炭火够不够,晚上睡着时,会不会也想起京城里有人正为他亮着一盏灯。


第27章 军心所向,暗生醋意
  凌的伤养到第七天,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左臂还吊着,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肘弯以上,军医说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拆。凌自己倒觉得没什么,疼是疼了点,但没伤到骨头,不耽误右手使刀。
  韩越这几天被他逼着天天在校场练刀,练得叫苦连天,说跟着凌大人出来一趟,刀法没长进多少,命先短了半截。
  孟长云还真就天天来。
  起初是打着“向韩大哥学刀”的旗号,韩越被凌一脚踹过去当陪练之后,孟长云的目标就迅速转移了。
  每天早上操练一结束,他就准时出现在凌的军帐外面,端着一碗热粥或者几个烤饼,嘴里喊:“大人,末将给您送早饭来了!”凌不理他,他就在帐外站着,北风里冻得鼻尖通红也不肯走。
  段平路过的时候拿他开涮:“孟长云,你小子追姑娘呢?”孟长云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说:“我这是敬重大人!”段平笑得前仰后合。
  凌拿他没办法,这个年轻人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热乎、执拗,偏偏又不惹人厌。凌教韩越刀法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看,眼睛亮得跟狼崽子似的,比学刀的韩越还认真。
  凌偶尔纠正韩越动作,顺带提一句“腰沉下去”,孟长云立刻在旁边跟着比划,动作虽不标准,却透着一股子刻苦劲儿。
  “你的刀路不对。”凌终于有一回开口对他说。
  孟长云受宠若惊,赶紧立正站好:“请大人指教!”
  凌用脚尖点了点他的靴子:“你下盘虚浮,脚底没根。多扎马步,每天至少半个时辰。先把下盘练稳了,再说学刀的事。”
  孟长云用力点头,像得了天大的恩赐,当天晚上就在雪地里扎起了马步。扎到两腿发抖也不肯歇,韩越路过看见了,摇头叹气:“疯子,一大一小两个疯子。”
  沈放是第八天到的。
  这位由萧玄胤亲自点派的年轻将领不过二十出头,生得清瘦白皙,骑在马上却腰背笔挺,自有一股行伍中人的干练。
  他带着二十万石粮草和三千援军,人未下马,先让属下把粮草辎重全部推进后营按指定位置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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