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玛（近代现代）——silent

　　美丽加班小姐:[视频]
　　黑心emoji:还真是挺大呢。就是没什么生活痕迹。
　　美丽加班小姐:我有洁癖。
　　黑心emoji:你养过宠物吗。
　　美丽加班小姐:养过。
　　黑心emoji:看看照片。
　　美丽加班小姐:你是在给猫找主人，不是在给自己找主人。
　　汤辛闵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打字。
　　黑心emoji:猫的主人就是我的主人。
　　美丽加班小姐:叫一声听听。
　　汤辛闵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很熟悉，但聊到这个程度没有再继续推进的必要，聊天游戏结束了，他没有回那条消息，打算等抵达巴黎，再由卞怜河把猫转交给对方。
　　汤辛闵发了这个窗口的最后一条消息。
　　黑心emoji:你很缺一只猫吗？
　　美丽加班小姐:只是看这一只合眼缘。
　　美丽加班小姐:[图片]
　　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德牧。
　　汤裕才没养过什么狗呢。汤辛闵松了一口气，却有点不可明说的失望，因为这点不可明说，他有些恍惚，在失望什么，汤辛闵握紧拳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不知不觉织出一大片乌云，天空一样大，以至于没有察觉出不对。
　　汤辛闵出门的时候卞怜河还没下班，他打车去到程肃的公寓，穿着简单，回到了夏天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上门服务的青涩学生，松软的刘海总是有湿漉漉的气质。
　　汤辛闵程肃带到一个房间，要求把衣服全脱掉，给他的盒子里有他要换的衣服，只有一条黑色的情趣内裤，汤辛闵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快速换上，快到超出程肃的想象，他以为汤辛闵会羞涩，然而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纤秀的冰，泰然自若，不算大方，但完全不拘谨，看他的眼神有些冷漠。好像在逼良为娼，程肃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从箱子里放出一条黑色的蛇，蛇吐着蛇信在他的手臂上缓缓爬行，“先和他熟悉熟悉，一会也是你的玩伴。小也，十万违约金，总得玩点特殊的吧？保证你不死不残，额外再给你二十万怎么样？”
　　汤辛闵趴在床上，圆润的臀丘顶起一个弧度，背脊凹下的曲线像一道墙，他看起来郁郁寡欢，程肃站在他的对面细细打量他，汤辛闵闭上眼睛，感受到冰冷的条状物在他身上一点点蔓延。
　　“感觉怎么样，小也。”
　　黑蛇从他的脚心顺着小腿爬上大腿，现在卡在他的臀缝之中，向着脖颈前进，汤辛闵并不怕蛇，但这样近距离接触没有过，他能听见吐信的声音，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你不是说要让我满意吗？这样不行。”程肃看着黑白分明的一幕，束手无策的美少年和锃亮的黑王蛇，硬到不行，言语上却还在鞭挞汤辛闵。
　　“……程总。”汤辛闵虚弱得像哀求。
　　程肃忍无可忍:“一会它也会进到你的身体里。”
　　“好的。”汤辛闵看起来无欲无求，眼尾是生理性的水红色，目光并不落在程肃身上，而是看着窗帘，拉得很紧，看不见月亮，“程总，你硬成这样了，还不满意吗？”
　　他的声音清幽，程肃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楚楚可怜也是勾引的一种吗，看起来被为难只是在迎合他，从开门的那一瞬间，汤辛闵就已经在揣度他、勾引他。
　　他把黑王蛇丢到一边，把汤辛闵翻了个面，汤辛闵的目光才悠悠回落到他身上，根本没有陷入这种处境的紧张。
　　他凑上去，眼睛像牙齿，想要以吻作为媒介代替五官把汤辛闵吃下去，汤辛闵垂着眼睫，看他一步步靠近。
　　手机响了。
　　碍事的东西，程肃置若罔闻，扣住汤辛闵的后脑。
　　汤辛闵却忽然说:“看看吧。”
　　“你怕了。”
　　“我怕了。”汤辛闵忍不住嗤笑一声，“我怕什么？”
　　程肃“呵”了一声，不急于一时，接通了电话，汤辛闵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只知道程肃的表情滑坡，鼓起的地方扁下去，不可置信地问了三遍:“谁？”
　　程肃挂了电话，那种激昂的心情仍未平复，他对汤辛闵说:“在这里待到我回来。我要去见个大人物。”
　　凌晨一点，程肃终于紧急地赶到电话那头说的地点，朋友要撮合他和汤氏集团合作， 据说汤裕才下飞机不到三小时，程肃荣幸之至，进门前甚至重新整理了一遍领带。
　　推开门，包厢内的酒水菜肴一道未动，汤裕坐在主位，撑在桌上矜贵地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睁开眼睛。程肃打了个冷颤。


第34章 告别3
　　告别3
　　半年了，他在医院里待了半个多月，回去以后汤司洪知道了一切，给了他一巴掌，然后问他，你弟弟呢？你一个人活着回来做什么，口口声声说我们不一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汤司洪的怒意淹没了一切，看起来冰冰凉凉没什么反应的汤裕变成唯一的靶心，他早就知道的，汤辛闵落入汤裕手里死无葬身之地，而汤裕看起来只有生病了的苍白，对于汤辛闵的死无动于衷。
　　汤裕的脸上浮红一个巴掌印，被扇得偏了头，他转正视线，平静告诉汤司洪:“对，他死了。”
　　汤辛闵是汤直茜唯一的遗物，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变成汤司洪的第二颗心脏，他还想继续生气，可是嘴唇发抖，晕了过去，眼里晶亮的怒不可遏让汤裕觉得唏嘘。
　　汤司洪被送入医院，醒来后好像被抽走三魂七魄，一夜之间衰弱。
　　所有人都没想到毁了汤司洪骄傲和尊严的是丧子之痛，他坐在医院里神志不清，完全没有当初执掌公司杀伐果断的威风。
　　公司人心惶惶，汤辛闵的死讯公开无法公开，想要秘密下葬必然逃不过狗仔法眼，这样的情况下，关于汤辛闵的一切都是对汤家的雪上加霜，以大局为重，汤辛闵不得不变成一个无声无息的人。
　　汤裕擅离职守下落不明遭到董事会弹劾，汤裕一边养腹部的伤口，一边像无事发生一般照常工作，看不惯他作风的人终于抓到话柄开始说闲话给他使绊子，汤裕耐心地把一根一根毛刺从身上拔除，对平常来说不算太难的事一夜之间变得疲倦。
　　汤裕偶尔恍惚自己是一条在守护已经没有宝石的窟洞的恶龙，迫于习惯与预定轨道，只能日日夜夜盘踞于此。
　　关于汤辛闵的事仍在秘密调查，对门的邻居装有监控，但碍于汤裕的人看起来来者不善，对方十分警戒，无奈之下汤裕只能在连轴转的期间，勉强腾出二十八小时前往尼日利亚，来过那么多次的地方这一次心境却格外不同，没有了某个人的城市变得像一座新的城市。
　　汤裕亲自登门拜访，恳求对方给他看一眼监控，穿着正式整齐，低眉看向开门的妇人，“我弟弟不见了，能麻烦您给我看看监控吗，我想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这个人看起来高不可攀，讲话不像乞求却也不像命令，像一个习惯高高在上的人真的走投无路了。妇人看见汤裕眼里的红血丝，整整齐齐的西装像一具框架，他被束缚在里面，唯一属于自己的心愿也许就是弟弟的下落。妇人已经动摇，语气却仍旧犹疑:“你弟弟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
　　汤裕沉默了一会，看向别处的树木，妇人有些紧张，怕这个男人带着人破门而入，她的手扶在门框边，听见汤裕的声音溶解在已经不太高温的太阳里:“我们吵架了，他很生气所以决定离开我，我要把他找回来。”
　　“他没有生存能力，在外面会吃不饱饭，他会需要我，但我并不时时刻刻都在他能找到的地方。”
　　妇人纠结了一会，看这个男人很倦怠却控制着仪态的模样，想算了算了，给汤裕看当天的监控，汤裕来的很是时候，再晚几天，监控就会被自动清理掉。
　　“谢谢。”
　　汤裕端正地坐在窄小的沙发上，眼也不眨，即使已经开始发涩，盯着熟悉的那扇门，时间一分一秒靠近，十点二十五分，汤辛闵离开他的时间。门没有开！
　　汤裕死死盯着屏幕上被殴打的人，他们家的门没有开。
　　那个长得和汤辛闵一样的人是从反方向来的，他放大看，身形不一样，脖子上有痣吗？放大不到这个清晰度。但他很确定，这不是汤辛闵，即使脸长得一样。
　　进入过他们家的只有一个保洁和每天做完餐就离开的厨师，汤辛闵在尼日利亚接触的人仅限于此，汤裕早就查到了韦厘，这个靠易容术和保洁兼职赚钱的年轻人有一位生死边缘徘徊的母亲，而就在几个月前忽然得到了一笔巨款，住进了豪华病房接受当地最好的医疗救助，同时，韦厘失踪了。在那时他就猜想也许死的是这个年轻人，但一直缺乏一个确凿的证据指向汤辛闵还活着，现在他可以彻底松一口气，用狩猎的姿态，一路搜寻汤辛闵的下落。
　　人生地不熟，汤裕找当地的警察调附近所有路段的监控，理由一律是:我的弟弟不见了，过程并不顺利，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才终于得到批准，这段时间他身边只跟着陈丽佳，陈丽佳忽然意识到，钱并没有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能力，至少在这一刻，汤裕也只是一个失去弟弟的普通哥哥，和天下千千万万个亲人一样，面对别人只能说，我弟弟不见了，帮帮我。
　　马路的监控里没有汤辛闵，只有一道靓蓝色的影子，从小道里奇异出现，随手招了一辆的士，像一位短暂出现快速消失的爱丽丝，汤裕看着那一幕，直到画面漂移出很久。
　　找到你了，我的宝贝。
　　汤裕重新拍回那枚红宝石，不想多看第二眼，丢进一个不太会打开的抽屉，里面还有一枚钻戒。
　　接下来顺利很多，汤裕查到了航班信息，在被问及为什么你不知道弟弟的名字时遭到了警告，但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私家侦探来到红滨，汤辛闵已经在厂里待了半个多月，身边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女孩，汤辛闵在江边和女孩抽烟，散步，从ktv里出来，在便利店吃关东煮，像青春文学里等待黎明曙光的稚嫩男女。
　　汤裕看着并不说话。
　　公司的股价回升稳定后汤裕抽空去了一趟医院，汤司洪正在看监控视频，是很多年前在城堡里属于汤辛闵的视频，这么多年像素相对模糊。
　　他把数码产品拿走，汤司洪喊着还给他，汤裕叫护工把他摁好，盯着屏幕上的人不动了，布丁大一个的汤辛闵，正在小花园里铲土，旁边有杜鹃花苗。
　　汤裕疲倦严肃的脸浑然不觉地笑了，汤辛闵洗了手回到室内，蹲在茶几前，忽而脱轨地把立在桌上的监控砸了，屏幕黑了。
　　视频自动跳到下一个，是老师和他的对话，他们在花房里画画，这里也有监控。
　　光滑的阳光润过他们的脸，汤辛闵正在画水彩，老师佯装闲聊的姿态:“辛闵啊，听阿姨说你上周摔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