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玛（近代现代）——silent

　　茶金色的眼睛盯着他，那么不知世事又困惑，空气变湿变甜，连祖肆情不自禁像歌词里写的那样凑上去想要吻他。
　　自己。
　　汤辛闵的睫毛眨了眨，很轻地往后缩了下，手指搭在他的肩膀，只留给镜头一个侧脸，满是留白的处理方式，氛围要用呼吸起伏感受，离得很近，吻却留在面颊，克制和欲望合二为一。
　　“咔！”
　　“你是一个完全不了解对方爱意的，被他信仰的人。这是一双把你抱下神坛的手臂。”导演看着这一段，终于满意。
　　汤辛闵陷入这个“自己”的困境，听不进去导演说的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过了，他刚刚做了什么吗，他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能反应，没有任何演绎，真正的汤辛闵面对亲吻和靠近下意识想要回避。
　　这是他自己？他和那么多人逢场作戏，好几次吻都要成真了，他笑着推拒，没意思，吻了之后还要做别的，一个吻的代价太大。心里是冷的，汤辛闵总是在热闹里置身事外，可是最喜欢的就是在派对里扮演一个旁观者，仿佛他是一位造物主，津津有味地享受别人的欢声笑语，有人敲响他的门时却变得笨。
　　汤辛闵隐隐约约意识到一件事，他从幕后被推到了台前，不是在离开汤裕之后，而是在尼日利亚等待汤裕，变得想要开始，梦就醒了。
　　醒来以后他又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雾逐渐散了，人来人往的摄影棚，大家准备收工，汤辛闵抓到思绪里的一个苗头，卞怜河问他想要什么，他好像知道了，他想要他的想要。


第31章 小步舞曲3
　　小步舞曲3
　　汤辛闵拉着裙摆，走到程肃面前，直接问他:“程总，我能和你们公司签约吗。”
　　程肃打量他，这可是小汤直茜。个人的审美当然想用合同把人捆在手下，但从商业价值来说，汤辛闵是一张两极分化的王牌，幸运的话能做到头部，反之只是消耗青春，可是他骗过多少这样野心勃勃最后变成黄花菜的寂寞年轻人呢，他说:“当然可以。下周二来公司我们签合同。”
　　汤辛闵点头:“谢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去换衣服卸妆。
　　汤辛闵回去路上遇到了只流浪的英短，和他落地住酒店的那天晚上遇到的那只很像，从街口竖着尾巴走出来，看见汤辛闵喵了一声，逐步靠近，在他面前伸了个懒腰，汤辛闵这段时间见多了流浪猫狗也不再像以往那么怕，他盯着自己鞋尖前圆眼睛的猫咪，“是你吗？”
　　猫咪像上前，汤辛闵仍旧退后一步。
　　汤辛闵绕开他，往家的方向走，他们租的房子也在这个广场附近猫居然一路跟他到了公寓楼下，撞见回来的卞怜河，卞怜河反应很自然，先是惊讶猫咪的出现，马上就蹲下去笑眯眯地摸猫背，猫舒服的叫起来，“我刚面试回来，这家公司看起来很有希望，你今天mv拍得怎么样？”
　　“还可以，而且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卞怜河把猫咪抱起来，与汤辛闵面对面，跟他回家的猫一下子变成卞怜河的了，哪怕它还无辜地望着自己，汤辛闵失笑，“这是一只流浪猫，我来红滨的第一天好像就见到他了。现在他跟着我回家。”
　　“这是缘分啊！我一直很喜欢猫，但是住宿舍没办法，既然如此，我们养他吧，就叫他虾米好了。”
　　“为什么？”
　　“虾米汤。而且小猫爱吃虾吧？”
　　汤辛闵难以捕捉其中关联，又似懂非懂，不过虾米就虾米吧，“得把她放在你房间，客厅太危险了。”
　　卞怜河点头，桌上全是针头和剪刀，他们走进电梯里，“你还没回答我是什么问题。”
　　“你那天问我一切是为了什么，我今天拍mv的时候他们让我不要一味模仿，做我该有的反应，我发现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由于我没有我自己，所以我离开温暖的黄金乡，是为了找到我自己，一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我一直认为人是两面，有时候像影子，有时候才是本体，影子是模糊的，没有明确的喜恶与欲望，只是附着在表面，却撇不开，本体是在这个世界上的插件，因为这个世界的所有所有，得到喜怒哀乐。”
　　“你以前是一张影子吗？”
　　“可能。”汤辛闵觉得自己身上的阴影在一点点被洗掉，触及到真实的冷暖，像吸血鬼见到太阳，但并没有那种想要逃离的感觉，如果石头要从他的胸口砸下去，他也只会想要站得再直一点。
　　汤辛闵看了一眼那只猫。
　　门开了，圣洁婚纱在金色的阳光下像一段逝去的岁月，他过去主要设计男装，可是在服装厂的宿舍里画稿时，线条情不自禁地开始延伸，最后变成了这条婚纱。
　　汤辛闵什么都不要，却还是要示人，活着就会和别人见面，美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较量。
　　汤辛闵凝视着裙子，忽然走上去，拿过剪刀，把这三天的心血一把剪烂了。
　　“我操汤辛闵你在做什么！”
　　卞怜河刚把虾米抱到房间，恐吓它:“你要乖哦，不听话汤辛闵会把你丢出去的。”刚想告诉汤辛闵猫还挺聪明的，扭头就看见这一幕，汤辛闵把好端端的领口开出了一条深v。
　　“这不是我要的。”
　　“这不是我的设计风格。”
　　卞怜河搜过汤辛闵的大学毕设，在看见客厅里那条剪裁大气的缎面婚纱时其实错愕了一瞬，那是污浊的心灵被净化的样子，而汤辛闵更多的设计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克制与距离感。
　　汤辛闵弯身拿笔改设计图，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想说汤辛闵那三天一刻不停地绕着衣服转，其实像行尸走肉，目光是混沌的，这样才像样，松了口气出门去买宠物用品。
　　汤辛闵在垂坠的裙摆上加了纤细的银丝，走起来就像有针一样的雨丝水淋淋地晃动，还需要加上透明度很低，足以透出肤色又让人脸蒙上雾一般的头纱，垂到腰部的长度。
　　汤辛闵想象模特上身的样子，忽而很着迷。
　　他什么也没有了，他想要的……压抑的东西以这样的形式流出来了。
　　汤辛闵和小欧沟通合同，他只签一年。他不会在这里耽误太久的，小欧说要和程总再商量一下。汤辛闵手上还有一点钱，虽然窘迫，但不是太慌，奔走在面料市场，直到把婚纱改好，这段时间云里雾里的思绪才一点点踏实清晰。
　　卞怜河在一周后得到面试通过的通知，汤辛闵也和公司签约成功，两个人去餐厅里吃了一顿饭，吃完汤辛闵说他要去买一些衣服，在平台上开一个账号增加曝光，争取得到工作机会。
　　“我想做博主，有空的话需要麻烦你帮我拍一些照片营业。”
　　“哎，这太简单了。”卞怜河从给汤辛闵拍模卡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汤辛闵虽然不拍照片，但却很清楚自己应该在镜头下该呈现什么样的状态。卞怜河甚至觉得汤辛闵有一种天生的浮力，是因为活得像影子一样所以总是没有别人的紧张感吗？是非曲直在汤辛闵眼里都是一样的。
　　“万一在网上被你哥认出来怎么办？”
　　“他从来不看这些。”汤辛闵很自信，两个人的圈子没有任何接壤的轨道。
　　签约后模特的事就再没有波动了，汤辛闵安抚自己这是情理之中，然后继续做自己分内的事，跑市场做成衣，周末去咖啡店或是一些地方拍照片更新。
　　账号状态不温不火，部分评论也在为他鸣不平，不明白平台的推流机制，汤辛闵不计成本地营业账号和做衣服，眼看着钱越来越少，还是没有工作敲门，家里还多出一只猫要养，表面上稳如泰山其实十分焦虑，但只能维持原样继续生活。
　　累的时候虾米会凑到他身边，这是一只很有眼力见的猫，汤辛闵忙的时候他只在边缘打转，一卸下手里的活虾米就过来搭他的脚，汤辛闵已经可以试着把他抱起来，每一次都忍不住轻轻吸气，握住另一条生命的感觉太奇妙了，看起来一团肉乎乎的东西，骨架却很细。
　　猫咪信赖地靠在他的怀里，汤辛闵低着头，小心得像在抱一个孩子。被卞怜河的快门捕捉到，强烈要求他发到社交平台，汤辛闵看着照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神态。
　　第二天醒来，数据果不其然爆了。
　　卞怜河比他还要兴奋，说工作在向汤辛闵招手，汤辛闵也紧张又期盼，但提前开香槟总是容易脸疼，只克制地说，是吗？
　　结果是石子投入湖里，沉了。
　　汤辛闵还在继续打样，工序很复杂，他一个人做得精细且慢，心想，没关系，反正模特工作也是为了赚钱买面料和饰品。
　　签约已经两个月，汤辛闵接到一些小广告，吃一顿饭就花完，并没有实际性地转化成什么，时间长了两个人的激动被水浇熄，期盼过期后会变成让人不敢靠近的毒药，卞怜河敏感地认为安慰也是伤害，于是选择看不见汤辛闵的失意，让汤辛闵有空的时候多给她发一点虾米的视频缓解她的工作焦虑。
　　一个星期后，经纪人Mae忽然在群里发了一条陪酒的消息，明码标价，一次两千块，幸运的话能拿到小费和资源，在场的有程总以及圈内别的大老板。
　　汤辛闵只观望了一会就有很多人说要去。
　　他只在签约那天见过这个经纪人一次，对他并不感兴趣，表情和反应都敷衍，听完命令很快就离开了。
　　汤辛闵打开Mae的窗口，问他最近还是没有工作吗。
　　Mae半天后才回:去了不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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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还要个两三章才能出场。希望大家不要觉得无聊˃ ˄ ˂̥̥


第32章 告别1
　　告别1
　　汤辛闵告诉卞怜河他今晚要去特别的应酬。
　　卞怜河对其中的污秽略有耳闻，看汤辛闵这样从容淡定的样子比他还要不忍心，“辛闵，韦也，随便什么都好，名利都是身外之物。你要想清楚。”一声很轻的叹息，“你以前是不用受这些的，你需要多少钱，我借你吧。”
　　“身体是心外之物。”汤辛闵明白这种价值观或许太极端，可是人活一世寸土皆争。得不到他想要的活着有什么意思，他可以用任何东西作为交换，出卖身体更是最具性价比的买卖。两眼一闭一睁，一晚上就过去了，“怜河，钱是赚来的不是借来的。其实以前和现在对我来说好像区别不大。”
　　那些尊重也不见得是真心，而是畏惧他身后的汤司洪和汤裕。
　　汤辛闵用心搭了一套衣服，到了现场才得到通知有人为他安排好了服装。拿到手比他想的正常，一条刚好包住臀的短裤，上衣是白色的运动夹克，头发柔软地垂在眼前，被打扮得像一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