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白卡召唤出死去多年的老婆后（近代现代）——小龙虾卷饼

　　“所以他挑了个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姜叙白接话，“不是因为针对谁，是因为方便。”
　　“嗯。”
　　姜叙白皱了皱眉，还想再问什么，余光瞥见温时搁在桌面下的左手动了一下。
　　他看过去。
　　温时把左手从桌面下拿上来，放在桌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动作自然，没有任何刻意。
　　那只手的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像是用力过度后的脱力，又像是血液还没完全回流。
　　他盯了两秒，移开了目光，什么都没说。
　　温时很快也吃完了面。
　　姜叙白起身去结账，老板娘刷了一下他手环的二维码，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等他的温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们温队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对。”
　　“没事，就是累了。”姜叙白笑了笑，“歇一晚上就好了。”
　　老板娘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把卡还给他。
　　姜叙白推门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商业区烧烤摊的烟火气。温时站在门边，手环的屏幕亮着，正在看什么消息，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姜叙白走过去。
　　“李澈。”温时关掉屏幕，“要我去双子塔。”
　　“现在？”姜叙白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明天早上。”温时收起手环，看着他，“你先回去休息。”
　　姜叙白张了张嘴，想说“我送你”，想说“你今天晚上别加班了”，想说“你的手还好吗”。
　　但温时的表情已经表明了态度。
　　他不需要被照顾。
　　“行。”姜叙白说，“那你明天记得吃早饭。”
　　温时嗯了一声，转身往行政大楼的方向走。
　　姜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把温时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他走得很快，和平时一样快，脚步很稳，肩膀笔直。
　　走了大约七八步，温时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然后他继续走，没有回头。
　　姜叙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转身往传送点的方向走。
　　路过大龙坎的时候，店里还亮着灯，几个穿着裁决所制服的队员正从里面出来，说说笑笑的。
　　有人认出了他，喊了一声“姜哥”，他笑着点头回应，继续往前走。
　　传送点还有人在排队，他站在队伍末尾，低头打开手环。
　　和王朝阳的聊天框停在几个小时前，最后一条消息是王朝阳发的“兄弟你没事吧”，他还没来得及回。
　　他敲了一行字过去：没事，出来了。
　　发完正要收起手环，对面秒回：【草，终于回消息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不过那个本到底啥情况啊？听说是有人搞事？】
　　姜叙白想了想，回了一句：【说来话长，明天见面说。】
　　王朝阳发了个OK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好好休息啊哥们，你老婆也是，别把人累坏了】
　　姜叙白看着最后那条消息，顿了一下，没回，关掉了手环。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传走了，轮到他时，白光落下来，把整个人裹住。
　　再睁开眼，已经是个人休息室的门口。
　　他推门进去，屋里还是他走时的样子，被子没叠，枕头歪在一边，桌上摊着几包拆开的能量棒包装袋。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走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左肩的伤口在中心世界的自愈功能下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周围还有一圈暗红色的淤青，按一下有点疼，却不影响活动。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
　　眼下的青黑很深，头发也乱，下巴上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熬了好几个大夜。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温时想起的那些记忆，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那些画面里的笑和泪，那些年复一年的陪伴，那些愿意为对方去死的瞬间全都像隔着一层玻璃。
　　他看得见，触不到。
　　而他，为了那些触不到的东西，还是愿意挡在温时面前，把刀刃插进自己的肩膀，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关掉水龙头，走出洗手间，把自己摔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管有点闪，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盯着那盏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温时站在天台上的样子，握着thew，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你不是我的另一面。我的另一面，不会做这种恶心的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冷的。
　　说完之后，姜叙白看到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很轻。一瞬就恢复了。
　　但姜叙白看到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还是那些画面。不是天台上那些走马灯似的记忆碎片，那些他也没看到多少，大部分光点落下来的时候，他被光芒刺得闭着眼。
　　他想的是温时的那句话。
　　“没什么感觉。就像在看电影。”
　　他攥紧了枕头边沿。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闭上眼。
　　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懒得关了。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变得均匀，手指慢慢松开，脑袋歪向一边，睡着了。
　　窗外中心世界的人造星空慢慢流转着，恒定的，安静的，和每一个夜晚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环震了一下。
　　姜叙白没醒。
　　又震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过了十几秒，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过手环。
　　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消息来自余晓。
　　【小弟弟，温队刚才在双子塔门口晕倒了，现在在医疗区。】
　　姜叙白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


第50章 温时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姜叙白跑到医疗区的时候，鞋都没来得及穿。
　　走廊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药剂的气味。
　　夜班的护士推着药品车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他光着脚，外套只穿了一只袖子，头发支棱着，眼底全是血丝的模样，愣了一瞬，赶紧侧身让了让。
　　他跑到前台，值班护士抬头看见他，似乎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温队在VIP病房，走廊尽头左转第一间。”
　　姜叙白喘着气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里跑。
　　走廊很长，白炽灯在头顶排成一列，把地面照得发亮。他的光脚踩在地砖上，没有声音，只有外套被跑动带起的风在耳边呼呼地响。
　　VIP病房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床头灯昏黄的光。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余晓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手指交握，盯着地面出神。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比姜叙白还重。
　　“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姜叙白没顾上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病床上。
　　温时躺在那里，穿着病号服，被子盖到胸口，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他的脸色比在天台上还要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睛闭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松不开那根弦。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每跳一下，姜叙白的心也跟着揪一下。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温时。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要稳。
　　余晓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李澈那家伙，温时刚到双子塔门口，话都没说上一句，人就倒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意识了，抬进医疗区一查，精神值掉到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二？”姜叙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嗯，医生说再低五个百分点，可能就醒不过来了。”余晓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姜叙白，自己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现在打了两针稳定剂，精神值慢慢往回走了，但什么时候醒还不确定。”
　　姜叙白在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还是温的，有余晓的体温。
　　他看着温时垂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在面馆的时候就放在桌面下，他没有问为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不想拿上来，是拿不上来。
　　温时连握筷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还是一口一口把那碗面吃完了，坐得笔直，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破绽。
　　“他说去双子塔，李澈找他。”姜叙白说。
　　“李澈那会儿还不知道他伤成这样。”余晓的语气带着一点埋怨，也不知道是在怨谁，“温时只跟李澈说事情要汇报，没说自己的情况。李澈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会让他过去。”
　　姜叙白没有接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时的手背。
　　温时的手很凉，指节纤细，骨节分明，手背上还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输液针扎在手背的静脉上，透明的管子延伸到床头的吊瓶里，药液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之前也这样过吗？”姜叙白问。
　　余晓沉默了片刻。
　　“有过。”她说，“去年有一回，他从高危生态区出来，精神值只剩百分之十五。在医疗区躺了三天才醒。醒了之后第一件事是问任务完成没有，第二件事是问下属有没有受伤。自己的事一个字没提。”
　　姜叙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从来不说。”余晓的声音低下来，“疼也好，累也好，精神值快崩了也好，他从来不说。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有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撑到了什么程度。问就是没事，还行，不严重。要不是thew有时候会偷偷给我们发消息，我们连他什么时候进的医疗区都不知道。”
　　“thew会给你们发消息？”
　　“会。”余晓苦笑了一下，“温时不让它说，它就偷偷发。每次都是同一句话，小温不太好，你们来看看他吧。”
　　姜叙白转头看了她一眼。
　　余晓的眼眶有点红，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后来我们就不等他开口了。”她说，“每次他从副本里出来，不管他说没事没事，我们都拉着他去医疗区检查。他不去就几个人一起上，原朗直接把人扛起来，他在原朗肩膀上挣扎也没用，原朗比他高一个头。”
　　姜叙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