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白卡召唤出死去多年的老婆后（近代现代）——小龙虾卷饼

　　姜叙白睁开眼，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
　　光点里那个穿着深灰色风衣、撑着伞站在雨雾中的自己。
　　那是在现实世界。
　　温时也看到了。
　　那些光点绕着他缓缓飘落，每一片落在眼前，都展开一幅他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画面。
　　第一片光点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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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雨绵绵的午后。
　　他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隔着落满雨珠的车窗，看见路边站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撑着伞，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立着，雨雾模糊了他的眉眼，但那双眼睛很亮。
　　他听见自己降下车窗，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姜叙白？”
　　年轻人愣了一下，歪头看向他：“我是，你是？”
　　“温时。”他听见自己说，“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光点从他眼前飘过，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碎成更细的微光，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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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片光点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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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厨房。姜叙白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正对着手机里的菜谱手忙脚乱地炒菜。锅里冒出一团黑烟，他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还不忘用铲子把糊掉的鸡蛋翻个面。
　　他看见自己站在厨房门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炒个蛋都能糊？”
　　姜叙白回头，脸上还挂着烟灰，理直气壮：“这叫焦香风味，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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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片光点落下来。
　　凌晨的医院走廊。他坐在长椅上，手上缠着绷带，姜叙白坐在他身边，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他看见自己伸手，揉了揉姜叙白后脑勺的头发：“下次不让你一个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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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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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街头。姜叙白从身后追上来，把一个烤红薯塞进他手里，眼睛弯成了月牙：“刚出炉的，可甜了，你尝尝。”
　　他低头剥开皮，金黄的瓤冒着热气，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甜不甜？”姜叙白问。
　　“嗯。”
　　“那我呢？”
　　他沉默了几秒，耳廓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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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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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发生的那个瞬间。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他被压在废墟下面，碎石压着腿，动弹不得。通讯器里传来姜叙白的声音，嘶哑的，颤抖的，带着哭腔：“温时！你在哪？你说话！”
　　他想回应，但喉咙里全是灰尘和血。
　　“温时！求你了……说句话……”
　　意识一点一点消散。最后的画面，是废墟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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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其实我只是想见见你
　　光点还在不断飘落。
　　每一片都是一段记忆，每一个画面都是他不记得的曾经。
　　温时站在那一片金红色的光中，看着那些画面从眼前掠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瞳孔震动，没有指尖发颤，没有心跳加速。
　　那些画面对他来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能看见姜叙白的笑，能听见姜叙白喊他的名字，能感受到画面里那个“温时”的情绪。
　　欢喜的，柔软的，眷恋的。
　　但那不是他的情绪。
　　那是“他”的，那个在现实世界活过的温时的。
　　不是他的。
　　他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一部关于别人的电影。散场了，灯亮了，他站起来走了。没有眼泪，没有不舍，只是看完了而已。
　　人形也站在那片光中。
　　他看着那些从两人融合的能量中迸发出来的画面，又看了看温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等了很久，但温时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
　　不是逞强，不是压抑，是真的没有任何东西。
　　就好像那些记忆真的已经不属于他了。
　　金红色的光缓缓消散。光点落完了，画面消失了。天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破碎的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温时站在原地，握着thew，一动不动。
　　人形看着他的表情，手中的暗红色长刀不自觉地垂了下去，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看到了吗？”人形问。
　　温时沉默了几秒，开口：“看到了他。在现实世界的他。”
　　“还有呢？”
　　“还有我。”温时顿了顿，“另一个我。”
　　“你是什么感觉？”
　　温时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人形愣住了。
　　“那些记忆里的事，”温时说，“就像在看电影。我知道那个人是我，但我感受不到。”
　　人形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那就是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温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否认，没有逃避……温时是真的觉得，那不是他。
　　人形苦笑了一下，暗红色的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们还能继续打吗？”他问。
　　“能。”温时重新举起thew，剑尖对准人形的胸口，“你还没消失。”
　　“也是。”
　　人形也举起了暗红色的长刀，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就这么隔着一小段距离，刀尖对着剑尖。天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破碎地面的声音。
　　过了很久，人形先开了口。
　　“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
　　“我确实是从你的精神核心里分裂出来的。”人形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暗红色的长刀，刀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红，像快要熄灭的火炭。
　　“一开始，我只是你丢掉的碎片。疲惫、孤独、恐惧、不甘。你不想要它们，也不想去面对，所以它们从你的身体里溢出来，在副本的底层代码里慢慢凝聚，变成了我。”
　　温时没有打断他。
　　“刚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是。没有形状，没有意识，连‘自己’这个概念都没有。我只是漂浮在代码的缝隙里，偶尔能感受到你。你在战斗，你在受伤，你在深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发呆。”
　　人形的声音很轻。
　　“我能感受到你的每一次疲惫，每一次孤独。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能变得更强大，是不是就不用再感受这些东西了？”
　　“后来有一个人找到了我。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潜入了副本的底层代码，找到了漂浮在缝隙里的我。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有意思，SSS级裁决者的精神碎片，居然能自己凝聚成意识体。”
　　“他问我想不想变强，想不想要自己的身体，想不想不再只是别人的影子。”
　　“我答应了。”
　　“于是他改造了我。给我的意识体注入了新的代码，让我能够吸收副本里的异化能量，让我能够附身在NPC身上，让我能够篡改副本的规则。其实我原本的能量颜色是和你一样的蓝色。”
　　温时的指尖在thew的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人形摇了摇头，“他从来不告诉我他的名字。他每次都戴着面具，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他只让我叫他‘先生’。”
　　“他能任何事，篡改规则、伪造权限、制造共生体。他觉得这些都是他的玩具。”
　　“他是蝰蛇的人吗？”温时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人形顿了顿，“我觉得蝰蛇装不下他。蝰蛇的人至少还有目的，他们要钱、要权、要力量。那个人……他好像只是为了好玩。”
　　温时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改造你之后，让你做什么？”
　　“让我在这个副本里做实验，顺便等你。”人形的回答很干脆，“用那些新人的身体测试异化能量的极限。他说他需要数据，需要知道人类的身体最多能承受多少异化值而不崩解。
　　“其实这很无聊，但是能见到你，无聊就无聊一点吧。”
　　人形自顾自说着，“而且我想变强。我想拥有自己的身体，想拥有自己的意识，想不再只是你的影子。我以为只要我变得足够强，就能成为真正的‘我’。不是温时的碎片，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指尖的暗红色光点正一点一点剥落，像沙粒从指缝间漏下。
　　“但后来我发现，不管我吸收多少能量，不管我变得多强，我的核心依然是你。我依然会梦见你梦见过的东西，感受到你感受过的情绪。”
　　“你深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孤独。你在战斗中受伤的时候，我也会觉得疼。”
　　“所以我拼命地做那些你不会做的事。杀人、做实验、篡改规则。我想证明我不是你，我是另一个人。但越是这样，我就越像你。因为真正的你，从来不会做这些事。”
　　人形笑了一下。
　　“我变不成你，也成不了我自己。我就是一件被改造的工具。他用完就丢了。”
　　天台上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人形半透明的身体，从他胸口的裂缝中穿过去，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温时看着他，没有说话。
　　人形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时脸上。
　　“你不是他。”他忽然说。
　　温时微微皱眉。
　　“那个人的能量注入和你的不一样。”人形看着温时手中的thew，暗红色的刀尖微微颤抖，“他的能量注入后会吞噬对方原本的能量，把对方变成他的傀儡。但你刚才把能量注入我身体的时候，我没有被吞噬。”
　　“我只是……感受到了你的情绪。”
　　“你没有想控制我。你只是想打败我。”
　　温时没有回答。
　　人形笑了一下。
　　“你的能量是干净的。你一直是干净的”
　　“所以你更应该消失。”温时抬起thew，金色的剑尖直指人形的胸口。
　　人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心的，带着释然的笑。
　　“你说得对。”
　　他松开手，暗红色的长刀从掌心滑落，刀身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