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白卡召唤出死去多年的老婆后（近代现代）——小龙虾卷饼

　　温时看着他。
　　“我打不过你。”人形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手掌上的裂纹正越来越深，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不断渗出，“我不想再用他的能量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时。
　　“杀了我吧。”
　　温时的手微微一顿。
　　“把我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抹掉。这样他就没办法再利用我了。”人形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反抗。”
　　温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thew，金色的剑尖抵在人形的胸口。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人形想了想。
　　“替我找到他。”他说，“然后替我杀了他。”
　　温时看着他：“好。”
　　“还有，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
　　金色的光从thew的剑尖涌出，注入人形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崩解，没有惨叫。
　　人形的身体在金光中慢慢变得透明，像是被阳光照射的晨雾，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他的脸最先模糊，五官渐渐融化在金色的光里，然后是肩膀，是手臂，是躯干。
　　他最后看了温时一眼，又看了不远处的姜叙白一眼。
　　“你运气真的很好。”他对温时说，“不管在哪个世界，他都在你身边。”
　　温时没有回答。
　　人形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和之前那些记忆碎片一样，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但这一次，那些光点没有消失。
　　它们绕着温时飞了几圈，缓缓落下来，融进了他的身体。
　　温时闭了一下眼。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不是记忆，是某种更底层的，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身体里一个空了太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他睁开眼。
　　天台上安静了下来，半透明的地面变回了普通的水泥，暗红色的裂缝消失了，空气不再寒冷。
　　风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破碎的地面上，照在散落的金色光痕上。
　　副本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
　　【叮。】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001号副本“废弃凶楼”任务完成。三十户失踪居民下落已查明，奖励已发放至各玩家终端。】
　　【副本将在三十秒后关闭，请所有玩家尽快撤离。】
　　温时的身体晃了一下。
　　姜叙白冲过去，在温时倒下之前接住了他。他的左肩还在渗血，手臂使不上太大的力气，但他还是稳稳地扶住了温时，把他架在自己身上。
　　“队长！温时！”
　　温时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了几下。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只是累了。”
　　姜叙白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嘴唇上几乎没有的血色，看着他额角细密的冷汗。
　　这叫没事？
　　他把温时往自己身上拢了拢，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走，回去吃饭。”
　　温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姜叙白期待的那种“认出故人”的波动，却比之前多了一点什么。
　　“嗯。”温时说。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口。姜叙白的左肩使不上力，温时也没有力气自己走路，两个人互相靠着，走得歪歪扭扭。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破碎的地面上，靠在一起，分不太清谁是谁的。
　　楼下传来新人们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终于结束了”。
　　温时听着那些声音，脚步没有停。
　　姜叙白偏头看了他一眼。
　　温时的侧脸在月光下很白，嘴唇的颜色还没恢复。
　　“队长。”姜叙白喊他。
　　“嗯。”
　　“刚才那些记忆碎片，你看到了吗？”
　　温时沉默了一下。
　　“看到了。”
　　“那……”姜叙白犹豫了一下，“你有什么感觉？”
　　温时想了想。
　　“觉得你挺吵的。”
　　姜叙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得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笑得差点没扶稳温时。
　　“那你以后有的吵了。”他说。
　　温时没有回答。
　　不过姜叙白感觉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轻轻蹭了一下。
　　很轻，像是不小心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进楼梯间的阴影里，又走进月光里，又走进阴影里。
　　楼下的新人们已经在传送离开了，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每一道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温时和姜叙白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最后一道传送白光正好亮起来。
　　“走吧。”姜叙白说。
　　温时没有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六层楼，墙皮剥落，窗户破碎，感应灯还在滋滋地响。
　　他在看什么呢？姜叙白不知道。
　　过了几秒，温时收回目光。
　　“走。”
　　白光落下来，吞没了两个人的身影。
　　居民楼空了。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照在墙面上那些暗色的抓痕上。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个副本还会重新开启。
　　会有新的新人走进来，面对同样的任务，同样的恐惧，同样的生死。


第49章 他说那些回忆就像看电影
　　姜叙白和温时落在中心世界的传送点上，夜风裹着商业区的灯光和喧闹扑面而来。
　　姜叙白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中心世界的空气好闻。
　　温时从他肩上直起身，站稳了。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在天台上好了不少，thew重新变回了手环的模样，安静地套在他手腕上，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能自己走吗？”姜叙白问。
　　“能。”
　　温时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很稳。
　　姜叙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刚才还靠在自己肩上站不稳的人，现在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他。
　　但姜叙白知道不是的。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的脆弱都收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以前在现实世界也是这样。
　　“队长。”姜叙白喊他。
　　温时停下脚步，回头。
　　“这个点，应该只有面馆还没关门了。”姜叙白说，“你答应的。”
　　温时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嗯。”
　　-
　　面馆果然还没关门。
　　挂在门口的红色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门前的一小片地面染成了橘色。
　　隔着门能看见里面还有两三桌客人，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人脸。
　　姜叙白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
　　老板娘正收拾隔壁桌的碗筷，抬头看见他们，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温时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秒，又在姜叙白左肩暗色的血渍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问，只是朝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扬了扬下巴。
　　“吃点什么？”
　　姜叙白笑了一下：“老样子，谢谢姐。”
　　他走过去坐下，温时跟在他身后，在他对面落座。
　　桌上的辣椒罐和醋瓶还是老样子，瓶身上沾着些许油腻的指纹。菜单压在桌面玻璃下面，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窗外是商业区来来往往的人流，有刚从副本出来的玩家，也有结伴去吃饭的裁决所队员，说说笑笑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老板娘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骨汤面过来，碗沿搁着筷子，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薄的肉。
　　“多加了份肉，”她把碗放到两人面前，看了姜叙白的肩膀一眼，“年轻人，别总把自己搞成这样。”
　　姜叙白接过筷子，笑：“知道了姐。”
　　老板娘摆摆手，端着托盘走了。
　　面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骨汤浓郁的香味。姜叙白低头吃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又继续埋头往嘴里扒。
　　温时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慢慢吃着。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面馆里的声音不大，旁边桌的客人在小声聊天，听不太清内容，只有零散的词句飘过来——
　　“副本”“评级”“奖励”，和筷子碰碗沿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姜叙白吃到一半，抬头看了温时一眼。
　　温时吃面的动作很慢，和他平时一样，不急不躁。
　　他的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没那么白了，但嘴唇的颜色还是淡的。拿着筷子的手指很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姜叙白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放在桌面下。
　　从坐下开始就没有拿上来过。
　　姜叙白没有问。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到碗底还剩两口汤的时候，温时忽然开口了。
　　“那个人形说的‘先生’，你听到了没？”
　　姜叙白抬起头，筷子上还挂着一根面条：“嗯。”
　　“你怎么看？”
　　姜叙白把面条吸溜进嘴里，放下筷子，想了想：“能在副本底层代码里来去自如，还能改造精神产物，这个人不简单。蝰蛇如果有这种技术，不会只在一个新手本里做实验。”
　　温时嗯了一声：“所以不是蝰蛇的人。”
　　“或者是蝰蛇里地位很高的人，高到可以调用这种资源，但又不想让蝰蛇其他人知道。”姜叙白抽了张纸巾擦嘴，“不管哪种，这个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都麻烦。”
　　温时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姜叙白看着他：“队长，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没有。”温时放下碗，“信息太少。”
　　“也是。”姜叙白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那个自称先生的人，面具下面连张脸都没留下。副本底层代码的数据量太大了，就算把技术部的人全调过去查，也得查很久。”
　　“不一定查得到。”温时说，“他能改造精神产物，说明他掌握了比双子塔更底层的数据接口。这种技术，不是靠查能查出来的。”
　　姜叙白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停下了敲击。
　　“那他为什么挑这个副本？新手本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是001？”
　　温时看了他一眼。
　　“因为001号本是最早搭建的副本之一，”他说，“底层代码的漏洞最多，最容易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