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人群最前面的一个人开口打破了静默，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迟疑：“……那粮，今天真的有吗？”
　　万俟寒说：“今天继续，闹事的人份额减半。”
　　一群人不敢再言，怕真的没有粮。
　　人群慢慢散开了。大部分人退到一边默默等待着发粮食。
　　万俟寒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那些人影沿着来路缓慢地散去。
　　林小碗站在他旁边：“刚才那个刺客，是府尹的人？”
　　万俟寒说：“等审完就知道了。”说完一把将林小碗抱了起来，然后对着一旁的人吩咐找个医生来。
　　林小碗伤的不严重，就是脚踝有点肿，上了药万俟寒让他不能乱动，安心待在营里，让影七在一旁守着他。
　　当天下午，周正从临时关押的地方回来，带回了审问的结果。
　　那两个人确实是府尹派来的。一个负责煽动，一个负责在混乱中动手。府尹给他们的承诺是，事成之后每个人分两石粮食和二十两银子。
　　万俟寒眼中凌光一闪而过：“带人去府衙，查抄。”他把自己手边的令牌推了出去。
　　周正伸手接过来，没有多问，转身出了营帐。
　　林小碗正坐在矮案旁边的毡垫上，脚踝已经被包扎好了，白布裹得整齐，肿起来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些。
　　影七直接蹲坐在不远处的营帐角落，那张面无表情的娃娃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万俟寒的目光停在他的脚踝上：“还疼吗？”
　　林小碗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白布裹成馒头的脚踝：“还行，不是很疼。”他准备等万俟寒出去之后，偷偷滴点灵泉水，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行动不方便可不行。
　　“万俟寒我有点饿，你能帮我拿点吃的吗？”
　　万俟寒看看日头，马上中午了，两人都没来得及吃早饭，万俟寒站起身，准备去拿些吃的。走之前叮嘱影七，不要离开林小碗。
　　林小碗等万俟寒走后，悄悄转了个身，让灵泉水沿着手指渗到脚踝处，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正好万俟寒端着饭回来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马蹄声重新在营地边缘响了起来。
　　周正翻身下马，快步走进营帐：“王爷，府尹跑了。府衙后院的书房里被子还是乱的，看样子是收到消息匆忙跑的。”他顿了一下，“吴咏和陈胜已经带回来了，关在临时搭的栅栏里。”
　　周正继续说：“地窖里的粮食清点过了，大约还有一百石出头，加上粮仓里剩的那些，勉强能撑到后续的粮车到达。”
　　林小碗坐在旁边，想着“一百石出头”这个数目。他知道一百石粮对于这座城来说撑不了太久，但它意味着明天的灶膛不会空。那些正在排队的人，至少还能再领到一碗粥。
　　他想着自己空间里那些储备，算了一下能帮到什么程度，又想着要不要找个时间悄悄补充进去。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低头听着。
　　周正汇报完之后退出了营帐。万俟寒坐在矮案后面，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粮食先放在府衙，明天直接从府衙门口发粮。明天咱们搬去府衙。”
　　林小碗点了点头，那确实比在营地里施粥更能稳定人心，也能让城里的人知道粮仓已经重新打开了。他正想着明天发粮的流程，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欧阳回信了吗？”
　　万俟寒说：“还没有。信送出去才几天，来回没这么快。”他顿了一下，“但以他的性子，看到信之后应该已经在动了。”林小碗想了想欧阳收到那封信时的表情，先是皱眉，然后啧一声，然后拿起笔开始写信安排。于是点了点头：“那就再等几天。”
　　林小碗透过营帐缝隙，看到远处的皑皑白雪，心里的担忧再次浮现，他空间里面的物资暂时没想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他走之前有安排运送一批物资，朝廷的赈灾物资按时间这两天应该也该到了，只是这灾情也不能仅靠物资撑过去。
　　他感觉自己穿越过来的作用要体现了，他得想想现代的那些解决办法。


第97章 地图
　　远处田野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化开，在暮色里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正如这个冬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林小碗开口说了一句：“万俟寒，光靠发粮撑不了太久。我在想……如果粮食问题暂时稳住了，那后续该怎么办。”
　　万俟寒抬头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吗？”显然没想到林小碗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林小碗没有立刻接话，大脑里先整理了下顺序，先从离得最近的事情开始想：“淮州这边受灾的不只是粮食，还有土地。旱灾之后又下了雪，土地冻了又干，开春之后不一定能直接播种，我觉得得先让土地缓过来。
　　我看到城外那些干裂的田埂了，如果今年春种播不下去，秋天依然不会有收成。”
　　紧接着他又道，“我在想，能不能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先把灌溉的渠修起来，从远处的河道引水过来。就算今年春天来不及种满，至少能把一部分地救活。”
　　他又想了一下，“还有那些流民，也不能只靠发粮等着，他们需要活干，需要有工钱拿。修渠正好可以让他们有事做，不至于一直靠别人。”
　　万俟寒坐在他对面，眼里闪过一抹惊艳，是赞赏，也是与有荣焉。
　　“饭饭，明天搬去府衙之后，我找人协助你画一份淮州周边的地形图。然后等你伤好之后，找几个本地人带路，去河道沿线走一趟。”
　　林小碗其实想说自己的脚已经没有事情了，但又不行，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能让别人发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营帐外已经响起了收整行李的动静。林小碗是被那阵声响吵醒的，他脚踝那层被白布裹住的触感还在，但早就不疼了。他偷偷活动了一下，关节顺畅利落，和昨晚那个肿成馒头的脚踝判若两样。
　　他趁万俟寒还没回头，飞快地把裤腿放下来遮住脚踝，又在被子底下悄悄转了两圈脚腕，确认包扎的地方不会散开。
　　万俟寒比林小碗快一步起床，自己先收拾好，然后转身想帮着林小碗收拾。
　　“不用啦，我伤的是脚不是手。”这种待遇让外人看来还得了。
　　万俟寒也不坚持，他道：“还能走吗？马车已经备好了。”
　　林小碗站起来试了试，故意做出“稍微有点吃力但还能撑住”的样子，一只手扶着矮案边缘：“还行，就是走不快。”
　　万俟寒走回来又想把人抱起来，被林小碗拦下。
　　“不行不行，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被你抱来抱去。”
　　他示意万俟寒扶着他就行，语气比刚才弱了那么一点，像是自己也意识到这话听起来有点心虚。
　　万俟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林小碗注意到他收回手的时候，嘴角好像往下压了一下，但不像是生气。
　　林小碗心想，难道自己看错了？他怎么好像在万俟寒眼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林小碗跟在他身后钻出营帐，晨光正从东边铺开，在田野和枯树之间拉出一道正在缓慢变长的金色窄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顶帐篷，灶台旁边的锅已经被收走了，地上只剩下几道干涸的水渍。
　　府衙比前两次来的时候看起来顺眼了一些。大门敞开着，门槛上被人擦过一道，青砖地面上洒过一层水，水还没干透，灰尘被压住了，露出一小块灰白色的纹路。
　　正堂的门也敞着，几把椅子已经从靠墙的位置搬到了堂中央，摆成了一排，桌面上也铺了一层干净的布。
　　周正已经带人把后院收拾出来了，地窖里的粮食正在被一袋一袋地搬出来，在廊下码成几排，麻袋上还印着府衙的标记，用朱砂写的，字迹在晨光下泛着干燥的深红。
　　林小碗跟着万俟寒走进去，在正堂旁边的耳房里暂时安顿下来。
　　万俟寒看着林小碗坐下：“粮食发放的事周正会安排，你不用一直盯着。影七会在旁边守着，今天先试着把淮州周边的地形图画一画，我去找几个熟悉河道的人。”
　　林小碗在桌边坐下来，让人去拿笔和纸“好。”
　　有之前的地图和熟悉的人做辅助，林小碗结合自己的地理知识，也算是把地图画出来了。
　　当天傍晚，府衙正堂的一间耳房里，一盏被重新点燃的油灯在桌角安静地亮着。
　　林小碗坐在桌前，把那幅地形图又看了一遍，在河道的虚线旁边用细笔写了一个“勘”字。
　　他想着修渠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先确认水源的位置。
　　他们短时间之内应该回不去了。
　　他又想起空间里那些粮食，觉得也许可以在某个合适的时机，用“京城来的物资或者欧阳运过来的物资”的名义补充进去。
　　只是他还没有完全想好怎么操作。
　　他放下笔，把那张地图摊开，站起来走到门口。
　　风穿过庭院，把灯笼的光吹得晃了一下，他决定过两天找个借口去城外走走，先到河道沿线看一圈，等回来了再接着画。
　　林小碗又想到一些，不单单是画这些地图，他赶紧把现在想起来的先记下来，想到什么写什么。


第98章 粮食不够了
　　林小碗拿起笔，在心里把白天看到和想到的那些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水”这件事不只是灌溉，还有日常用水。城里的水井应该也受了影响，如果水位下降或者井水干涸，光有粮食也撑不了多久。
　　他在纸上写下：“组织人手凿开河面冰层取水，深挖土井，分配专人统一分水，避免争抢水源。”他想着那些空荡荡的水桶和干裂的井沿，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优先保障老弱妇孺取水。”
　　他又想起今天进城时经过的那些空屋和塌了一半的屋檐：“雪灾压垮房屋、冻死耕牛的农户，官府拨付茅草、木料修缮房屋，官仓出借耕牛种子，来年春耕免息归还。”
　　林小碗写完这句话之后放下笔，又想了想，如果房屋都塌了，即使有了粮食也没地方住。他随即又写了一句：“先从最严重的地方开始修。让那些能干活的人参与修缮，按工发粮，比直接给粮更管用。”
　　他继续往下写，想着回信里那些灾民的症状：“古代很多灾情后面都跟着疫情，虽然现在没有，但是要防患于未然。可以先在寺庙和道观里多腾出几间屋子，到时候要把把轻症和重症分开安置，再安排专人负责烧热水、熬药汤，每日喷洒醋水或艾草熏屋。”
　　他写完这一行之后又想了想，在最下面添了一行：“如果人手够的话，可以让本地大夫每天巡诊一次，症状轻的发药，症状重的集中安置，尽量不要让人带病进出发粮的地方。”他又停了一下，又在“症状轻的发药”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没有大夫的地方，先教人烧姜水喝。”